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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陆文俊的心中隐隐燃起一丝妒火,一口饮尽杯中之茶,却将茶杯捏得粉碎。
朱宝蟾望着都在发呆的陆文俊和沈孟飞,不禁得意起来。看来,这两个家伙也对林沐风动着心思。朱宝蟾心中冷笑,如果林沐风真的不是太监,他那样的绝世美人一定会是自己收藏的小郡马。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花园中的三人却在各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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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风回宫之后就一直闷坐在自己的寝室中,小太监路顺已从杜院使那里取来的汤药,小心翼翼的侍候着林沐风服药。林沐风的双眼已经红肿,内心却如潮水般翻涌。
与沈孟飞虽然只是匆匆一面,林沐风却感到整个人像被掏空一般。林沐风恨不得生出双翼像小白那样飞出宫去和沈孟飞一起浪迹天涯,过沈孟飞说的那种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但是林沐风明白,皇上就是死也不会将自己拱手送于他人。今生今世,自己注定是要死宫中的。
林沐风突然心中又隐隐不安起来,如果沈孟飞冒冒失失的闯进宫来怎么办?虽然林沐风从梦中渴求着与沈孟飞相遇,但是一想到沈孟飞进宫有可能遭遇危险,林沐风又感到惴惴不安。
林沐风就在矛盾中反复思虑,却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将汤药全部吐了出来。
“林副总管,您怎么又吐药了?奴才这就去请杜院使过来!”
小太监路顺吓得不轻,连忙将林沐风扶到卧榻前卧好。将林沐风吐出的汤药收拾干净,又熏起了香。
冉冉的香气,使林沐风平静下来。林沐风摇了摇头,叫住路顺。
“小路子,咱家没什么事情,不要惊动杜院使了。你就说咱家不小心弄洒了药,让他再抓一副,煎好送来吧。”
“林副总管,奴才担心您的身体!”
“小路子,担心什么?咱家一时还死不了!你放心,咱家在死之前一定给你安排好后路。”
路顺闻听此言吃了一惊,望着林沐风,林沐风却只淡淡一笑。
“林副总管,您可别老说这些个丧气话吓唬奴才。人们都传说是您妒忌金英,才把金英从皇上身边调走,塞到东宫去了,奴才却不信。您对奴才们都好着呢!”
“小路子,金英的确是咱家调去东宫的,免得他被王安糟践。若是哪天咱家真的死了,你以后就跟着金英吧。”
“林副总管,奴才相信你对我们都好,可是奴才不许你总是死啊死的挂在嘴边,奴才不愿听这些。”
“小路子,咱家已经给你讨下功名了,日后你就是从六品的大内副总管林沐风的长随太监。”
“林副总管,有没有品级奴才不在意,只是林副总管不要总是吓唬奴才就好。奴才不一直都是您身旁的长随小太监吗?奴才也不明白现在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小路子,有了品级自然不同,你以后也能穿着曳撒。没有品级的小太监是不能穿曳撒的。咱家已经叫人替你做了几件曳撒,你完了穿给咱家瞧瞧!脱公公走后,咱家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可是如今咱家算是明白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日后,你也不必总是瞧人脸色过日子,咱家下一步就让你当正六品的掌司太监,到时候就有人孝敬你了。”
“林副总管,奴才受气好好,受穷也罢,奴才都没有怨言,只是林副总管千万要保重身子,奴才总觉得林副总管是在自己作贱自己。林副总管的身子不好,却总爱置气,若是真有什么闪失,奴才们可怎么活啊!”
路顺倒身跪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林沐风叹了一口气,一把拉起路顺。
“得了,咱家还没死你就在这儿号夭!还不快去给咱家煎药,你以后就和王安身边的刘金明一样是有品级的长随太监,不要总还像个孩子一样,还要咱家哄你。”
“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煎药。”
路顺已破涕为笑,林沐风独坐在寝室中,却又忍不住想起了沈孟飞。
“奴才金英给林副总管请安。”
珠帘外传来金英的声音,林沐风不由坐起身来,正了正衣冠。
“进来吧。”
“是。”
金英衣身上穿了件曳撒,看起来倒是很有精神。
“金英,王安那里去请过安了吗?”
