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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梦听到这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停止了哭泣,紧紧抱住李宁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我送出情报,然后你要去死?为了你的家国大计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去死?”
李宁玉叹了口气:“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在死的同时请你帮我把情报送出去……”
一听到李宁玉要放弃自己的生命,顾晓梦顿时心痛欲裂,一瞬间便全面崩溃:“玉姐姐,我求你,我求求你,能不能别再说什么民族家国、革命信仰,我带你去自首,之后我再求父亲动动关系,以后我们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相守一辈子好不好?”
李宁玉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晓梦,我无法放弃自己的信仰,哪怕是舍去自己的生命。”
“都是你的信仰你的国家,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就那么狠心!”
“晓梦,原谅我,我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她终是选择了信仰放弃了自己!顾晓梦心如刀绞,突然间一把推开李宁玉,压低声音狠狠的吼了一声:“李宁玉!我恨你!”
第二天,是李宁玉最黑色的一天。因为吴志国被另行关押,他的房间便被空了出来,同时,也为了防止李宁玉和顾晓梦产生任何私下勾结的机会,肥原将李宁玉和顾晓梦分了开来,让李宁玉搬到了原来吴志国那个房间。
虽然顾晓梦答应了帮李宁玉传送情报的请求,并且顺利的把空药壳子放到了指定地点,只等接头人过来取便可以完成任务,但李宁玉没有料到的是,接头人老鳖和潘老都被王田香抓捕了,李宁玉望眼欲穿,到了下午四点多钟,仅有的希望几近化为乌有。她知道五点半后,老鳖就要开始挨家挨户去收垃圾,这时候他还不露面,说明他今天是不会来了,而会议明天晚上就要召开,属于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她盘算了一下,最迟明天下午之前必须要把情报传出去。可是没有老鳖……怎么样才能把情报传出去?
无限的恐惧和焦虑如同浇了一桶油的烈火,烧得她四肢无力,头脑一片空白。这是她从事地下工作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感到深深的绝望与死寂,不能和同志们发生任何联系,无法得到外边的任何消息,她只能无助地躺在床上。
一种奇怪的念头促使虚弱的她强行从床上爬了起来,连日来攒下的疲倦报复性地向她袭来,她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板上,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她哭了,抱着自己的两个冰冷的膝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地哭了,同时,她也想到了另外一条可行的路……
众人突然听见从李宁玉的房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痛哭声,惊得楼上楼下的人都坐不住了。顾晓梦清楚的知道:她要通过轰轰烈烈的哭把大家引过去,包括自己,她的最终目的其实是想要见自己。最先进去的是白小年,然后是王田香,他们是去管事的,主要是训斥她。然后是金生火,看热闹的。
顾晓梦是最后一个进去的。说真的,顾晓梦有点害怕进去,她有种预感,李宁玉要找她说非常要紧的事,也许就是生死攸关的事。
笔迹事件让顾晓梦的愤怒瞬间便飙升到了极点,一切都缘于她实在太爱李宁玉了,她把对李宁玉的情感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她内心深处无法容忍这份感情中被掺进任何的瑕疵,但冷静下来以后,她心中也渐渐平复了许多,自己对于李宁玉的情感难道就是丝毫没有瑕疵的么?
从一开始接近李宁玉,她抱的目的就是获取情报的,到后来对李宁玉动了真情便似乎忽略掉了这个初衷,况且,在做为李宁玉的助理以后,李宁玉对自己倍加信任,还特意向上头申请给自己开了跟她一样的特级权限,这可是连前助理周曼妮一直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自己还不是利用李宁玉的信任给军统提供了不少情报?
