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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声道:“那么大人所忌的就是怕卡克王子并非皇上所出?”
他并不言语,只是与我对视,目光炯炯。
唇边浮起一丝笑:“如果我能证明卡克王子的血统纯正呢?”
他神色一震,接着目射奇光,探手紧抓住我的手腕。
第二天下午,麦姬推门而入,揭开面纱对我道:“已经证实卡克的血型,是甲乙型,而梅耶是乙型,这却如何是好?他与皇帝的血是不能相容的。”为了验证卡克的血型,这两天她一直戴着面纱往返于国宾馆与回生草堂之间,倒也没引起什么怀疑。
我笑笑道:“无妨,不管他是什么血型,我总有办法让他们相容。”
麦姬诧道:“你有什么办法?这可儿戏不得。”
我诡异一笑:“天机不可泄漏。放心,明晚我会让你看出好戏的。”
她盯住我半晌,见我不似玩笑,不由嗔道:“原来你早有打算,竟还由得我在草堂和宾馆往来奔波,白担心了那么久!”
我忙握着她的手哄道:“我也才想到这法子,而且能够事先知道卡克的血型自然更好,若是单一血型,就不必费那么多手脚,若不是,自己心里也有个底不是?何况现在联络到医圣那边的人,等于多了许多自己人可以倚靠,就无须事事依赖亚里罕度了,更是好事。无论如何,姐姐辛苦了!”便绕到她身后捶捏起肩背来。
她横了我一眼,方才化嗔作喜:“你说让我看出好戏,难道要带我入宫?”
我笑道:“我与纳克夏商定,由他向皇帝提出建议滴血验亲,选定回生草堂医圣的大弟子,也就是你的大师兄亚甘主持。到时凭你的易容术和对他的了解,自可轻而易举冒名顶替,再按我的方法进行验血,保管万无一失。如果时机允许,还可前往探视赛门,岂不两全其美?”我知道她思念父亲,虽然不曾明言,但眉宇间总笼罩着淡淡的愁绪,我见了亦心悬不下。思虑良久,只有让她亲眼得见父亲,才能真正得到宽慰。
果然她眸中立时亮起光彩,回头望定了我,半晌,柔声道:“谢谢你,休。”
我笑起来,轻轻搂住了她:“傻瓜,还跟我说这些?”
她亦展颜一笑,将脸埋入了我的怀中。
第二日夜,我们在曼萨达安排下入宫,由于事关机密,直等到各处宫苑都熄了灯,方才在一个内侍的引领下来到梅耶所在的寝宫。
进入宫中,见窗户都已用黑纸封闭,难怪外间看来黑漆漆一片。梅耶抱着孩子坐在灯下,面色苍白神情忐忑。见我们入内,张望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意似探询,丝毫没有发觉我身边那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竟是麦姬乔扮。
我以眼色示意她一切均已在掌握之中,她方才神色稍驰,又低下头去抚弄孩子,怜爱之情见于颜色。
又等了片晌,方见曼萨达陪着皇帝疾步入内,两人都披着深色的披风掩人耳目。见皇帝到来,包括梅耶在内的诸人急忙站了起来。
皇帝不等内侍上前协助,已一把扯下了披风掷到那人怀中,径自走到我们面前,拦住正欲施礼的我们,看了梅耶一眼,欲言又止,转而冲“亚甘”道:“先生真有办法鉴别父子血脉?”
