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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沈默,激怒了站在一旁的罗炜,他开口就冲宝融大吼。
“萧宝融,你这是什麽意思,没听到皇上在跟你说话吗,你怎麽了,耳朵聋了吗?你被拓跋鸿虏了,生活落魄,难熬,可是就算你再苦,再凄惨,能比过皇上吗?你知不知道,你被俘的这些日子,皇上他究竟吃了多少苦?”
“罗炜──“萧衍重重的喊了一声,後面又紧跟著从齿缝中蹦出两个字,“住口。”
“不、我不住口,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他明白,受伤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罗炜的目光很快的从萧衍脸上又转到宝融脸上,“萧宝融,我告诉你,为了你,皇上他这三个月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甚至还有很多地方的伤口被反复的撕裂。”
宝融望著萧衍,那种目光,充满了担忧和疼惜。
“每夜每夜,他都会抱著一壶酒,一碗接著一碗,可是只喝过两三碗,他就不再喝了,他说──”
“罗炜──”萧衍又低吼了一声。
“皇上──”
“别说了,就算我求你了,别说了──”萧衍仿若被沙砾磨搓过的声音,含著一丝淡淡的哀求,深深的刺进了罗炜的心。
终於,他恨恨的甩甩衣袖,背过身子。纵使心里有再多的怨气,可是看著那张苍白的脸,便再也说不出来。
“融儿,你别听他瞎说,他是吓你的,我没什麽的。”
“什麽没什麽──”
“罗炜──”施洛影扯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了出去,付青虞也很识相的退了出去。
房间中,弥漫著一股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冷气,宝融轻轻的咬著唇,痴痴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突然,他像是个迷途归返的孩子找到亲人般,扑倒在萧衍怀中。
泪水,无法抑制的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这一流,便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麽,为什麽现在才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那个拓跋鸿,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我怕我会永远呆在这里,我怕我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衍紧紧的将他拥在怀中,一边轻轻拍打著他的背脊,一边宠溺的开口道:“傻瓜,我怎麽会不要你呢,在这个世上,没有什麽比你对我更重要的了,我萧衍宁可负天下人,也绝对不会负了你,我宁可背负著亡国的罪名,也绝对会来救你的,就算是要我死──”
“你不会死──”宝融突然扬头反驳,温和的目光却奇妙的撞出了无数的火花,“别说这麽话,你怎麽会死呢!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著。”
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如何可以,多麽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凝结在这一刻。
宝融原本以为,他能够忘记萧衍,能够忘记他所有的好,能够忘记他和璎珞所做的一切,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根本就不可能。他对萧衍的爱,已经不是只用刻骨铭心,无法自拔
八个字来描述了,那种爱,是比刻骨铭心还要深,比无法自拔还要浓的爱。他无法忘掉萧衍,就算萧衍心里爱上了另一个人,他也已经不在乎了,至少,萧衍现在,在他的身边,搂著他,抱著他,这──就够了。
原本以为,这份久别重逢後的柔情会持续的更久一些,可是付青虞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他从手下口中得到密报,说是拓跋鸿正带著一队人马朝燕竹轩的方向赶来,他没有时间多想为什麽拓跋鸿会知道此事,可是正当他们准备夺门而出的时候,远处突然隐隐的四个字,皇上驾到。
那四个字,似乎是在向某些人宣告著什麽似地,带著一股浓烈的杀气,顿时将整个燕竹轩笼罩。
萧衍扶著宝融,神色严肃而凝重,但是刚毅的眉宇间,并没有露出半点惧色,宝融心里虽然慌怕,可是看到萧衍沈著的面色後,心也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
是啊!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怎样都无所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这边──”付青虞冲所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著自己走,由於时间紧迫,他边走边解释道:“我料到会有这麽一天,所以就派人在这几个月中暗中修了一条密道,是直接通向宫外的,这边──”
他们走向偏殿,绕过了一扇勾勒著仙鹤的屏风,然後便来到了一间收纳各种瓷器的房间,他几步走到东南角,那里摆著一张小巧的八仙桌,八仙桌的上面,摆著一对精致的白色瓷瓶,他伸手抓住左边的一个,然後朝左旋转了三圈,又向右旋转了二圈,然後便听哗啦一声石头挪动所发出的沈闷声响。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口,只是这个洞口不是出现在面前,而是出现在脚下。
(11鲜币)逃离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十几名带刀侍卫分两列左右站开,拓跋鸿稳健的步伐中带著急促,那沈重的步伐,像是要将脚下的坚硬的地面踏碎般,令人心惊胆战。他的身上,还残留著浓烈的酒气,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却望不出丝毫的醉意,反而比平日更加的犀利,更加的尖锐。
“皇上,那些人一定就在这里,老奴和小顺子刚才途径冷宫禁苑的时候,就看到付青虞付太医带著那三个带著古怪面具的人来了这里,老奴觉得奇怪,於是就叫了小顺子在这里守著,由老奴去通报皇上。”
拓跋鸿目光冰冷的将四周扫视了一遍,然後冷冷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呐!不信,你可以问小顺子,他刚刚就在这里守著,对吧!”那年事已高的老公公冲身後不停哆嗦的小太监问。
那小太监连声应道:“是、是的皇上,奴才一直在外面守著,那些带、带著面具的人走了进去後,就、就、就再没有出来过。”
“……”
好久好久,拓跋鸿都再无说过话,所有的人都屏著呼吸,无不是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尤其是小顺子,吓的两腿直打颤,都快站不住了。
“哼!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朕拖下去,斩了。”
似乎在场的人都没有料到拓跋鸿会这麽说,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茫然。
“皇上饶命啊!”那老公公急忙跪在地,猛的磕头,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皇上为什麽要他的命,本想著立上一功,可现在倒好,弄巧成拙,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饶命?”拓跋鸿阴冷的轻笑了两声,“欺君之罪,罪不可恕,还愣著干什麽,没听到朕的话吗,还是说,你们这些人都想跟著陪葬?”
拓跋鸿阴沈的嗓子中带著不可遏制的怒意,他的话音还未落,旁边的侍卫便簇拥过去,拉著那对大小太监就往外面拖。
“皇上,老奴说的句句属实呐──”那老公公挣扎著大喊,那苍老的声音,在黑夜中持续了没有多久,便戛然而止了。
他们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传朕的旨意,严守宫门,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出,如有违令者,立地正法。还有,给朕仔细的搜查每一处宫苑,就算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给朕找出来。严枢,你带上一队人马,随朕出宫,朕就不信了,这麽短的时间里,他们还能逃出城?”
“是!”
* * * * *
“小心──”
隧道很黑,尽管罗炜拿著火把,可是那一点光亮还是不足以将脚下坑凹的路面照亮,宝融的身子突然向右猛然一倒,幸好有萧衍在旁扶著,要不然身体非要被那些棱角锋锐的墙壁弄伤。
“怎样!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受伤?”萧衍口气很急的问。
“没、没什麽!”宝融有些惊慌的答,他的双手,紧紧的抓著萧衍的手臂,过了须臾,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正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一想到此,赶忙挺起了身子,可是他刚一动,就又被萧衍伸臂勾住了腰,死死的拥在怀中。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著他,宝融的脸,贴在萧衍的胸口,那里很厚实,不像是肌肤那中既紧实又柔软的触感,他知道,萧衍真的是受伤了。
“好了,现在不是缠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