只不过,现在肥原这帮人要捉的是j□j老鬼,如果要捉的人换做是军统的间谍,那她和李宁玉岂不是同样的处境,到时候自己真的能毫无顾忌的放弃父亲和整个顾家吗?在这一刻,恢复了些许理智的顾晓梦在反思自己,无论如何,她爱李宁玉,这点始终无法改变。
李宁玉又何尝不是如此?换做是顾晓梦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她也会毫不犹豫,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因为,她同样深受着她,但是,时局弄人。
在隐约猜测到顾晓梦是军统的人那一刻起直到最终确认,她就明白了顾晓梦一直在利用自己给予的信任和权限在传送情报,只是,到了现在,她不想再拿这个跟顾晓梦去解释、去对质,她们本身都只是政治大局中一颗小小的棋子,她们各归其主,身不由己。
但顾晓梦到底还是太年轻,她可能在一时间的冲动之下不会理解她的做法,事到如今,过多的解释也只会是徒增伤心罢了。
顾晓梦思索着李宁玉将会交待她的事,她希望能帮李宁玉做好她要交待的事,无论有多危险,她都必须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
☆、五 我要与你同归与尽
果然,李宁玉一见顾晓梦进去就扑了上来紧紧的把顾晓梦抱住,跟上午一样对她痛哭,喊冤叫屈大骂吴志国,还把肥原、金生火、白秘书、王田香等人都通通骂了个遍。他们听到李宁玉骂自己就都掉头走了。这不是人们平时见到的李宁玉,一向冷漠高傲又沉默寡言的李宁玉从来不会这么失态,像个被男人抛弃的怨妇一样撒泼漫骂,只有顾晓梦明白,这是李宁玉设计的一个计,他们正中了她的计,李宁玉骂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他们走,他们走了,她才能跟顾晓梦说事。
她要顾晓梦给她找画画的纸和笔。她一边继续哭着、骂着,一边悄悄地把想法告诉了顾晓梦,顾晓梦费了好大的劲的帮她找到一张背面空白的海报,李宁玉就用这幅海报的空白背面画了一幅画。
时间已经到最后一个夜晚,不论是肥原还是李宁玉都在做最后一搏,李宁玉清楚的知道,留下这幅画是她顺利传送情报的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为了诈出谁是老鬼,肥原特意安排了一场j□j来营救老鬼的戏,他没料到的是这么精心安排的一场戏仍然没有骗过精明得有些诡异的老鬼,肥原心中窝火的很,积了一肚子的怨气,突然,肥原又将矛头指向了李宁玉,直言李宁玉就是老鬼,还故意将李宁玉比做老鼠,将自己比做猫,说自己之所以想让李宁玉自己露出马脚,就是想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肥原这么说时,李宁玉只觉得头皮在一片片地发乍,胸中有股烈火在横冲直撞,要燃烧,要爆炸……
刹那间,她的身体已经跳出去把肥原扑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卡住他的脖子,大叫着:“我不是老鬼!我不是老鬼!你凭感觉说我是老鬼,我要杀了你!你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你!”
完全是发疯的节奏,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顾晓梦一看那架势就知道她是在故意求死,以李宁玉的身手,既使肥原会几手功夫,李宁玉想要杀他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她却偏偏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泼妇一般,上来就掐肥原的脖子,她这不是想要杀肥原,而是想要以自己的死来证明她不是老鬼,然后指望敌人把她的尸体和遗物都送出去,包括那幅画。
当时顾晓梦并没看到李宁玉最终画好的画是什么样子,但从直觉上,她相信情报肯定藏在那画里面。顾晓梦担心的是,如果到时敌人发现那幅画的秘密怎么办?情报不还是传送不出去吗?
肥原打了李宁玉后,把她拖到了楼上的房间,此时的李宁玉已经遍体伤痕,身上和脸上多处淤青,嘴角、鼻子不停的流血……赶来的卫生员正在给她包扎,顾晓梦飞快的跟了过来,刚到门口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怪味,她心痛的不停的抽搐,下意识的走开不忍去看躺在床上的李宁玉,顾晓梦失魂落魄的走到窗前,一眼看见放在写字台上李宁玉画好的那幅画。
画上的东西很简单:两棵不知名的树,粗壮,挺拔,并排而立,地面上长满了小草,上面还写有一句话:牛儿,小玉,妈妈希望你们要做大树,不要做小草。显然是给孩子们画的。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可能在上面藏情报。当时顾晓梦以为情报可能藏在画背面(在海报那面),她很想翻过来看,可又怕引起卫生员的警觉便作罢。后来卫生员一走,她迫不及待地把画翻过来看,反反复复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个遍,却始终没有看出名堂。她看得太投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