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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六百里加急
引子
千古悠悠,沧海桑田,历朝历代,总不乏风流之士,或驰骋疆场,或决策宫闱,或不逊文采,或叱吒江湖。凡风流之士,不拘於势,不逾於矩,倾情竭力,纵横六合,於天,於人,不相负也。
各位看官,不必计较此文中朝代,地域,官衔,不过於一风流年代叙一风流故事而已。
一 六百里加急
玉兔东升,暗香浮动,清风红烛影重重。美人如玉,柔夷拨挑,琵琶声中诉衷情。
“呵,情蓉的琵琶果真只应天上有。”只见说话者嘴角轻挑,斜倚在芙蓉软榻之上,此人气宇轩昂,浑然天成,一双眸子深邃无尽,看似漫不经心,却又似悉晓一切,著实让人摸测不透。
“七爷谬赞了,”情蓉将琵琶递给婢女,起身,端起茶,坐到榻上,递到男子面前,轻声慢语:“七爷,今晚可要宿下?”一双水润桃花眼,含羞带媚地看著男子。
“呵,”男子轻笑,捏起女子下巴,“那是自然。”拥住佳人,芙蓉帐落,轻解罗裳,男子俯身,正欲与美人温存,却自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爷!爷!”
“何事?”
“爷,家里有点事,大老爷请您速速回府!”小厮急促道。
虽是扫兴,男子却又不得不起身。
“七爷,”娇柔的声音有些不舍:“奴家帮您……”情蓉遂起身帮男子著衣。
男子与小厮匆匆从流芳阁中走出,“王爷,皇上急著召您进宫呢!”小厮低声说著。
“可知所为何事?”
“还不知,且听王公公说是从凌州上了六百里加急的折子,圣上看了极是动怒。”
两人骑上马,疾奔向皇宫。
“陛下,七王爷殿外候著呢。”
“宣!”
男子从容走进御书房,“皇兄,臣弟有礼!”
“呵,”刘渊看了看男子:“这会儿是从哪家妓坊出来的?朕定是搅了你的好事!”
“呵呵,”刘晟笑了笑,“皇兄不会只是为了询问臣弟行踪,才把臣弟召来的吧!”
“哼!你自己看!”刘渊把折子丢给刘晟。
“凌州官银被盗?”刘晟皱了皱眉头。
“是,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且丢的恰恰是朕要调到庸河州赈灾的官银!”刘渊神色甚是凝重,“南番进贡的贡品也一并被盗了去,这让朕颜面何存!”
“皇兄,你的意思是?”
“朕责令你去查察此事。”
“皇兄,臣弟向来不问朝中之事,这次恐怕……”
“正是因此,朕才要你去。此事甚是蹊跷,南番贡品暂且不论,单单是那五十万两官银,光天化日之下竟不翼而飞!其间必有文章,朝中世故甚是复杂,你不居庙堂,更为方便行事。”
“可这折子上不是说,疑犯是江湖大盗晴天闪吗?直接责令凌州府衙缉拿便是!”
“呵呵,”刘渊冷笑两声,一双眼睛甚是精明,“七弟是长大了,都学会避重就轻,明哲保身了!朕果真是昏君,江湖大盗都能随便盗官银了!”
“呃,呵,”刘晟干笑了两声,看来皇兄定是要他趟这趟浑水了,“皇兄是千古明君,治世明主,雄才伟略,立定乾坤,定能成就千秋盛世──”
“行了,”刘渊打断刘晟,“阿谀谄媚你倒也学尽了!”他笑了笑,“朕岂是会亏待於你,查清此事,京里的所有官家妓坊都归你管,如何?”
“皇兄可是要责罚臣弟,这做官管人之事,甚是费人心神!”
刘渊看著狡猾如狐狸般的七弟,笑了笑,刘晟自小便与他亲近,又无心於官场,这才使刘渊对其放心信任,否则,此人定能倾覆朝野。“是朕疏忽了,谁人不知,这京城的官私妓坊早成了我七弟的後院,何来管与不管之说。罢了,朕许你个说法,查清此案,你要什麽,朕就给你什麽!”
