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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拖著自己那半截身子硬是往前爬了两步,最後扑腾了两下,断了气。
司靖澜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覆在钱玉赤裸的身体上,这遍体的创伤让司靖澜都不敢抱起钱玉,生怕自己会弄疼他。“司庄主!快呀!”司靖澜心一横,小心地抱起钱玉,即刻赶回别院。陈青汇集万化衙役和刘晟的亲卫,沿暗道逐一排查。
二十九 如梦初醒(上)
司靖澜抱著钱玉赶回别院,苗苗第一个迎了上来,小猫冲著司靖澜怀里的身影喊了两声,一路跟著司靖澜跑到卧室。
司靖澜把钱玉放到榻上,心疼地拨开钱玉黏在脸上的头发,那张脸还是那麽好看,只是完全没了生气。“玉儿,玉儿,你睁开眼看看,是我,玉儿,玉儿!”
程羽也跟著进了司靖澜的卧房,他惊恐地看著司靖澜怀中的钱玉,钱玉这一路还在滴血,此时已经浸染了司靖澜一身的血红。“小,小玉……”
“你干什麽!”司靖澜一把抓住程羽的手腕。“别碰他!”
“让,让我看看他的伤,我要救他!”
似乎是没听到程羽的话,司靖澜再次抚上钱玉:“玉儿,玉儿,我今後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碰你了……玉儿,玉儿,你醒醒……”
“司靖澜!!你给我清醒点,你让我看看他,再不让我给他治伤,他会死的!”
“他死,我也陪他一起死。”
“你!”
这时陈青也赶了回来,见司靖澜护著钱玉不让任何人靠近,立刻劝道:“司庄主,钱公子必须活下去!莫让那畜生得了逞!”
程羽上前就去拉车司靖澜:“你给我滚,给我滚,我要救他!”陈青也跟著上前拉起司靖澜,“司庄主,钱公子死了,就什麽都没了!”
司靖澜最终被陈青硬拽了出去。程羽胆战心惊地掀开钱玉身上的袍子,顿时睁大了眼睛,接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程羽,程羽,你莫慌,一定要把小玉治好,一定要把小玉变回和从前一样!”程羽不停地鼓励自己,他颤抖著双手,为钱玉检查伤势,在确切地了解钱玉遭遇过怎样的暴行後,程羽双腿就软了,接著就泣不成声。
“你哭什麽?!”司靖澜冲了进来。
“我,我,”程羽递给司靖澜两张方子:“我给小玉止了血。两个方子一副内服,一副外洗……”
司靖澜接过方子,拉住程羽:“既然你要救他,你就要把他医好,我不要他身上留下任何伤疤!”
“我知道,可是我不行,小玉不仅有外伤,他,他里面也伤得很重,而且受过虐待,内脏也受了损,我,我要带他回泰和找爷爷!”
“好,我陪你们回泰和。”
司靖澜一行安排好了万化事情,收缴了贺伦私扩的军器,修书给皇帝,然後一切交给了赵华,他和陈青护送程羽和钱玉回了泰和,而倩倩和小环也是随了他们回泰和。
“大石头,过了前面的官道,我们往北走。倩倩,你们先直接回家里去。”
“四哥,我……”
“听我的,赶紧回家去!”
倩倩心里有愧,若不是自己偷偷跑出去就不会惹出这麽多的事情,这会她也不好说些什麽,只能乖乖听程羽的吩咐,回了泰和程府。
“可那不是泰和城的路。”
“我知道,我们去泰和北郊黎峰的药庐,去找我爷爷。”
马车内,司靖澜寸步不离地守在钱玉身边,虽然已经为钱玉垫了非常厚非常柔软的垫子,可颠簸的山路依然让钱玉身上的伤口渗出了血,而这近七日来,钱玉一直昏迷不醒。“玉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们现在去泰和黎峰,去找程羽的爷爷,程时邈,他是神医,当年救了先皇两次,我娘以前危在旦夕也是被他治好的,玉儿,你坚持一下,你很快就会好起来,和以前一样,玉儿,只要你好起来,我答应你,找个你喜欢的清净的地方,我会为你建个漂亮的宅子,你,我还有苗苗一起生活,我们给苗苗找个好夫君,然後我们和满屋子的小猫一起生活……玉儿,再坚持一下……”
又走了半天的路,司靖澜一行四人终於到了黎峰。
“爷爷!”程羽跳下车就奔向药庐,这药庐其实就是个林间的小宅子,虽然小但却五脏俱全,一个老者正在院内分拣草药。
“啊,是我的小羽来了,过来让爷爷看看,啧啧,这几年你吃什麽了,一点都没长高!”