“林副总管,奴才就是刚从王总管那过来。”
“很好!如今是正六品的佥书太监,再过些日子弄个五品也不成问题。”
“林副总管,这还不是多亏您的提携。”
“金英,在东宫侍候太子比侍候皇上轻松,你可不要太放松。咱家看得出这些日子皇上想你了,所以咱家今日才叫你过来述职。说白了就是侍候皇上,太子的事情,你认为该回的就回,不该回的就自己掂量。”
“林副总管,王总管刚才已经在问奴才有关太子的近况,奴才捡无碍的回了一些,看起来王总管对太子殿下也很上心。”
“金英,咱家心里明白你。你该奉承王安要奉承到位,不要学咱家的性子,终究成不了大气候。”
“林副总管,奴才打心眼里佩服您的为人,不过,也就是您,若是别人一千个也被皇上杀了。”
“所以咱家不是不要叫你学吗?太子不喜欢王安的为人,王安的心里向着汉王呢。将来若是出现争位的事情,你的心里要有数。”
“奴才心里有数,多谢林副总管照应,只是林副总管也有保重身体才是。”
金英已去御书房伴驾,林沐风心中却更加烦乱,随手拿起榻前的《花间集》却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去。
宫庭里的斗争一刻也没信息,林沐风却已深感厌倦。虽然脱脱教过林沐风许多立身之道,可是事到临头,林沐风却总是改不了任性的毛病。林沐风明白自己不应该如此行事,却又无法违背自己的傲骨。想想,也许不久后,自己也会和娘亲一样,咳血而亡,又何必要摧眉折腰呢?
林沐风望着窗外的小鸟,心中却在念诵着送与沈孟飞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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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孟飞和朱宝蟾双双离开了京城,返回江南。
陆文俊为二人送别之后,便急急忙忙赶往宫中。朱宝蟾身为郡主没有召见私入京城是要问谋反之罪的,而沈孟飞却是朝庭要缉拿的乱党正义盟的大师兄。
二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京城,又不动声色的返回江南。陆文俊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沈孟飞真想与林沐风再见一面,亲自话别。朱宝蟾却坚决反对。如今的局势非常微妙,任何的不慎都会给大家带来杀生之祸。沈孟飞怀着遗憾离开了京城,却不知回到江南师父会如何处置自己的不辞而别。
林沐风没有想到沈孟飞会这么别就离开京城。林沐风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出宫与沈孟飞相会又不会被人发现。
沈孟飞和朱宝蟾都是不能入京之人,林沐风实在不想让他们卷入无端的杀戮。林沐风还没想出任何方法,却从陆文俊口中得知沈孟飞已离开了京城。
沈孟飞,这个江南的飞剑客就像是一阵风,吹乱了林沐风的心境,却又象是一阵风悄然无声的消失。
陆文俊在一旁静静的望着林沐风,虽然林沐风的表情依然非常平静,但是陆文俊却看得出,林沐风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林沐风告诫自己,沈孟飞的离开是最好的结局。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再一次见到沈孟飞已是万幸,为什么还要强求太多?
沈孟飞本来就属于江南,他是自由飞行的剑客。与深深幽禁在宫里的自己根本就毫无关系。
林沐风虽然一直劝慰着自己,却还是大病了一场。这些日子林沐风没有任何胃口,服下汤药全经常吐掉。
永乐帝心中十分纳闷儿,这些日子没有什么人惹林沐风生气,为什么杜院使却说林沐风是气郁心结才犯的旧疾。永乐帝开始怀疑也许是自己最近和安南国的小太监们走得太近,林沐风心中不快,想到此处,永乐帝心中却隐隐有些得意……
沈孟飞终于回到了正义盟,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场麻烦……
(二十七) 夺亲
江南的天气越来越炎热,正义盟的聚义厅内更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孟飞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响。雷盖天沉着脸,面无表情的望着沈孟飞。
“盖天兄,孟飞只是一时义气用事,你也不要太苛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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