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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许诺的自由,到底是反悔了?
需要更多的资源。比如枪支,比如毒品,比如人脉。
这个被敬称为萍姐的女人,一早在S市混江湖。为司徒菁搭线。单子基本谈妥时,司徒菁照规矩奉上谢礼,偏偏被退回。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张萍告知交易地点。放弃,全盘皆输。
随后追问到的全部条件说来很简单。
叶舟。仅此而已。
一场交易扣住另一场交易。当初司徒靖同意放过叶舟,又说人手不够。为了填补一个缺漏,只好割让另一块。调度到最后,还是要叶舟亲身补偿。
那个叫张萍的女人,在她面前司徒菁完全失去挣扎的力量。
嶙峋的烟蒂变成浓雾封锁的城堡。茶水从厚玻璃壁的烟灰缸里漫出来。院子里传来车门关闭的声响,司徒菁恍如惊醒,揭开布帘的一角,阳光穿射而入。眯着眼,院子里一片平静。
司徒菁愣愣地看着窗外,苍绿的灌木在日光下恹恹地呆立。已经是中午了。
门锁扭动。
叶舟一阵咳嗽,停在门口。
一直在等吗?“二小姐何必如此心急。”
一线微光投射着空气尘埃,落在叶舟脚边。
“萍姐说有消息马上通知你。”叶舟绕过司徒菁,打开窗户,新鲜空气灌入,窗帘鼓起。
近在眼前,依然觉得陌生。烟烧到手指,司徒菁回过神来。叶舟退开一步,静坐在床边,等着司徒菁出去。
掐灭烟。“你还好吗?”看不清叶舟的表情。
声音太过沙哑,叶舟略微心酸,旋即释然。“我累了,有什么任务也等今晚吧。”
“对不起。”
叶舟站起身不愿再听下去。手腕一紧,一阵刺痛钻入,不得不停止脚步。
光线射在脸上,叶舟似乎察觉到,下意识地遮挡。
司徒菁猛然拉开窗帘,阳关倾泻而入。
挡无可挡。叶舟微微蹙眉。妆容已卸,露出厌倦的神色。
“我后悔了,叶舟,”司徒菁抱住叶舟,泪水无声滑落。以为心脏已经坚硬如铁,最后一刻又是自己全线崩溃。
“好了,我明白。”叶舟不动声色地抽身,“不必往心里去。”
叶舟漠然的态度让司徒菁彻底陷入迷茫。
不过是一日之隔。
叶舟短暂的爆发之后是加倍的沉寂。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叶舟踢翻矮桌的场景,厌恶的表情暴露无遗,紧握的双手血管暴起。矮桌连翻了两翻撞在地上,鲜血从掌心滴滴滑下。司徒菁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张萍说:“早听说司徒小姐金屋藏娇。”
张萍说:“那个女孩太犟,你恐怕驾驭不了。”
张萍说:“我已经过了你们这种年纪,仅仅是欣赏。让她来我的宴会,之后自然还是交还给你。”
张萍说:“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倾家荡产断了自己兄弟的生路,不值得。何况你要她的心,根本没有把握。”
有第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松开手中的线就再难抓住。司徒菁不忍心。
犹疑不决直到宴会当天。负责联络张萍的下属找到别墅,没谈几句竟然顶撞自己,如果不忍心舍弃叶舟,之前的努力就都泡汤了。
叶舟推门进来,“二小姐何必游移不定。”
“二小姐”,很久不这么叫了,出于愤怒还是鄙夷?司徒菁愣住。本来把叶舟拱手送人这样的事情,根本是一种耻辱。现在却迫于无奈,变成了一件需要考虑的问题。对这样的自己,除了愤怒和鄙夷还能有什么?
“你……出去。”司徒菁声音颤抖。
在自己面前上演的这一出算是苦肉计吗?那么司徒菁,你这样摇摆不定的态度实在让人怀疑演技。“今晚是吗?其实你说什么我都只能服从。”叶舟轻蔑道,转身上楼。
根据之前的事态,司徒菁设想叶舟回来以后的种种可能,结果却是近乎于倦怠的平静。心疼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有点累了,司徒菁,让我呆一会儿……”柔和的语气压抑不住焦躁。
“先吃点什么再睡吧。”
“不用。”
司徒菁黯然,“怎么了,跟我说好吗?”
