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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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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屋传来低低的鼾声,他知道那定是晋人的看守。拓跋岫默默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克制着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漆黑清冷的夜里,他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想念着挚爱的兄弟。
  
  这个时候,老三应该已经回到雍都了吧?经过自己这一番折腾,谁忠谁奸已是一目了然,那些一直对老三继位暗中不服的亲王们,该蹦的也蹦出来了,以后再收拾也有了理由和借口。不必再象从前那样与这些人暗中角力,让人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特别是最大的隐患拓跋静心已死,余下诸王再难成气候。以三哥的本事,自可轻松压制住他们,自此王位无虞,再无威胁。
  
  拓跋岫在黑暗里细细描画哥哥的样貌,宽阔的额头,英挺的浓眉,炯炯有神的双眼。。。。。他一点都不后悔,冒大不讳侵犯了自己的亲兄弟。在这生命的终点,他无比庆幸的一件事,就是从欲望上满足了自己。
  
  这么想着哥哥的一点一滴,身体上的不适仿佛离他远去,而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他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人起床,点灯,穿衣。。。。。。
  
  天还是黑的,外屋那人似是穿好了衣服,打开房门出去,来来回回地几趟,洗漱,收拾屋子。
  
  过了不久,门帘挑开,一人拿着蜡烛走了进来,昏暗、闪烁的烛光下,拓跋岫看到一张年轻的脸,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相貌普通,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人有一双明亮纯净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那人小心地扶着烛火来到桌边,点燃了油灯,鼓起腮轻吹一口,吹熄了蜡烛,转身的空当,与拓跋岫二目相对,极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显得很高兴地笑了,却什么也没说,拿着蜡烛走了出去。
  
  没一会,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药进来,把药放在桌上,伸手把拓跋岫扶起来,然后端起药碗就要喂给他喝。
  
  拓跋岫抬手臂挡了一下,说道:“我要入厕。”
  
  那人看了看他,一扒拉他的胳膊,继续喂他喝药的动作。
  
  拓跋岫喉咙干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但这人对他的要求丝毫不予理会,无理至极。
  
  二人推挡间,那人喉底发出“嗯、啊”的声音,不似正常人声。
  
  拓跋岫忽然就明白了,这人是个哑巴。悻悻然地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份,原是需要找个又聋又哑的人来贴身看管的吧。
  
  于是他在那人看向自己时,盯着对方的眼睛摇了摇头,用口形和眼光示意他往下看,那人果然停止了动作,注意看他用手指向自己下腹部。
  
  那个果然露出个恍然的神色,把手上药碗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不一会拿了个铜壶进来,掀开棉被,扶他坐在床边,将他的雀儿送进壶嘴儿。
  
  待他方便完毕,那人将铜壶拿出屋外,再次进来时手里拿着个便桶,用那种疑问的神情示意:“你还解不解大的?”
  
  拓跋岫这些日子昏迷不醒,一直被人灌喂着汤药,肚里除了水,哪有存货,摇头表示不需要。那人动作迅速地将木桶拿了出去,进来后再一次端起汤药。
  
  拓跋岫注意到他居然都没洗过手,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那哑巴耳听不到,对人的神色极其敏感,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神色不愉,只当他是不想喝药,心中不快:我都帮你解决了,你却又不肯配合我,真是可恶。
  
  当下将药碗送到拓跋岫的嘴边,便要强灌。
  
  拓跋岫见他那样子,知道躲不过去,只好张开口,配合着一口一口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水。
  
  喝药,对拓跋岫来说并非难事,他只是不想喝而已。哑巴倒也耐心,并不催促,由着他慢慢喝下去。待他喝完药,哑巴仿佛就完成了任务,神色轻松地拿了药碗走出去,再没进来。
  
  拓跋岫听着他在外屋出来进去地走动,打扫屋子、院子,担水,劈柴,一副闲不下来的样子。心里疑惑着,自己这是被人关进了什么地方?
  
