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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公输月低着头,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意,相反有着更多无奈的颓靡。
“找人治皇兄。”
那头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顾太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白一紫,同样绝伦倾城的两人,为同一个人神伤。
訾儿才回来一天便又要走了,说是去江南找一位故人。
江南。
最是怡情,最是吸引人心。
皇帝不舍得,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走前若不能再见上一面,那么至死都是遗憾。
但他无法拒绝。
事实上他无法拒绝关于江南的一切。
他点头答应,甚至有些嫉妒地答应。他也想去江南,去江南找暖暖。
他以为想找暖暖的只有月,可最近越发觉得他自己也在想他。
暖暖清高孤冷,干干净净。手上没有沾任何人的血。
而皇帝…
伸手轻抚着锦被上绣着的一副天下河山。痴痴地笑出声来。
这绣着绚丽图案的江山万里,有着华美色泽的至高无上,背后的破败与尘埃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也想念暖暖,想念以前单纯的骄傲。
不像现在,他为天下杀了亲叔,又要亲手去毁了助他登上皇位的萧家。
78
第 78 章 。。。
原诚和赵舆清里应外合,掌握了萧家谋反的罪证。萧鸿章自以为有了失怙,近来越来越明目张胆。竟敢公开问他若龙体不适是否要早立皇太弟。
分明就是咒他死。
上扬的剑眉微微一动。寒寝的事情应该没有外泄,萧鸿章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安的同时,也有所戒备。
北狄的盈盈他已让原诚去彻查,前些日子出的那些事,所有证据矛头都指向北狄。他下了命令只要再有一点迹象便杀无赦。
今早訾儿前脚刚走,原诚便来报,盈盈公主暴病身亡。其中的原由用不得细说,便足够让他齿冷。
听说还养了一宫的杀手,真是好本事。
北狄的太平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要替訾儿摆平的还剩下萧家。
“皇上,该喝药了。”
小卓子端着药碗,站在一边心疼地看着沉默冥想的皇甫翰。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才几日功夫,除了早朝和偶尔与公输月出去走走外便都歇在床上。
他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多说,此次偷偷在药里放了磨成粉的百年人参,不知道有没有用。
“在一边搁着吧,朕不想喝。”
喝药,喝药!
一天无数次的药,也没见身体好些。
要是有治,早该治好了。真的无医,他就是吃尽天下的灵丹妙药也没什么用。
“皇上您还是喝一口吧。”一下午的心血,满心的希冀都在这一碗浓稠的汤汁里。
皇甫翰说不喝,小卓子急得伸手将药递到他面前。
“说了不喝。”皇帝病着,可眼神依旧凛冽,不知含蓄的戾气让小卓子吓得立马缩回手。
一句“奴才该死”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下去。”
依言退下,却仍忍不住回望。
那抹淡黄的影子,半坐在榻上。
说不出的寂寞…
“怎么了?”公输月刚一进殿,就看就小卓子一人要走不走地杵在门外。
以为皇甫翰出了事神色不禁紧张。
“啊…没…没…公输大人?”小卓子被突来的访客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兀立着的白衣,心里一紧。
“皇上呢?在殿里?”
“是…是。”小卓子见了公输月,满心便都是皇帝娇喘迎合的样子。
想这个公输月不知道皇上病重,会不会不知轻重伤了皇上。他要不要出言提醒…
“月?”皇帝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显然他知道了公输月的来访。
小卓子复杂地望了公输月一眼,倒步退出去。
公输月顾不上细想那充满意味的一眼。
迈步走进屋。
皇甫翰已经穿好衣服,神色还算清爽。
“走吧。”
他们早约好,今晚要一同去逛御花园。
冰封三尺。
北国的冬天虽冷,却好在干燥。不像南边低温夹带着湿气冷得直钻到骨头里。
皇帝披了一件毛皮领的银色披风,看上去英俊挺拔,说不出的倜傥。
公输月却无心欣赏这难得的景致。与皇甫翰并肩走在四环花草的御道上,一心只想着下午翻阅到的草药配方。
皇甫翰兴致颇高,他领着公输月穿过小道,驻足在一片竹林前。
兴致勃勃地谈着什么。
“…月?”
