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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抬头,那个幻影般的白衣女子向她伸出手,她唇边的那个笑容像是隔了几个时空般,神秘而不可触及。仓雪薇缓缓伸出手,她的掌心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圆环,那个圆环突然转动了起来,那一瞬间,眼前金色的光芒笼罩一切,云汐感觉自己的头和脚瞬间对换了位置,天地逆转…
“开——”神智在那终极幻术中湮没的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清了仓雪薇的脸,红唇在暗夜里轻轻翕动,念咒般地带她回到了内心遗失的世界…
记忆之门缓缓打开,在这一次的梦魇中,云汐感觉自己头朝下不断地坠落,各种潜意识里的幻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身体急速下坠的过程中,过往的一切都如一阵倏忽的烈风在耳旁掠过,彻底地想了起来。
从爹手里接过断水刀之后,她历经十五天的逃亡来到了昆仑雪域,然后在一场雪暴中从天绝崖的陡坡上失足摔下,云汐在幻象中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跑,一直跑回了青海湖畔全家人隐居的那间小木屋…
夜从碧波如镜的大湖里升起,云汐在那个不辨虚实的时空里坠入了另一场昏沉的梦,她感受到自己躺在一张狭小却柔软的床铺上,半梦半醒之间,某种无比熟悉的温暖气息不断地向她靠近。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她的左胸口开始灼伤般地疼痛,整个身体都酥麻地不能动弹。
“啊…”幻象中的云汐轻喃了一声,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一双瘦弱苍白的手在她敞着的胸口动作着,那双手上还沾着血迹,颤抖着将她胸口某处灼热的伤口包扎了起来…然后云汐看到了那张梦里无数次出现的脸,异族女人淡金色的卷发披散着,她雪白柔腻的肌肤终于有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眼神空洞而茫然,那张曾有着倾国容颜的脸现在是病态的惨白,如同一朵即将枯萎凋零的花朵…
“娘!”云汐哽咽着呼唤她,左胸口那处伤口撕裂般地疼痛,“我怎么了?娘…这究竟是怎么了?”
异族女人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她疼惜地望着女儿,泪水滴在云汐的脸上,吻着她的额头喃喃道:“麻药这么快就失效了吗?我可怜的孩子,再忍忍…再忍忍就不疼了啊!”
“我到底是怎么了!”云汐从床上一跃而起,她的左胸口已被白色的纱布包了起来,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紧接着,她看到了床头的小桌上,一根根沾满了红色染料的针头,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娘!为什么…”云汐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因为疼痛而颤抖着,难以置信地望着病弱的亲娘,竟然忍心一针针地在她身上扎下去!似乎是看出了女儿的不解与痛苦,异族女人有些激动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她还未开口,却突然身子一软,瘫在了云汐的床旁…
“娘?娘!娘你怎么了!”云汐一下子呆住了,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下床拖起昏迷的母亲,开始疯狂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哭着拍打着她憔悴如死的脸庞。
“沙依娜!”房门突然被人猛烈撞开,一声厉喝携着门外凄厉的风扑了进来。是父亲,他大声唤着妻子的名字奔到了床旁,“沙依娜!沙依娜!醒过来!”父亲粗粝的大手猛掐着母亲的人中,他几乎癫狂地想要用尽一切力气去挽救爱人微弱的生命…
“娘怎么了?娘到底怎么了?”云汐跪在床旁痛哭起来,她握紧亲娘的手,这双手方才还在为她包扎伤口,那双眼睛方才还含着泪水凝望自己,怎么突然间就成了这样!然而就在此刻,娘突然醒了过来…
异族女人湛蓝的眼眸望着虚空,苍白的唇瓣颤动着,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快乐的东西,嘴角竟然露出一丝无比宁静的微笑…“娘!娘!”云汐泣不成声,大声呼唤着她…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今生唯一的独生女儿,“云汐…我为你刺了一个雪蔓花…记住,你要去找他,或者她…”
