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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忧心如焚!
“殿下……殿下,有何不便么?”纳里纳催促道,眼里那志在必得般的光却如烙铁一般狠狠烫了我一下。
呵呵,我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么?今日的遭遇实在是个莫大的教训。
“国书……”我沉吟难言间,忽闻背后一把雄浑的声音响起:“殿下,国书在此。”
我剧惊回首,只见亚马尔?辛卓立身后,手上捧一个紫檀木匣子,封条上鲜红的国玺赫然在目!深湛的眸子里依然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心中剧震。原来……他才是尼泊尔王子,那么他的真名应该是——亚里罕度。我竟被他瞒过了。一直觉得他的背景不简单,却想不到我冒充的人原来就在身边,他也该觉得好笑吧。我却由不得汗湿重衫,冥冥之中,安排确令人骇然。可是,为什么竟愿意帮我解围呢?是的,他看见了我手上的指环,他也知道城中的女子就是麦姬,我夺了他的未婚妻,他本该冷眼旁观看一场好戏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心念电转,伸手接过了匣子,转身面对纳里纳:“国书在此,本王就将它交付与将军了。”
他眼里的惊愕也令我好笑,只是我却实在笑不出。看他只是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匣子,我将匣子径直递到他眼下:“将军。”
“啊!”他才突然醒悟般叫了一声,“取金匮!”
将国书放入金匮的过程中,他的表情一直十分古怪,似乎这件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为什么?他又是从何处得知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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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里纳等人就在城外扎营,我自与亚里罕度回到城中。一路上他默然不语,这沉默却令我心中更是尴尬,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多谢殿下施以援手。”
他淡淡道:“你不需要谢我。帮你,首先是因为欣赏你,其次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事情需要单独解决。在这之前,我不希望有他人插足其间,提前威胁到你。”忽停下了脚步,直视入我的眼睛,目光如天火跳动:“只是为了男人的尊严,必须做一个了断。等解决完这件事,我还期待可以与你把酒言欢。”
果然是个人物,难怪当年赛门要将麦姬嫁给他。只是……他显然将我当做了男人,所以提出决斗,若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只好心中苦笑起来。
“殿下胸襟广阔,叫人佩服。自当从命。”
他唇角浮起一丝笑,相识至今,这个笑虽然淡薄,却无疑是一个毫无敌意真正的笑容,简单地道:“男人之间的事,不必让女人忧心了。”
我心中微震,想不到他如此魁伟一个男子,心思却是细至纤毫,连麦姬会为此担心都设想到了。然,是否他也真的对麦姬有情呢?忽然百般滋味在心头。
“殿下所言甚是。”我也不想让麦姬忧心,她受的磨折已经够多的了。
说话间进了城门。麦姬与巴比尼正从城墙上下来,整个过程,已看得一清二楚。对亚里罕度,她悔婚在前,自然有几分愧疚,笔直迎了上来:“殿下不计前嫌拔刀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请受我一礼。”说罢盈盈下拜。
亚里罕度急忙还礼:“不敢当小姐如此大礼,折煞小王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小王也不愿意强人所难。今天看到小姐与休伉俪情深,才知道神仙眷侣究竟如何。唯愿贤伉俪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虽然有轻纱遮面,但我亦能感到麦姬心内的震动,这个人,确令人心折。我不能肯定,如果当年麦姬先看到的人是他,今天的局面会是什么样子。
“谢殿下吉言。小女子尚有一事想向殿下请教,不知……殿下有没有我父亲的消息?”原来她心中亦早有所虑。
亚里罕度道:“小姐放心。令尊在贵国的地位,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我就是早前收到令尊的信函,邀我来贵国访问,故而才有今日之行。”
麦姬追问道:“殿下收到信函是什么时候的事?”
