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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皇甫翰一连说了三个好,“那举试选才的事就由杜尚书操办吧。朕信任爱卿必定能举仇而不避亲为我大宓寻得人才。”
“谢皇上隆恩,老臣必定竭尽全力为我朝,为皇上效力。”颤抖著跪下,“碰碰”磕了数个响头,向来倚老卖老的杜尚书冷汗纵横。
皇帝的几句话句句内涵深意,每个字都有言外之意。
一直呆在一边的小太监向皇甫翰递去寻问的眼神。
尊贵的双眼轻轻阖上,又倏地睁开。
“退朝!”小太监挥了挥手中的拂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回响著臣服的呼喊。那伏□子的动作亦是臣服的身体语言。
皇帝噙著满意的笑结束了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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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一袭紫衣的皇甫訾还不及翰的胸口,但清秀绝伦的脸蛋已让他的丽质初现端倪。
“嗯?”一边应允唯一弟弟的叫唤,一边用朱笔在奏折上批注著。
“皇兄,这是什麽?”见皇甫翰迟迟不理会,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面娃娃。是从皇甫翰的寝宫找到的。
娃娃已经变黄发硬了,和娃娃放在一起的是一幅画。
皇甫翰循声望去,脸色一变:“你怎麽能乱动朕的东西?”皇帝丢下笔,疾步上前。
“你又没说是你的。”
普天之下敢与天子如此说话的,怕也只有这和亲王爷一人了。
见皇兄竟为了个面娃娃呵斥自己,小王爷不高兴了。
甩手将娃娃和画扔在地上。
皇甫翰急匆匆地捡起,拍抚著画上的轻尘。仔细端详起这画是否受损。这是他九岁那年作的画,原本是贴身藏著的,因一次淋雨而被水浸泡过後他便不敢轻易将它带在身上,生怕再有损伤。画面保存较好,但右下角的题字已有些漶漫,但还不难辨认,这是一个月字。
又转眼去望那面娃娃。头和身子竟分家了。
皇帝怔了怔。脸色由白转灰。
皇甫訾虽从小便被皇兄在掌心里宠著,却也从未见过皇帝这般屈尊降贵弯腰趴在地上捡东西的场面。一时也是讲不出话来。
皇帝终於直起了腰,叠起画,藏到龙袍袖子里。
“皇兄…”兄弟二人朝夕相处,哪能有什麽秘密。皇甫訾又不是愚笨之人,见皇帝这个样子,自然也更明白了这画的份量。
“你太在意这画中人了。”锁著眉的他,以老成与熟谙世事的度调提醒皇帝。
皇帝沈默著。
他假装没有听到方才的那句话,仍小心翼翼掸著面人上的灰尘。
“皇兄!”
皇甫訾上前去,竟一下子跪倒:“皇兄贵为天下之主,又怎能对…怎能对幼时的玩伴用情如此的深…”
“訾。”皇帝仰起头,侧脸望了望跪著的弟弟,久久吁出一口气来:“你可知这世上若没有个牵挂的人,该有…该有…”皇帝的声音竟是哽咽了,停了停,稳住情绪,又负著手强装镇定地走了一周,才压低著嗓子:“该有多寂寥。”
这下轮到皇甫訾惊异了。
早已知画中之人不简单。可如今听皇甫翰亲口承认,这与自己的胡乱猜想又有了天大的不同。
说不震惊那是骗人的假话。
和亲王爷呆呆地凝了皇帝半晌才妥协般地叹了口气:“皇兄做事一向有分寸,本是轮不到訾插话的。皇兄的心意訾了解了,也不敢再过问。”
听弟弟的话,那浸润著寂寞的眸子像是活了过来,放出闪闪的光。
“只是,若皇兄牵挂的人…将来碍了皇兄的事,臣弟定当诛不赦!”
皇帝恢复了常态:“这事何时轮到你来教朕?”
