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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玄没想到苏木就这样逃走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苏木会离开,在得到消息的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里瞬间什么都顾不得了,唯独只剩一个想法。
“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他立刻动用了沈家所有的力量,布下了天罗地网,心里还是慌得不行,生怕哪一点不够缜密,万一找不回来他该怎么办。
他被他养得那样好,出去吃苦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钱带得不够怎么办?
越想越是坐不住,当属下报告发现踪迹的时候,他立刻冲出去策马扬鞭,马儿被他赶得如在凌云飞驰,那时候他眼里心中全是苏木的影子,只想着这次带他回来,必定再不负他一分。
当他看到苏木靠在落霞怀里,二人亲近得竟如夫妻一般的时候,嫉妒的怒火瞬间吞没了他,若不是苏木重病,他真想一剑把落霞杀了。
他把苏木抱在怀里,想以前一样哄着他,可苏木却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求他放他走,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被万箭穿心,只能把这人紧紧抱住才能安慰自己并没有失去他。
苏木养病的时候,他把落霞送去了他小叔沈渊鸣的那里,虽然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可他毕竟有前科,若是日后苏木问起来又要生气,他也只能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苏木足足睡了两日才醒,醒来就看见沈清玄守在床边,见他醒了,沈清玄很高兴,想扶他坐起来喝些汤,可他手刚碰到被褥,就被苏木“啪”地一下打开了。
这下连苏木自己都惊住了,刚才那个动作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像是动物躲避天敌的本能反应,连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往里移了一些。
沈清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手悬在空中,半响才握成拳放回来。
“苏木……你别怕我。”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就像很久之前的某一夜,他对着苏木讲述儿时故事的时候一样。
“别躲我……”
可苏木现在已经不觉得心痛,从他睁眼的那一刻起,从他看到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心中充斥的只有无边的绝望,他深吸一口气,恳求道“清玄,你要杀我,就杀,不要再这样了。”
“我不会杀你的。”
“你再信我一次,我不会伤害你,我会给若宁找别的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牺牲你。”
他说得那样认真,那样动情,只可惜苏木现在亦如惊弓之鸟,他再说什么,他也不敢信了。
“你让我如何信你……”苏木蜷缩在床角,把头埋进双膝,声音里全是颤抖。
“你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为的就是取我这颗心,你待我如至宝,暗里却藏着凶刃,到了现在,你让我如何信你?”
“你倒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又何必这样折磨我……”
听他如此说,沈清玄难受得不行,凑过去想把他抱过来,苏木却激烈地挣扎起来。
“你别碰我……求你……不要靠近我!”
终于是放声哭了,如洪水决堤一般。
沈清玄终究是没有再强迫他,他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走时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不碰你,也不逼你,可你不能离开我,永远都不能。”
“不必了,百里,你的药我放心,”苏木对着百里风摆摆手,示意他把方子收回去,又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是是,我这就去给你熬药,你好好歇着啊,”百里风说完话,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出门的时候侧了身子,只让门开一个缝,待他出去,一边的长天赶忙把门拉上,生怕钻进来一丝寒气。
别说现下已是正月,便是气候稍暖的时候,乐吟居也很少开窗,屋内总是有着一股子药味儿,下人们更是每日竭尽心力地伺候,绝不敢怠慢他一点点。用这样娇贵的法子来养他,连苏木自己都忍不住自嘲,都赶上那位病弱的可人儿了,可人家那是心头宝,自该千娇万宠,他算什么?一个工具而已,这样的待遇,又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对齐若宁来说,他苏木就是个半路跳出来的不明人士,却抢了他面上的所有风光,怕是这美人儿心里也是怨他至深的。
既然是这样,何不就此了结他,又这样拖拖拉拉,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自从那次和沈清玄完全撕破脸已过去数月,苏木居然是一次乐吟居的院门都没出过,虽然也有软禁的缘故,不过苏木自己也不大爱出门了,不仅如此,身体还一日不如一日,明明强身的拳法并未搁置,可气色却比从前差了许多,到了冬日,竟然发展到连日卧床的地步。
百里风每次来诊都是叹气,扯了一堆病因,药方子不知换了多少,却说来说去还是那句“心病还须心药医。”
什么心药?当然就是沈清玄那颗心药,只可惜这颗药含了剧毒,苏木就是见上一面,都得气血不畅上半日。
久而久之,百里风也觉得两人还是不见面的好,沈清玄虽不乐意,可最后还是应了,还下令沈家众人不得随意打扰,苏木便乐得清静。后来整个沈家都知道乐吟居的主子身体不适,各分家轮流着派人来探望,补品不要钱一样的送进来,苏木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热心肠是作给谁看的,因此他也不上心,一句回话也没有,全丢给沈清玄去处理。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只想着与人分忧,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过熬日子,沈清玄还不想让他死,他便死不了,等什么时候那人玩腻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连大年初一他也没出过门,打发了微音长天,就自己躺在床上假寐,不知为何他现在怕冷得很,屋内烧了地龙,他也依然把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就好像儿时那几次在雪地里受的寒凉一直积蓄在身体里,现在全引出来了。
他这样闭着眼睛,可其实清醒得很,因此他清清楚楚地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听见那人轻轻推开房门,走入次间,绕过屏风,最后停在他的床前。
沈清玄站了许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苏木闭着眼,是一面也不想见,最后只感觉到这人的手轻抚了一下他的侧脸,之后便离开了。
他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苏木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用手捂上胸口,感受到身体里面那颗依然鲜活的心脏,才稍微平静一些。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心脏有多大的价值,他也知道若不是琅狐隐居避世,极少与外人接触,因此了解的人并不多,不然,这颗绝世的药品还不知要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投入全身心去信任的枕边人,居然也在觊觎着他的性命。
那之后他有一段时间没再见过沈清玄,询问了长天几次落霞的消息,长天便带回来一封书信,确是落霞的笔迹无疑,苏木微微放了心,连精神都好了一些。
这日墨羽送来了苏木找他要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给苏木赔着笑脸嘘寒问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苏木知道他的意思,墨羽自他被软禁开始,对乐吟居是有求必应,哪怕苏木前日说一句想要海里明月,墨羽也一定会去弄到,他做到这个地步,也就是希望苏木能好上一点,或是能与家主的关系缓上一些,百里风也少受些责难。
无论百里风怎么治,苏木也不见什么明显好转,总是时好时坏的样子,为这个沈清玄没少找他的麻烦,上次更是一怒之下指着百里风大骂“简直枉费你第一神医的名号,我沈家养你何用?”百里风只能默默受着,沈清玄发完火让他滚回去翻医术,他赶紧千恩万谢地滚了,心里那叫一个委屈,见了墨羽便开始吐苦水。
“不是我不治,实在是苏公子他自己就不想好,他医术不押于我,他不愿治,我还能逼他不成?”那委委屈屈的样子看得墨羽心疼得要死了,更是变着法儿的讨好苏木。
墨羽的心思,苏木怎么会不知道?当年他自请命要来苏木这里,不就是为了陪百里风一起么。
也是苦心人,苏木也不忍心,可他是真不想好好活了,没什么意思。
他这次让墨羽找的是很普通的东西,一些香烛和纸铜钱,之前也要过几次,长天看见是这些东西,便去门外扫出一片地来,微音给苏木拿了件貂皮大氅,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几个月,苏木时不时就会给孤鹜烧些纸,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供上一盘松子穰,点上香烛,把纸钱一张一张地点燃,看它们逐渐变为飞灰,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衣上,心里的郁结还是无法舒缓。
身边多了一个人,苏木没去理他,那人沉默地蹲下来,拿过些钱纸想要烧,却被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