“啊?”公输月正出神,被皇甫翰轻轻的一扯吓了一跳。
抬头望见皇帝眼里暗暗浮动的落寞,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反到是皇甫翰自己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我是说,你那天吹的曲子不错。”
没想到皇甫翰会重复,公输月眼波倾动笑着回道:“父亲那里有箫,你若要听,我便去取来。”
皇甫翰脸上一臊:“不…不用特地跑这么一趟。也不是特别想听。”
公输月笑容更甚,伸手便捉住皇帝藏在披风下的手:“是,是,是。皇帝大人不想听,是微臣技痒了。这样行不行?”
皇甫翰被他这么一握,脸皮更烫。
却也不躲,任他拉着,到公输璇住的小轩前才缩回手。
“你进去取,我站在门外等你。”
公输月知道皇帝脸皮薄,不好意思为了一支箫特地跑一趟。便也不强求,侧脸一笑便抬步走进屋里。
公输璇在案前望着一块牌位,思绪万起。听到公输月的声音才猛地回神,匆忙将牌位收起来。
“怎么会来?”
公输月早知公输璇会问,微微一笑答道:“明天要教皇上吹箫。我想起爹这有一支好箫,便忍不住来取了。”
公输璇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追问,从里屋取出一支遍体乌黑惟两头雪白的八孔箫。
公输月接过,打了句招呼便想走。
“月儿。”
“什么?”
公输璇有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抓着公输月半边衣袖的手指最终也颓然地松开。
许多话,必须说,却难开口。
他想让公输月自度分寸,想让君臣就停留在朝堂的咫尺。
可是话堪堪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下。
他曾经说过同样意味的话,对着天下最矜持的人。
他曾经抓着同样的金丝绣,冒着天下最大的不讳。
可最后的最后,那个笑着说无碍的皇帝还是为了一片孤高空虚的云,放弃了他的天下子民。
苦口婆心若对方不听,再怎么呕心沥血又有何意义。
“怎么了?”心疼在门外站等的皇帝,却又不能推开突然沉默的父亲。
“没。好好教皇上。”
公输璇只是伸手替他拉了拉胸口的衣领。
公输月松了一口气:“嗯,我知道。”
“冷么?”
“不。”皇甫翰见公输月出来心里压着的石头落了地,摇了摇头便往前走。
公输璇背对着门,袖里藏的牌位又冷又硬,硌在腕子上生疼。
深吸一口气。
什么雾里江南?
执着半生最终还不是躺在北方的皇冢。
小桥流水?
若在这空无一人的江南景致中孤老,倒不如十年前便不顾生死,放手去扭转。
握着牌位的手紧了紧。
转身推开门去追那抹影子,却发现隐约在极致夜色里的人不只一个。
皇上?
皱起眉,抬步跟了上去。
离开小轩好远,公输月才追上皇甫翰,两人齐步走向那片意境深远的竹林。
“吹吧。”止住步子,背靠着一根较为粗壮的竹子。
皇甫翰做足了听者的样子,眉眼间的确含着几分期待。
公输月一笑,横执玉笛,挑了一曲《宁月》。
只是静极了的曲子,此刻吹来却怎么都摆脱不了愀然的影子。
一曲终了,收笛笑望,相顾无言。
虽泪不成千行,惟愁结万丈。
这曲子太静,以至于人间的杂乱烟火,更难以理清,理不清就是纠缠,纠缠便难逃纷乱。
皇帝心绪缠乱,以致曲终也没能转醒。
剑眉微蹙,所有的秘密都锁在眉间下陷的三道沟壑中,别人看不透也读不懂。
公输月收起笛子,拈起皇帝鬓边的一缕杂发。不多想便递到唇边吻住。
皇帝一惊却没有挣扎,看向月的眼里藏着不舍、疼痛和眷恋。
公输月懂,但他不愿明说。他宁愿在翰精心编造的谎言里醉生梦死。
静谧。
明明是静凉如水的伤感,却偏偏能损了误入者的心。
公输璇站在林外,远望着纠缠在一起,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