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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汐无语,目光闪烁不定。仓雪薇看着新圣使被自己弄得脸一阵白一阵红,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她很想与云汐好好地说话,可不知为什么,话一出口便像如针刺一样,喜欢看她被激怒的样子,心中竟会有种怪异的满足感。
然而那样的重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眼看着两人之间的隔阂无法弥补,却还有愈加拉大的趋势。仓雪薇终于放缓了语气:“我是希望你安心地留在这里,你爹的消息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真的吗?!”云汐果然激动不已,惊呼道,“那找到我爹了吗?”仓雪薇摇摇头:“还没这么快,断水刀和你身上那个刺青的事情,我一直想要搞清楚。你爹既然把你托付给我,不管是什么原因,在事情查清之前我都不会伤害于你,除非…你先对我不敬!”
“属下不敢!”云汐俯身跪下;语气坚定。爹的事她都已经插手,自己只能先屈从到底了。
仓雪薇颇为满意,拂袖一甩,笑道:“起来吧。时辰也不早了,随我去光华殿用膳。”
夜阑人静,琼华殿的灯火一直亮到戌时。晚膳之后云汐又回到了书案旁挑灯夜读。仓雪薇在晚膳之后便回了西凉宫,一如往常地召来了舞姬和乐师,在西凉宫内莺歌燕舞,笙歌宿醉。
云汐可以清晰地听见胡琴的乐声,想象着那些舞姬们甩着水袖,衣裾飘飞地回旋起舞。而仓雪薇定是左拥右抱最靠在软榻上,醉眼迷离…过了一会儿,胡琴声渐止,洞箫声起,箫声哀婉,忽高忽低,忽近忽远…让人联想起春残花落,细雨绵绵。伴随着箫声的起伏,一个空灵飘渺的女声开始吟唱起来:
“夏之雪,云之光
飘飘如梦,辗转彷徨
长夜漫漫,思君成殇
何日缱倦,地老天荒…”
没想到以仓雪薇那种冷绝不羁的性格,竟也喜听哀怨小调。云汐正诧异着,那绵长忧伤的歌声却戛然而止,西凉宫的方向再也没有乐声传来,一切归于静止,万籁俱寂…云汐集中心神背诵经书,熬到了戌时三刻终于倦极,起身准备返回圣女宫就寝。
云汐走在夜幕中的白玉长廊,整个金宫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四周静得只剩下寒冷的风声簌簌作响,云汐束紧披风加快脚步。然而当她经过西凉宫旁,忽然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女教王的寝宫亮着幽暗的烛火,宫外戒备森严,守卫的教徒提刀而立,如同一具具森冷的雕塑。
一阵微风拂过,扑鼻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淡淡熏香,只那一闻,云汐便觉得困倦的大脑在一瞬间清醒了起来…
云汐在西凉宫外好奇地驻足观望,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她警觉地一回头,只见一个束发锦袍的少年端着一个金盘急急跑来,金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苦涩的药味…“哎呀!”那少年猛然抬头看见云汐,吓得一个踉跄险些将药洒出,云汐忙将他扶住,这才看清眼前眉清目秀的人儿是女扮男装,正是仓雪薇的侍宠——羽。
在女教王身边服侍已经两年,羽和翼两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绝色美人,仓雪薇似乎很厌恶男人,却又总让羽扮成男装伺候,喜好独特。
“圣使大人!”羽躬身向云汐行礼,神色慌张怯懦,端着金盘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羽,你怎么了?”借着西凉宫幽暗的烛火,云汐看清羽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可怜的侍宠的双手留有触目惊心的鞭痕,鲜血淋漓,而她白色的锦袍也渗着血迹,似乎身体也已经受伤…
因为隐忍疼痛,羽光洁白皙的额头渗出大量冷汗,端着金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是奴才的错…教王陛下在练功,奴才把熏香炉的药草…放过量了…教王陛下受了伤,所以我…我要赶快把药送进去!”
“受伤?受了伤还把你打成这样!”云汐只觉得一阵寒心,一把夺下了羽手中的金盘,“你快回去歇着,把伤口处理了,我去送药。”
“啊!不行不行!”羽猛烈地摇头制止,又上前想抢回金盘,“奴才去就好了,奴才没事…太危险了,教王陛下现在很…”
“我不怕她!”云汐打断道,湛蓝色的眼瞳亮如星辰,凛然道:“我把药送进去就出来,羽,你快回去!”
