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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拜托你了。”
“出去以后,你们做一对平凡的小夫妻吧。”
“告诉初愿,世间再无二皇姐,也没有,宁王城。”
= =
后史书记载,凤临帝历,王成元年。
临帝称清君侧,明天下,起兵攻暮紫城,护城军不攻自破,打开暮紫门。
临帝站在城门之上,掷佩戴多年银色面具,容颜倾城绝色。
万民不自觉叩拜沉浮,高呼万岁。
史称此事为,暮紫事变。
凤临帝,宁王城,开始了自己一生的铁血统治,将南唐发展到前所未有的昌盛。
史称,凤临天下。
而史书之外,江湖南宫世家也留下了一个故事。
相传南宫迟拒绝了神医为自己医治双腿,从此终身再未踏出卸刃岛半步,此后她养有一女,取名为南宫朝,同音早。
而南宫世家世代相传有一幅画,画上白衣女子温润如玉,背后一片竹簧摇曳,窗外一抹红衣微微飘扬。
这幅画的名字叫做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后果
而那些淹没在史书之下的,被浩浩荡荡时间洗涤,被史官大笔一挥略过的暮紫事变,并没有所描写的那么简单。
甚至也有一些被朝廷禁止的野史还是留下了那么些只言片语。
譬如,暮紫事变当日,凤临帝当着万民之面,站在城墙之上扔下那银色面具下的绝色容颜。
譬如,暮紫事变当日,那□后宫清君侧源头的蒹葭宫清君被带于城墙之上,那妖孽不死心的还穿着一身红衣想要勾引凤临帝,而凤临帝凤承天命根本不为所动,迫于凤临帝的威压现出了自己的白狐原型,被凤临帝杀死后化作一缕白烟……
譬如,传说,那清君根本就没有化作男人型……而是化作女人型……荒淫无道的宁初愿偏偏就是好这口……
传说终究是传说,而那一日在若璃的眼里,是主上,不,应该是皇上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
站在那坍塌的巨大宫宇之前,若璃指挥着手下的人进入废墟里面搜寻,作为入城的先遣部队,若璃决心要找出宁王城,再不济至少也能找到个宁初愿吧,至于寒江雪这个叛徒……
看着属下从废墟中捧来的九重纱衣如血,若璃感慨物是人非。当年这十里红仗不知羡煞多少旁人,而如今……
可是,若璃没有想到的是,那断壁残垣,化作废墟的蒹葭宫之中,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件纱衣还有一个人,这人不缓不慢的向他走来。
日光倾斜而下,把渐进的人缓缓笼罩。
那一头鲜明的白发让若璃忍不住叫出了声音,可是寒江雪三个字哽在喉咙里还没有发出音来,若璃就发现原来自己认错了人。
明明满身尘土,明明全身是伤痕,明明右臂已经血肉模糊无力的垂在一边,明明已经不知道什么原因满头青丝成了白发,可是当宁王城靠近的那一刻,若璃以及身边的人还是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宁王城并没有说话,即使是隐藏在那诡异的暗夜娓花之下,若璃也感觉到了宁王城那双眼的温度……那种冰封千年的死气,而在看到自己以及身后穿着南唐兵甲的护卫后,变成了沉沉的杀气。
嘴角轻瞥,宁王城将左手拿的那把薄如蝉翼的旧剑轻轻用嘴巴叼着,气势汹汹的几步上前,在若璃惊恐的眼神下,拿起了他身后部下捧着的纱衣。
九重红纱衣,华盖满暮紫。
层层叠叠,又宛如那一日桃源中的旖旎话语。送你于天下,定不负卿。
宁王城艰难的将右手放入纱衣之中,鲜血融入纱衣,像崭新的皮肉一样紧紧贴在宁王城的右臂上。
曾经若璃以为这样华美无双的衣服任何一个人穿上都会羡煞旁人,但是当宁王城穿上的那一刻,若璃才明白何为……虞倾城要为宁王城制作这样一件衣服。
若璃也才明白,为何那些野史里面说江荠梧不着白衣着红妆是何等的惊艳让天地失色。
九重红纱披盖下的宁王城,身上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沉浮的东西。
这和容貌,和身形无关。只因为那人是宁王城!
