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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们付诸手下的琴键,付诸琴上的乐谱,付诸这漫天的月光。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这场极致美妙的钢琴独奏会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而结束了。
不知是谁站起来带头喊了一句安可,大半个音乐厅就开始了排山倒海的“安可”。演奏家依然什么都没说,又鞠了一躬,便下台休息去了。
没过多久,他再次登上舞台,原本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换成了白色,与月光融在一起。
他开始弹奏他的安可曲目。
安可曲的乐音开始回荡在四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但其中最震动者莫过于江明绿。
虽然这首曲子现在在用不同的乐器演奏,在不同的场合响起,但他还是能认出来,因为这是《月下》,舟入平生送给他的《月下》。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白衣的归休拿出洞箫,给他吹了一首很温柔的曲子。
“这首安可曲你有没有听过?旋律真是太棒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虽然有点单薄,但听起来还不错,关键是演奏的人很厉害,这场音乐会的票不愧是近期最难买的一场了。”
离场的时候,这些讨论的声音就没有间断。而江明绿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老老实实等着他们走远。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嘱咐过,打扫和清场的人并没有及时出现。江明绿的视线随意一扫,竟然在前方的椅背下扫到了一张不小心丢失的门票。
他弯腰把它捡了起来,这张门票一看就比他的正式很多——可能十年灯是因此才认出自己的——正面只印了四个字,应该是演奏会的主题,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翻到背面去看,就感到身后的椅背微微一颤——有人靠了过来。
于是他极自然地仰头向后望去,白衣的演奏家正和他四目相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澈的眼睛里只容了他一个人。他的领结被扯得要松不松,堪堪挂在脖子上,江明绿忍不住伸手去帮他理了理,说:“嗨,小舟。”
“嗯,”他点了点头,视线在半空中那只削瘦的手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去抓住它,“什么时候猜到是我的?”
他本以为他会回答“最后的那首安可曲,你给我吹过”之类的话,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明绿露出一排整齐好看的牙齿,“在你出场的时候。”他并没有放过在舟入平生脸上稍纵即逝的惊愕瞬间,笑道:“你一出来,就知道是你了。你就是这个样子,我知道的。”
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世界被缩小成能听见对方彼此心跳相和的大小。舟入平生背着光,暖黄的灯光点在他那根稍稍要长上些许的头发尖,像一根还未燃尽的烟花棒。他又向江明绿靠近了一点,再也没有迟疑。
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说过,有些事就要说出来才知道,”舟入平生惯常平静的脸忍不住稍稍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住某种情绪,“我想,我——”
江明绿认真地看着他:“你不用说,我知道。”
“不,你不知——”
他的唇贴过来的那一刹那,舟入平生的视线正好和他的脑袋错开,眼里盛满了舞台上静如浮冰的月光。
这浅浅一吻如同蜻蜓点水,也毫无技巧可言,江明绿甚至怀疑自己干燥的嘴唇是不是擦痛了舟入平生的。不过他还是语气轻快地解释道:“我说了,我知道。”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舟入平生的眉毛便挨上了他的眉毛,颧骨挨上了他的颧骨,嘴唇也挨上了他的嘴唇。这是一个缠绵悱恻又激情澎湃的吻,在这个吻里,舟入平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如果要找到一句恰当的话来形容它,那么他会说,“就像在弹李斯特一样”。
随着这个吻的逐渐加深,江明绿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愚蠢至极,什么数据不数据,什么患得患失的心理根本没有必要。
因为他的小舟远比真实还要真实。
他们一路走过山高水远,走过万尺红尘,那个江湖有人来有人去,但他们一直在一起。
并且会一直在一起。
一吻终了,江明绿的呼吸有些急促,逐渐平静下来后,他朝舟入平生眨了眨眼,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一只手,笑道:“正式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江明绿。”
舟入平生毫不犹豫地与他十指相扣,道:“你好,我叫周小舟。”
这一刹那,江明绿的眼里仿佛有千万星辉流转,他想到那张纸条,根本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欣喜。
——你在夜雨里最感激的是什么?