  没过多久,又进来了一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副文士打扮,却卷着半截衣袖,发髻蓬松,眼神朦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他坐在床边,也不惊讶,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抓起他的胳膊,手扶腕脉,眼神放空。
  
  不一会,放下他的手腕,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脸色,说道:“伸舌头。”
  
  拓跋岫冷冷地斜眼儿看他,那人见他不配合,这才注意到他的神色,责怪道:“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
  
  拓跋岫冷冷道:“别这儿白费功夫,把你主子叫来。”
  
  那人颇有些恼怒:“你这人怎么回事?叫你把舌头伸出来!”等了一下,见拓跋岫仍不配合,伸出一根手指指点着对方的胸口,训斥道:“你这儿有病得治,知道不?叫你伸舌头给我看看,我好对症下药。”
  
  拓跋岫冷笑道:“我没病,用不着治,你滚吧,叫你的主子来说话。”
  
  正争执间,又有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进来,当先一人白面无须,是个太监,进门接话道:“哟,真是个急性子,一醒了就急着见我家王上。”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三尺远的地方,上上下下地打亮着拓跋岫。以一种嫌弃的语气说道:“就是我家王上肯见你,你也得梳洗梳洗,象个人样儿才行。”
  
  拓跋岫这身上一。丝。不。挂,连续几天的昏迷中,哪有人精心照顾他,种种秽物沾满全身,若是平日里,这种肮脏的状态拓跋岫一刻也受不了,只是现在,相对于身体的种种苦楚来说,这倒是最容易忍受的一项。
  
  在那太监的示意下,有人抬来一个大木盆,倒满了水,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进去,洗刷干净。拓跋岫忍受着这些人粗暴的摆弄,并不出声。
  
  先前那文士看着这一幕,板着脸对地太监说:“这屋子太冷,不想冻死他就多摆几个火盆。”
  
  又扫了眼出来进去干活的小太监们,补充着:“门关严实点儿,别进风,他这身子受了冻,一病就不是轻的。到时候可别来找我。”
  
  太监对他则陪着笑:“夏大人您别生气,这是孩儿们考虑不周,小的这就安排。”
  
  转身命旁边的小太监:“按夏大人的吩咐,还不去办!”
  
  不多时搬来两个烧得旺旺的大铜盆,摆在屋里,又有人抱来厚重的棉门帘,七手八脚地给换上,这屋子里立时就暖和了许多。
  
  夏大人左右看了看,感觉还算满意,最后又想起来,指点着水盆里被人搓洗的拓跋岫道:“让他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抱怨着:“这人也忒不听话,怎么说就是不肯伸舌头。”
  
  那太监对着周围一抬下巴:“听到没?把他舌头抻出来。”
  
  那几个太监可不客气,当下掰开拓跋岫的嘴,有人端来灯烛,凑过来,方便夏大人探看。
  
  夏大人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终于直起身子,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放开对方,也不再多话,转身离去。
  
  那太监看着沉着脸被人搓弄的拓跋岫,用那种尖细的嗓音劝道:“我家王上敬您的身份,可您也该知道自己的处境,听话着点儿,顺从着点儿,对您,对咱家,都好。”
  
  拓跋岫看都不看他一眼,闭目不语。
  
  从清醒过来,他一直没考虑过自己的处境,直到被这些人放进水盆里梳洗,这才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境遇,并不是抱定了必死之心便可以解决。他主掌黑衣卫多年,关于刑讯逼供之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以自己娇生惯养的身子,定然忍受不了那种种酷刑,他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身体有病,必然熬不得大刑。在拓跋锐面前,他可以刺激锐堂兄对自己动大刑,以求速死,可是这些晋人绝不会让自己轻易超脱,该怎么办?
  
  之所以在信阳修建晋王行宫,除了这里交通便利,地势险要之外,最重要的这里有温泉,很大的一片温泉,行宫内遍植绿树,亭台楼榭,流水蜿蜒,行宫内有日月二湖,形如日月,相互勾连,温泉泉水被引入日湖,再入月湖,最终流出行宫,汇入大江。
  
  冬日天寒,日月二湖却并不结冰,水汽袅袅,雾霭升腾,日湖湖边,红漆碧瓦的八角亭,轻纱为幔缀于四边,微风拂过,翩翩飘舞,周文瑞一袭白色的暗纹掐丝攒金蟒袍立于亭内,玉面轻裘,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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