“算起来,应该是一月前的事。”
一月前,那应该是赛门甫抵印度不久的时候。他比我们先行一步,由得我们在后面游山玩水。但他刚回国就邀请尼泊尔王子来访,似乎又另有深意。我与麦姬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隐忧。
麦姬又问:“如今的情形,回到德里又怎么办好?”这也是我关心的问题。
亚里罕度道:“既然休已经扮了我,自然要一直扮下去。除了令尊,德里没人见过我,应该不成问题。”
我苦笑道:“可是德里却有人知道我不是真的尼泊尔王子。而且这个人,似乎居心不良,今天这些杀手,据说就是他收买的。”
麦姬骇然看着我:“……康基费兰?”
缓缓点头。
亚里罕度沉吟道:“他只是一面之辞,拿不出证据。如今你有国书为凭,还有我从旁相助,就算他敢出来揭露,你只要抵死不认,他也无法可施。”
话是没错,前提是,如果我真是男人,可他却知道我本是乔装。只是现在却怎能说出这一点,只好先回德里探明情况,再从长计议。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康基费兰就真能难倒我。
巴比尼忽道:“师傅如果不放心,就让我先回德里探听长老和那个什么康基费兰的消息,也好让小姐宽怀。”
我愕然看向他,这小子居然称呼起我师傅来。
“你叫我什么?”
他满脸堆笑:“师傅……”
亚里罕度笑道:“这位小兄弟是你的徒弟?果然明师出高徒,他的武功底子很不错。”
我苦笑:“我还没有收过徒弟。他……唉……”心里为难,看他的样子是赖定我了。
亚里罕度道:“这位小兄弟天赋极高,倒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巴比尼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多谢殿下夸奖。师傅就收下我吧!”说罢竟倒身下拜。
我无奈下只得扶了他起来:“你就先去德里探听消息吧。”
他大喜起立:“是,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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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里,刚关上门回过身来,麦姬忽紧抱住我,身躯微颤:“休,我怕……”
我摩挲着她头顶的秀发,柔声道:“赛门不会有事的。亚里罕度也说了,他是接到赛门的邀请才来印度访问,那就足以说明,赛门在朝野仍有控制大局的能力。”
“可是我却以为父亲请他来,正是形势困窘的征兆。否则我们这一路怎么会遇到那么多险阻?连康基费兰也竟然……”下一句话已是哽在咽喉吐不出来。
我心中一痛,双手环过她的腰际,用力扣入怀中。如果有伤害,我希望替她遮挡,如果有痛苦,我甘心代她承受,可是现在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容颜憔悴。
我们都知道,形势并不乐观,我不认为那个杀手组织的首领会对我说谎。她对一切洞若观火,我也骗不了她。康基费兰是她孩提时代的偶像,上一次的伤害,已经令她痛彻心扉,而她依然从我手底救了他的性命。她对他实在并非无情,虽然这无关乎爱,而纯粹是兄妹之情,可这次他竟然敢再次伤害她!这实在无可饶恕。
可是叫我怎么舍得让她难过,她是上帝赐予我的天使,就算拼尽一切,我都要保着她的快乐、幸福。只要她快乐、幸福,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哪怕是谎言,哪怕是暂时的欺骗。
“我不认为那个委托人就一定是康基费兰。就算他对你仍抱有幻想,也不该这么愚蠢,采用这样卑鄙的手段,除非他是存心彻底毁坏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他好歹也算个人物,不至于做出这样的蠢事来把。”我漫不经意地道,这样她会察觉不到我心中真正的想法。这个时候,连我自己都几乎希望,那个人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低头凝望着她的眼睛,如水晶般透明,纯洁无暇,眼睑微阖,眼角轻轻向上一翘,是一个略带忧伤的笑。我或者还是骗不了她。
“巴比尼已经前往德里,以他的脚程,五天便可往返。赛门到底是否无恙,康基费兰的动向,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明天我再向纳里纳套取口风,他既然是曼萨达的得力手下,应该清楚朝中的形势。”
她缓缓点头,依偎着我,浅浅一笑:“我信你,休,永远都会保护着我……”
我心头一暖,低头,让细碎的吻落在那双抚慰着我的灵魂,共鸣着我的心声的眼睛上,它是如此明亮,比天空更明晰,比幽泉更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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