——舟入平生。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在这里写个END算了!
鸡血暂时打完,更新又恢复不稳定,但是……总之我尽力!周更可以做到!……吧!
不过之后也就没剩多少了(为什么没剩多少还要卡!为什么!)只是收个尾而已,谢谢大家能看到这里^^
好了,现在我要去准备考试、喘口气、以及考试了。
☆、别再抽了
“小舟,芒天没有咱们上次去的雪山好看啊。”
江明绿,或者月下野狼从马车上跳下来,面对云层中的夜雨三大神山之一幽幽一叹。
“我听说芒天的美要到山腰中央才能体会,”周小舟与他并肩而立,风刀与寒意让两人贴得更近了,“既然赶了这么久的路过来,不去看看?”
“当然得去,不过要是夜雨能开发缆车就好了,你说是不?”
周小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掌伸了出来,被对方熟稔地扣住。
“就算累了,也不会让你背的,而且咱俩这体型……明明我背你比较合适吧?”
周小舟摇头道:“以前不习惯你没我高,现在又不习惯你比我高了。”
这时候离那场名叫“月下小舟”的演奏会已经过去了半年,这半年间,他俩基本没上过游戏,要玩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玩法,因为让俩忙着一起旅游,弹琴,加班,打电话,还有见家长。
最后那件事,开端仅仅是一次闲聊。他们两个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也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家庭这个话题,周小舟的父母在国外定居多年,平常想见一面不算容易,可他心底也是眷恋亲情的,于是便向江明绿道:“你和你父母关系应该很不错吧?”
“当然了,我妈那可是我从小到大的良师益友……外兼妈,”江明绿说起游薇来就开始眉飞色舞,可他还没说完,那表情立刻一缓,“至于我爸……没见过。”
周小舟手上的玻璃杯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言而伤害江明绿。
“没事没事,没见过就没见过啊!”江明绿知道周小舟的心思,马上宽慰他道,“我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因为他好像也从没把我和我妈当回事。我妈怀孕以后,他就跑得人都找不着了,之前什么海誓山盟都变成了空气。”
他的手背忽然一热,不用看也知道,能把他的手握得这么紧又不肯放的人,一定是周小舟。
于是他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肌肤贴着肌肤,温度交换着温度,漂亮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叫人顿生出眼花缭乱之感。
“我知道你不会的,”江明绿说,“光是想想你始乱终弃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笑哈哈哈哈哈真的很好笑啊!”
虽然江明绿说得认真又诚恳,周小舟还是有点后悔认识这个人。
“对了小舟,跟我回去见见我妈吧?其实她念叨好几次了,不过之前你的巡演没有结束,时间不充裕,可现在好了,怎么样怎么样?”
从一开始,江明绿就没打算向游薇隐瞒他和周小舟的交往。在这个时代,性向早就不是人们会关注的事情,而游薇想必也会非常喜欢周小舟。
周小舟几乎没做犹豫,点点头道:“好。”
三天后,江明绿领着周小舟站在了自家门口。
钥匙刚□□去,他像想起今天忘记买鸡蛋一样想起一件事,“哦,那什么……我爸,就是始乱终弃的那个,以前也是弹钢琴的。”
要不是江明绿扶着,周小舟可能真会摔地上去。
游薇热情地招待了周小舟一整桌家常好菜,看得江明绿直直感慨,果然是亲妈,儿子喜欢的她也满意得很。
“小舟是做什么工作的?”饭桌上,游薇随口问。
“阿姨,我是个钢琴家,”周小舟的喉结好像滚动得很艰难,“我……”
“哦?周小舟?呀!对,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游薇完全没有想象中的伤心难过气急败坏,反倒是惊喜重重,“我听说过你啊,你是个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