叶舟无奈后退,“你真的想听吗?算了吧。跟谁做对我没有区别。”
跟谁都一样?司徒菁哀伤地看着叶舟,对上无神的眼睛。叶舟嘴角下撇,长发披散在肩旁。
司徒菁猛地吻上,叶舟愕然,作势要推,手腕被司徒靖紧紧攥住,整个人被抵在墙上。
叶舟倒吸一口凉气,大力把司徒菁撞开。整个人侧倚着墙站立不住。
司徒菁揪着叶舟的衣服,扯开一角,看到叶舟肩膀上一道淤青。
叶舟略微整理,抬起头来嘴唇发白,“都过去了,你不要抓住不放好不好!”
司徒菁扯开叶舟的上衣,叶舟无力地滑在地上。
长条状的痕迹,紫黑色的淤痕凸起来,有些地方甚至磨破出血。司徒菁指尖触到叶舟肩膀上的伤痕,又慌忙缩手。
叶舟不自然地披起衣服,拉住司徒菁,“算了吧。”
“不,不。我可以杀了她!”从无措的重复到最终咆哮。
“用不着,我自愿的。”眩晕感越发强烈,整晚的折磨耗尽力气。手腕一直被紧紧捆束,早已勒破。背部传来的疼痛已经分辨不出伤在哪里。也许不过是皮肉伤,却几乎虚脱。
前一晚的景象在脑中挥之不去。
顺着张萍的意思把她架在贵妃椅上。费力讨好。察觉到她探下的手,叶舟翻身躲闪。
“嗬。”
明白躲不过,叶舟索性道:“我只在上面。”
“好,不勉强你。我们换一个游戏。”张萍笑得爽朗。
耳边还回响着张萍的声音,头痛欲裂。微微颤抖。
司徒菁不能理解叶舟所谓“自愿”是个什么意思。再刺痛的言语也比不上此刻的心疼。
叶舟扶墙站起,被司徒菁小心搂在怀里,“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似乎还能听到鞭梢击打空气发出的声响,怎样选择结果都不会有差,不如就此放弃。
“无所谓,我不在乎。”就算变成废人,变成玩物,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可接受?漫无边际的黑夜,是非颠倒道德沦丧,仅仅依循欲望摆动身躯,低下头来承受,时间总可以混过去。至少还可以选择痛苦的方式。在司徒菁眼里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不是犯贱就是逞强吧,不过现在真的,不想抵抗了。敌不过命运。
司徒菁取了伤药轻轻涂抹,叶舟的每一句话都直刺心脏。忘记所有前因后果,甚至忘记自己。
叶舟昏睡过去,极不安稳。
第 22 章
很多糟糕的事情,每一次做的时候都安慰自己,这一定是最后一次。最后发现,已经成为习惯。
做成骑虎难下的局势,一方面没有能力越过张萍,一方面投入越来越多,更加不能放手。
张萍是行家,认识不少有同样偏好的人,也毫不介意共享。不只是私人宴会,甚至暖场一类的事情也会叫叶舟去。唯一履行的承诺,第二天总会把人还给司徒菁。
撞开包厢门,叶舟一身酒气。
“又有人刁难你?”张萍点燃一支新的烟。
叶舟一摆手,“就凭她们?”
张萍笑出声来,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过来。”
坐下的一瞬,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战。
“还怕我?”
“不会。”
“是吗?”阴沉的声音。
“你总有办法让我来不是吗?”
“呵,那就是怕了。身体比你诚实。”张萍嗔笑着,猛然掰开叶舟的腿。
大腿根部剧烈的灼痛,几乎要弹起。
“何苦这么死忍着,我也觉得没意思。”掏出一小包药粒,晃一晃,扑簌作响“轻松一点,要不要?”
“什么?”因为疼痛声音发颤。
“试试就知道了。”张萍说着,拧开包装,把药粉混在酒里。
叶舟喝得干脆。
“阿遥,你要吗?”
“好。”干脆利索的女声。原来还有别人。这段时间听觉似乎下降了,在弥漫着陈旧奢靡气味的地方呆久了,除了触感,其他感官都快要失控。置身地狱,灵魂越来越远,漠然感受着身体在泥淖里挣扎,窒息的快感。
外间的低音喇叭鼓点分明。听不清晰乐声,仅仅是直击心脏节拍足以使人热血沸腾。周遭的物件似乎直逼过来,心脏剧烈地跳动,浑身震颤。
叶舟苍白的脸上有了一层血色。张萍想了想,低声对阿遥道,“你注意点分寸,这么强的生命力可就一个。”
“别把人玩残了。”叶舟隐约听到一句,旋即被疯狂的乐声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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