严厉的辞令让皇甫訾一惊,抬头却撞上皇兄含笑的眸子。
知道兄长已恢复了帝王的韬略,和亲王爷也笑著磕了个头,调皮道:“臣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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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两个月後。
恩科初开,大宓人才济济,自然都想趁著这次机会大展一番身手。
诸生在经历了乡试、解试、省试和礼部层层删选後已经所剩无几。
此次皇帝亲自下旨,要选的是能带兵打仗的文武全才。
往年也有朝廷选拔人才的考试,但投卷被举者不可枚举,因而弄虚作假、欺世盗名的也不在少数。
精明的年轻皇帝在开试的第一天便颁了令,这天要亲自会会状元。
殿下的臣子们窃窃私语,隐约能闻的皆是赞美的词句什麽年轻有为,青年才俊。皇甫翰有些不满,待群臣讨论正激,忍无可忍地清了清嗓,原本的嘈杂立刻安静得有些诡异起来。
“杜尚书,此次试举文试与武试位居榜首的是谁?”对这个新状元他也略有耳闻,文武双全的奇才,但他还不知他姓甚名谁。
“禀皇上,此人乃一介平民,原本并无机会入仕,陛下英明,举行了这次的官员选拔,此人一举夺得文武双状元,能有这等人才为大宓效力是大宓也是皇上的福分,更是尔等日夜盼著的新才!”杜尚书叩跪著心中却暗自得意,这样的人才也算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是新门生,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将得以巩固。
“哦?有这等奇才?”皇甫翰高挑了眉。这次的收获或许在意料之外。
“此人姓公输单名一个月字。”杜尚书的脸已因过度的激动而泛红。
公输月!
“皇上。。。”殿下的臣子面面相觑不知说了什麽话以至於刺激了原本喜怒不现於色的皇帝竟忽得站起身子。
自知失态,又被阶下的皇弟一眼神警示,皇帝直了直背脊。
“可要传见?”杜尚书不敢擅自决定,小心翼翼地探询。
“传。”皇帝虽已冷静,但那沈声一字中多少还带著几分喜。所有人都以为这难得的龙颜之悦由得获良才而生。
这个世界全部消失不见。。。。他的光芒甚至能与高高在上的皇甫翰并驾齐驱,群臣退让,很快便在中间让出一条道来,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带著谦逊却贵气的微笑,仿佛生来便注定主宰。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了修养与学识。
单腿轻轻地著地,极富磁性的声音在大殿之上传响,“草民公输月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指甲简直要镶到龙椅的把手中去了。
十年,十年了。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小娃娃,又重新站在他面前。
他要文武全才竟就是月!这个小娃娃当真是上天赐给他的?是要协助他治理江山,随他一辈子的人吗?
这是不是就是命!
“抬起头来。”他将声音压低,且尽量忽略自己的兴奋。
公输月一笑,他这美丽的皮囊或许也能铺展一条直通目的地的捷径。
他没有立刻抬头,全殿的静谧与公输月看似的迟疑让杜尚书的心悬至了喉际。
公输月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形成影,带著淡淡的悒郁,又不绝有阳光的香味。
这一切看得皇甫翰几乎失了神。他站起,全殿的目光积聚到了他一人身上,他置若无睹。
公输月微微抬头看他,疑惑於皇甫翰这异样的举动又不便询问。
“平身。”皇甫翰低头俯身将他扶起,公输月眼中划过惊愕却又有嘲讽。当皇甫翰的手触及他的臂膀时,他露出醉人的微笑,轻轻道了声:“谢皇上。”他微弯腰,略显得谦卑却又不是那种让人感到不悦的摧眉折腰。
桂花香?是从公输月身上传出的,香味在皇甫翰鼻尖缭绕,濡染了空气。他深深地吸著,这眷恋的香味。。。。
九旒冕的珠帘在他抬头之际啪啪地打在脸颊上,疼痛感让他微眯起眼。顿才发现自己做了多麽荒谬的事。
堂堂天子竟下了阶,亲自扶起新科状元。
也罢,众臣自会当他是惜才,不会往歪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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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神来疾步走上台阶,正色道:“杜爱卿有功,为我大宓寻得如此良材,该赏。”
杜尚书一怔随即跪下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冷静来下来後,皇甫翰也渐觉不确信起来。公输月,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甚多,是本尊,抑或是偶然的重名?
若是本尊自该留在身边,若只是重名应当加以考验再迁其赴边疆为国捐躯效力。
不想犹豫太多时刻,他下了指令,“封新科状元为翰林院修撰,另赐封为御前二品带刀侍卫。”
话音刚落金殿之上便掀起一阵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