“岂敢,臣弟定当尽心竭力。”
“好,传朕旨意,擢豫亲王刘晟为平南道巡抚,统领凌州府衙,环州府衙,敏州府衙,彻查凌州官银失窃案。询狱司,刑察司,听其节度,如遇不料,可行便宜之权。即日上任。”
“臣领旨。”刘晟行礼,“不过,皇兄,你这样光明正大地放我出去,若真有阴谋,不怕打草惊蛇吗?”
“呵,你且放心,朕已放出风声,说此次派你查察,是因朕厌恶你行为放荡,暂把你撵出京城,以净心眼。”刘渊看著笑容有些僵硬的刘晟,心情甚佳。
“皇兄考虑甚是周全……”刘晟心知自己早已被兄长算计了。
“哈哈,”刘渊大笑,“七弟且回去歇息,明日卯时1 即赴凌阳。啊,若你要回流芳阁再睡个回笼觉,也须趁早。”
“多谢皇兄关心,臣弟告退。”未理会刘渊的调侃,刘晟退出御书房。
“王爷,咱们可要回府?”小厮李铭看到刘晟走出。
“嗯。”刘晟走了两步,停住,“不,你先回府准备,本王明日赴凌阳查察官银案。叫上魏峰,陈青。”
“那您……”
“本王回趟流芳阁。”
说罢,二人分道而行。
1早上5点到7点之间
二 钦差出行
约莫巳时1,刘晟从流芳阁出来,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李铭。
“爷,您可出来了!”李铭赶忙跑了过来,“都备齐了,早过了卯时,怕圣上怪罪,咱们快走吧,魏先生他们在城南门外候著呢。”李铭所说魏先生便是魏峰,是刘晟的左膀右臂。
刘晟点点头,骑上马,还未前行,便听到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七王爷嘛!”来者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颇有武家风范。
“啊,原是贺大人!”刘晟拱手示礼。
“王爷此时不应是在赴凌州的路上吗,为何还在京中?”刘晟笑了笑,没有答话,“七王爷果然是一代风流人物啊,”贺伦看到刘晟身後流芳阁的牌匾,笑得颇有深意,“只是七王爷此去凌州,归期未知,怕是要苦了情蓉姑娘了。”
“贺大人也知本王赴任凌州之事?”
“今日早朝,圣上已和众臣工讲明。此去辛苦,王爷还需保重呀。”
“呵,不辛苦,”刘晟笑得坦然,“本王早听闻凌州乃聚财之地,烟花之所,先前总被拘在京内,今日得此时机,何其幸哉!”
“哈哈,”贺伦大笑,“不愧是七王爷,在下不耽误七王爷,在此别过。”说罢,乘马而去。
刘晟看著贺伦的背影,嘴角依旧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眼中却闪过几缕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王爷,这好生凑巧,误了启程的时辰,偏偏让贺大人瞧了去!他不好好在他的万化州驻守,跑到京里作甚!”李铭抱怨著,贺伦乃镇守西南边境万化州的将军,因数十年守边有功,特赐荣亲王,李铭觉得耽误启程时辰,是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被人看到终是不好。
“呵,”刘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让他看到也无妨。”
刘晟和李铭来到城南门外,与魏峰、陈青一行人汇合,陈青为刘晟侍卫。为了方便行程,刘晟并未向刘渊索要众多随臣侍卫,只是精捡了些自己的家臣随行。一行数十人行在官道上。
“爷,此次圣上派您去查察官银失窃案,甚是蹊跷。”魏峰心思缜密,自幼陪同刘晟读书,深得刘晟信任。
“哦?”刘晟显得饶有兴致,“你来说说,如何蹊跷?”
“凌阳乃富庶之地,区区五十万两银子,若是凌阳府尹有心按下此事,亦能补上这缺空,何须六百里加急呈报?另外,圣上说这是调到庸河州的赈灾银,可户部早就拨了三十万两黄金下去,这也是圣上亲批的,还需这区区五十万两白银何用?何况,朝廷拨款,理应经户部统一层层批准,为何要从地方直接调款?最後,王爷您从一介闲人,擢升至一品大员,走这趟平南道,怕也是给您推到这风口浪尖上了!”
“呵呵,”刘晟给了魏峰一个赞许的眼神,“真不愧是我朝第一谋士,魏峰真是犀利啊!不过事情也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