麦姬躬身道:“陛下放心,此法乃吾师多年行医经验所得,绝无差池。”
皇帝面色稍缓,看住我道:“殿下对敝国之事倒热心,连此事亦瞒不过殿下。”语气并不如何平易,但他既容得下我参与如此机密大事,看来仍十分顾忌尼泊尔这个邻国。由此可见亚里罕度治国有道,使堂堂大国亦不敢小觑,大概他除了缺少一顶王冠,应该已经掌握了尼泊尔的实权。
我不理会他话中带刺,微微一笑:“陛下忘了小王乃贵国的御前大法师?自然当为陛下分忧解难。”
曼萨达此时才挨了过来,轻咳一声道:“陛下,都准备好了。”向我打个眼色,示意一切安排妥当。
皇帝哼了一声,不再理睬我,走到上首坐下,道:“开始吧。”
曼萨达双掌互击,便有两个妇人抱着两个孩子入内,向皇帝行礼后立在一旁。
曼萨达道:“为了向陛下证明此法的可靠,特地用这两对母子做一次实验,陛下请看。先生请。”
众目睽睽下,麦姬取出一枚银针,在那两对母子指尖刺破取血,各滴在两只盛着清水的银碗中,再用银匙搅拌。除了我们知情者三人外,包括皇帝和梅耶在内的诸人都紧张地注视着麦姬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便见两只碗中的血团出现异变,一碗中的血团混为一体,再也分离不开,另一碗中的血团则神奇地分为两团,泾渭分明。
麦姬将这两只碗呈到皇帝面前,道:“陛下请看。这个碗中的血融为了一体,证明此二人乃是母子关系,而这个碗中的血分成了两团,说明此二人并非母子。”
皇帝望向曼萨达,后者躬身禀道:“陛下,事实正是如此。”随即遣退了那两名妇人。
方法见效,梅耶立即舒出一口大气,苍白的脸庞微微泛起一丝红色。
皇帝目射奇光,点了点头,沉吟片晌,忽望了梅耶母子一眼,似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开始。”
麦姬恭谨道:“陛下恕罪。”换了银针并银碗,请出皇帝的一只手来,刺破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到碗中。为了确认卡克是否亲生骨肉,他竟不惜让自己的龙体受到伤害,亦可见他对梅耶母子的重视。
取完皇帝的指血,麦姬再行至梅耶身旁,捉住孩子的小手刺破食指滴下血滴,搅拌。
在孩子的哇哇大哭声中,诸人翘首以盼,皇帝浓眉微皱,紧紧盯着那碗中的变化。
鲜红的两团血滴,在银匙的搅拌下混为一体并冒出些微的泡沫,银匙移开之后,众人急切的目光皆围绕着那仍继续旋转的水面,连我也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良久,水面渐渐停止了旋转,那两团鲜红的液体仿佛水j□j融般彼此渗透,再难分彼此。
梅耶首先忍不住欢呼一声:“陛下!”呼吸急促脸色潮红,狂喜下竟直向着地上软倒,眼看着她怀中的孩子也即将坠落下去。
周围一片惊呼声中,皇帝跨前一大步,右手捞住梅耶的纤腰,左手亦及时接住了下坠的婴孩。低头凝视梅耶因多日忧惧而憔悴不堪的容颜,低叹道:“爱妃受委屈了!”
梅耶只是因为承受不住突然而至的狂喜暂时失去知觉,悠悠醒转恰听见皇帝这句体己话,不由激动得双唇颤抖无法言语。
见了这番情景,旁观者如我等自然立即识趣地退了出去,由得冰释前嫌的这夫妻二人说些悄悄话。
站在门外等待时,曼萨达凑了过来,低声道:“殿下的手段果然高明。如今下官算是为皇上立下大功,封赏自不在话下。今后还望与殿下多多亲近才是,也好多了解一些贵国的风俗习惯,有机会便可向皇上提出请求出使贵国。不知殿下意下如何?”这番言语无异于主动示好着意结纳。
我微微一笑:“大人客气了。大人若能出使敝国,必可使两国关系再进一大步,小王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会有异议?”
他神色兴奋道:“既如此,想必殿下不会拒绝下官明日在舍下设宴款待吧?就算答谢殿下的知遇之恩。”
我怔了怔,料不到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想到这人的特殊嗜好,我实在属于高危人群,欲待不去。但念及今后还有需倚仗他的地方,亦不好回绝,遂点头应允。
回头却见麦姬正以调侃的目光望着我,因明白她想的是什么,不由微觉尴尬,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她笑而不语,转开了视线。
等了半晌方见皇帝面色欣悦地走了出来,就在廊下对曼萨达吩咐道:“爱卿此次功劳不小,寡人自有褒奖。再托付另一件事情予爱卿——皇长子的周岁庆典,务必替寡人办得隆重浩大。”
曼萨达满脸堆笑躬身领旨:“臣遵旨,谢主隆恩!”
皇帝目光向我看来,随即变得有些锐利:“殿下又为寡人解决了一个难题,叫寡人如何答谢才好呢?”
我微微欠身道:“能为陛下分忧是小王的荣幸,但愿两国的友谊比美酒更醇,比金石更坚,则小王于愿已足。”
皇帝深沉一笑:“这一点殿下自然无须怀疑,两国世代交好,今后必将更加亲密无间。十天后吾儿的周岁庆典务必请殿下及贵副使金翅大将军赏脸光临。”
我笑道:“自当叨扰!”随即提出让“亚甘”为赛门诊治的要求。
皇帝似乎心情大好,并无犹疑便答应下来,又遣了上次那名内侍为我们引路前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