十里红仗……恐怕并不是说这件倾尽财力的九重纱衣,也并非那纱衣之上的大好河山。而是那个纱衣的真正主人吧。
诡异的暗夜娓花胜放在宁王城的脸颊,却没有夺取她的半分美感,反而让此刻身穿红衣的她带着几分诱惑的味道。魑魅魍魉最是勾人心魄啊。
不知为何,若璃忽然觉得这一袭红衣的宁王城与虞倾城是那样的相似……
“带我去见她。”将旧剑紧紧握在手心,宁王城没有精力让若璃来欣赏自己。
她只知道,她需要见到那个人,然后,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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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倾城一直都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想要腐蚀南唐并非朝夕之功,在虞倾城之前,在幻海城建起之前,就有那么一部分人,已经一己之力打入了南唐的朝廷。改朝换代,是多少代南朝人卧薪尝胆用血泪换来的。
所以谢长歌抛妻弃女甚至连姓名都搭上了,所以蒹葭殿前任清君宁青蓝的生父自缢于宫殿,所以……她虞倾城昔年会与宁王城在华枝楼相遇。
一切一切,早已在那南朝人蛰伏多年的野心下注定。
而这百年的南唐根基,就被着如白蚁般的南朝人一点点的侵蚀着,直到根茎溃烂,表面光鲜实际上却摇摇欲坠,而虞倾城正是这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虞倾城从没有想到,自己生命里会有一个宁王城。
也没有想到……自己差点就要为了这个人放弃之前百年先祖遗愿。只要和这个人在那小小桃源里面,只要一壶酒,一把琴,便是一生也足够了。
幸好幸好……
幸好……当宁王城穿着十里红仗被若璃带上城墙的那一刻。虞倾城听见心里的那个声音说着,幸好。
这是这么多年来,虞倾城与宁王城真正的一个见面。
可是即使是这样的一个见面,她们彼此却都带着别人的假面。当银发红衣的宁王城出现的那一刻,即使是虞倾城的威压也没有制止身后人小声惊呼的那句蒹葭。原来,因为标志性的银发众人都以为宁王城是那个传说中魅惑君主的清君蒹葭。
而虞倾城早已接受了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此刻银色面具早已坠入尘埃之中。
她是宁王城,她不是虞倾城。
她是蒹葭,她不是宁王城。
亦如她们彼此相遇时候的乔装打扮,即使到了这一刻她们彼此仍然没有办法那隐藏在阴谋算计中的真实袒露丝毫。
“你来了。”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仿佛她们从未兵戎相见,也不担心图穷匕现,虞倾城说着。
“母皇给我批命。”而宁王城竟然像没有见到虞倾城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话,看着手上的旧剑。
“相师说我是帝师之命,没有帝王相。于是所有人都要我好好辅佐初愿,可是你看我最后还是没有守下着南唐来。”
“不,或许我应该真的是守住了这南唐才对,往后这宁王城三个字,必然是在史书里被诵读高歌的……”
宁王城似笑非笑的看着虞倾城。
轻轻的走上前去,虞倾城挥手阻止了身后手下上前护驾。
宁王城左手的旧剑狠狠的抵在虞倾城胸口的位置,只要她用力分毫,虞倾城便会被她送入黄泉。
她们身高彼此相当,可是宁王城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直视虞倾城的双眼。
虞倾城一把握住宁王城的左手,“把旧剑藏在右手中,用自己的皮肉作为障眼法,这世间也只有你能够做到,我知道你怨我,但是你要知道,但凡帝王之家,朝生暮死早已注定了。”
“我给过你机会。”虞倾城将宁王城的手向上移了几分,狠狠的抵着自己的颈部。
眉眼如画,像那心中抹不开的艳丽。
“当我叫无名的时候,我给你选择让我叫什么名字,是你亲手把我送回幻海,是你要我叫虞倾城!”
虞倾城淡漠一笑,“如今,我又给了你选择,只要你现在挥一下旧剑,我的脑袋就分家了,药石无医。”
宁王城本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把头低了下去,仿佛自己可以跌落在尘土之中,仰望不到,不必期望。
宁王城迅速的抽回了手,把旧剑留在了虞倾城的手里。
那薄如蝉翼的剑,没有留下宁王城的丝毫温度,黑金如铁,寒冷如冰。
“现在……”宁王城面无表情的转了一个圈,衣袂飞扬,像一只红色的蝴蝶,即将起飞,即将飞落。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宁王城说着,嘴角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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