“圣使大人——”未理会羽带着哭音的呼喊,云汐大踏步迈进了西凉宫的宫门…
刚一踏进西凉宫的门槛,云汐便险些被那弥漫整个寝宫的迷香熏倒,妖异的幽香夹杂着醉生梦死的奢靡气息,在漆暗的寝宫里无处不在地漂浮着,正厅的歌宴已经结束,杯盘狼藉,繁华散尽。云汐蹑手蹑脚地端着药,穿过玉座软榻进入内室…
粉色的珠绸帘幔忽的被风掀起,跃动的暖烛撩人而诡异,第一次进入寝宫内室的云汐循着那一丝灯火寻找仓雪薇的身影。轻纱般的帘幔拂上云汐的脸颊,沿着波斯毛毯铺就的方向一直走到了最里端。她看到了那映在帘幔上的人影,柔和安静,如梦似幻…
“教王陛下…你在吗?”云汐端紧了手中的金盘,低声问着那个影子。
“蠢货!熬个药也这么慢,想看着我死么!”狠毒冷厉的话语从帘幔后飘出,却能明显地听出一丝气弱,难道是她练功走火入魔了?
云汐一把撩开那层帘幔,出现在仓雪薇面前时,两人都猛然一怔,惊愕得一时无法言语…
眼前的女子无力地坐在玉雕大床的床沿,墨色发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际,褪去了所有繁复华丽的衣饰装扮,只着一袭薄如蝉翼的流云纱衣,玉肌胴体近乎透明般若隐若现…
仓雪薇转过头来,冰雕般的脸庞苍白如雪,嘴角还有血迹残留,她错愕地望着来者:“楚云汐…是你?”
“是我。”云汐将金盘放置在身侧的桌柜上,端着碗走到仓雪薇面前,她没有想到,这个人前冷酷桀骜的女霸王,竟也有如此脆弱受伤的时候!“你…好像伤的不轻,快把药喝了吧。”
仓雪薇的目光瞬息万变,忽的冷笑道:“不用你管我的事!羽呢?”
“你把她打成那样,还要给你熬药…”云汐挑起眉,忿忿不平道,“羽对你那么忠心,你却不把侍宠当人看!”
“呵…知道我为什么要教训她么?”仓雪薇捂着胸口,猛地咳嗽了几下,“你以为她是不小心把迷香加过量么,她是被人收买了…修炼幻术必须使自己也身处可怕的幻觉中,所以用曼陀罗配以回龙散,制成烈性迷幻药…看样子我不能再练了,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谁要害你?”云汐大惊。
“想害我的人太多了…”仓雪薇眼神讥诮,“但我练功的用药,只有她亲自调配…”
“仓琉烟?她是你亲妹妹啊!她不是…很怕你吗?”
“呵呵…那只是表面上的功夫罢了…”仓雪薇起身,神情复杂地冷笑着,脸色更加苍白。她终于接过了云汐递上的药碗,放在唇边轻轻吹着,“小的时候我与她可是心有灵犀,现在…越是亲近的人就越是猜不透,她的那些小花样,别以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无法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云汐看着她慢慢喝下药,忽然觉得看穿了仓雪薇的宿命,她终究也只是个女子,何以承受这一切?连亲生妹妹都对她心存芥蒂,暗中谋害,仓雪薇的心里,该是何等的孤寂寒冷!
出乎意料地,仓雪薇未将那碗药喝完,却剩下了一小半,忽然递给了云汐:“喝了,你闻过了这迷香,你也中毒了。”
“可是…”云汐不知为何不敢接过药碗,脸颊突然烫了起来:“你更严重…”
仓雪薇转身看着云汐,混血儿俊美的脸庞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恍惚而迷离,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身体已经渐渐起了变化…仓雪薇忽然笑了,那个笑容竟是难得的温柔明媚,如同初雪后的阳光。
“我没事了,快喝,这是命令!”
“是…”云汐听话地将剩下的药一饮而尽,这药又不知是什么配方,极度苦涩,难以下咽。
两人又一起喝了些热水漱口,仓雪薇有些疲倦地靠在床沿,调理紊乱的内息。云汐觉得身体有些莫名的燥热起来,她站在仓雪薇身边,一时相视无言。沉默了半晌,云汐开口道:“教王陛下该就寝了吧,要不我把翼找来?”
仓雪薇缓缓睁开眼,淡淡道:“不必了。”“那…那些服侍的宫女呢?”
“不需要。”仓雪薇摇摇头。云汐正要说什么,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猛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重脚轻地晕眩起来,那该死的迷药真的发作了!云汐慌忙禀退:“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