“什么他?娘你在说谁啊?我要去找什么?”云汐将耳朵贴近娘的唇边,异族女人露出坦然而慈爱的笑容,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
“云汐,娘要去了…原谅我让你承受这样的疼痛,可你是我生命的…唯一延续啊!我曾与他约定…如果他的女人生的是儿子,你们就结为夫妻,如果生的是女儿,就义结金兰,一辈子相亲相爱…带着这个相认的印记,去找…”
“什么?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云汐拼命地摇着头,娘却在那一瞬间突然放开了手,她望着虚空笑了,视线仿佛穿透房顶望到了无尽的天空尽头…
“明修…”生命的最后一刻,异族女人喃喃地念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永远地闭上了眼。
爹没有向她解释这一切,憔悴的中年男人疯了般地唤着妻子的名字,那一瞬间,云汐被绝望撕裂,胸口的那朵神秘的雪蔓花就这样缠绕进了她的生命,永远都在疼痛…
第十三章 痴缠一夜
“娘…”云汐平躺在女教王的大床上,眼珠剧烈的转动着,整个人都沉浸在梦魇里不能自拔。她紧闭的双眼开始溢出泪水,濡湿了微翘的黑色睫毛。
紧接着,云汐的手突然按住了胸前的雪蔓花刺青,仿佛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心口,在梦中隐忍着某种锥心的疼痛。那一瞬间,冰冷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了仓雪薇的枕头上…仓雪薇恍然失神,当初云汐被她投入地牢囚禁,送上祭坛祭天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如今第一次看到她的泪水,内心竟有种酸涩的触动…
“刺青…是你娘给你刺的吗?”仓雪薇俯下身,轻轻握住了云汐的手,她的嘴唇凑到了云汐耳边,声音轻柔而飘忽。
“是…”云汐梦呓般地答道,她开始低声啜泣,仓雪薇知道,她记忆中最痛苦的部分已经被成功唤醒了…
“你娘走之前,说了什么?”仓雪薇锲而不舍地问道,她无法理解,云汐的娘怎么会在弥留之际,做出这样的事。
“明修…”沉睡中的人儿喃喃自语,“雪蔓花…印记…找…”
“什么?”如同破空里劈来一道冷厉的闪电,仓雪薇在云汐念出自己父亲名讳的瞬间被狠狠击中,她怔怔地看着云汐,看着那人在睡梦中断断续续地梦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终于要解开那困扰了自己几个月的谜题了吗!
“找谁?找仓家的人吗?为什么要找?你娘和我爹究竟是什么关系?”仓雪薇急切地发问,却没有得到云汐的任何回应。
她有些激动地一把扯开了云汐的衣衫,那人的整个上身都袒露在了她的眼前…仓雪薇再次看到了那朵约莫两寸宽的雪蔓花刺青,绽放在如雪的胸房上,那妖冶的红仿佛是有魔力般扯住了仓雪薇的心,让她着魔似地缓缓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朵绽放在黑夜里,极致绝美的诱惑…
“不…”沉睡中的人轻吟了一声,她的双臂突然有力地抱住了仓雪薇,把她整个人都抱进了自己赤/裸的胸怀里,猝不及防地拥抱让仓雪薇一下子呆住了,身下的云汐不知又梦见了什么,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枕边,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沉睡中的云汐不断地重复着那忧伤而绝望的话语,像是一个站在原地痛哭的孩子呼唤着娘亲,挽留生命中最不能割舍的羁绊…
仓雪薇任凭自己被她筘在怀里,她清晰地感受到云汐越来越炽热的体温,在她每试图挪动身体时,那种肌肤厮磨相贴产生的酥/痒感,穿透她薄如蝉翼的纱衣,让她的身体变得柔软而不想抗拒,心甘情愿地被困在云汐的拥抱里。
“你快醒来吧!”她在她耳畔轻轻地叹息,“别把我当成你娘啊!”云汐不再开口梦呓,像个孩子般安宁地睡了过去,她的双臂依然紧/窒地抱着仓雪薇,自己却浑然不知。再一次如此亲近地凝视她的脸庞,仓雪薇只觉得那天晚上在迷香作用下的恍惚感又回来了,眼角的泪痕冰冷而绝望,她的呼吸温热而真实,那样近在咫尺的温暖,那样令人着迷的宁静与俊美…
那样的亲近,没有地位尊卑的隔阂,没有心存戒备的伤害,没有苏弥娅夹在中间…仓雪薇俯下身,情不自禁地在云汐脸颊留下了一个吻,然而在那个亲吻的一瞬间,恍然想起了那日凌晨在观星台所见的画面…
就在不久前,她还只能远远地望着她,陪在别的女人身边;而现在她已经躺在她的床上,失去意识地昏睡,却紧紧拥抱着自己。
仓雪薇猝然吻住了云汐的唇,如果第一个吻是意乱情迷下的错误,那么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