“爷爷!我的身高全让哥哥们占了去了,哪里长得高!爷爷,我给你带了万化州的特有药材,还有支宛的牡丹种子!”
“哈哈,这麽贿赂我,可是有事?”
程羽扑通一下就跪到程时邈的面前,一双漂亮眸子通红通红的:“爷爷,求你救人!”
程时邈愣了一下,他还不曾见过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孙子为了谁行如此大的礼,还未等他回话,司靖澜也跟著进来跪到他面前:“请老太爷救命!”
“靖,靖儿你也来了!快,快起来,如此棘手的病患吗?医者本来就是救死扶伤,快快,带我看看那病人。”
程羽立刻扶住自己的爷爷,来到马车前,司靖澜一掀车帘,程时邈一看钱玉的脸不禁皱起了眉头:“伤了多久了?”
“伤了十天了,其中八天在赶路,我们从万化过来。”
“爷爷,你救他,救他,他对小羽可好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好好,小羽你别晃了,靖儿,你和这位先生,把他抬到後面东边的房里。小羽,去取点花田草,枝梧叶和同莲,在这位公子的睡得床褥下铺好,待我为他诊脉之後再说。”
程羽赶忙按照吩咐准备好,司靖澜和陈青把钱玉放到床上便退到院内,程时邈和程羽在屋里为钱玉细细检查。
“爷爷,不能让他留下半点的伤疤,靖澜大哥说了,最好能在他醒来之前把所有的伤都治好,至少把疤痕全除了,爷爷你一定要让他变回以前那样!”
“他……他和靖儿什麽关系?”
程羽警觉地看著程时邈:“爷爷,他是病人。”
程时邈不禁大笑起来:“小羽,瞧你这小眼神儿!爷爷是那种救人有别的人吗?”
程羽叹了口气,坐到一旁:“依我看,倩倩明年春天的婚事,怕是要落空了……”
程时邈点点头,“当年我就劝过你娘亲,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指腹为婚变数颇多,罢了罢了。”
“爷爷,他以前可是个大美人,那皮肤又细又白,滑的和缎子一样,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爷爷尽力就是!”程时邈看了看程羽:“你这些日子倒是有些长进,这血止得很及时,止血草选的很好,你那外洗的方子开的也不错,不过应该再加入一味堇色,这人肤白,比常人更易淤血留下於痕,堇色不易使其著色。”程羽点点头,“此人隐蔽处可有伤?”
程羽一下子就红了眼,接著点点头,“你如何处理的?”
“我,我只做了清理止血。”
程时邈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程羽,这孩子向来精通药理却少会诊,这种伤处怕也是第一次遇到,“让我看看。”程时邈检查後,不禁皱紧了眉头。“爷爷,如何?”
“你可是只用了普通的止血草?清理的时候可用了积雪草,山石和慧花?”程羽先是点点头而後又摇摇头,“哎,去,把我那套银剪刀拿过来。”
“爷爷,你要做什麽?”
“傻孩子,这地方不似外伤处理方法,此处体温会略高,如有伤患定是要用积雪草,山石和慧花来清理,而後根据状况之不同,再添加其他药材,这十日,他的伤处已有溃烂的迹象,所以必须除去坏肉才行。”
“那得多疼呀,喝药行不行?”
“所为置之死地而後生,你若要他宛如新生,必须去其腐败,此时他神智未明,正是除去坏肉的最好时候,你相信爷爷,爷爷定是要把他医好,犹如完璧。”
屋外的司靖澜看著程羽出来,然後端了一个盘子又要进去,赶忙拦下程羽,“这是什麽?”
“是,是……”
司靖澜一掀开盘子上的绢布,一排整整齐齐的大小不一的银剪刀!“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