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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熠很快便醒了过来,听完元珏的诉说后点点头:“我大概是狂症犯了,此事万万不可泄露,薛正那里你处理得很对。”
元珏听他夸赞,大是高兴。
“殿下,你觉得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宇文熠眸子沉了沉:“但凡做事,必有所图。既然想要杀我,自然是我死了能得到好处的人。”
元珏压低嗓子:“殿下的意思是……”
“能得好处的人多,敌国、乱党都有可能。”
“乱党?元珏不明白。”
“若我不死,他们便是乱党,若我死了,没准我就成了乱党了。”宇文熠神色森然:“叫薛正过来。”
薛正很快便摧马来到车前,宇文熠命元珏撩开车帘:“可有活口?”
薛正下马抱拳:“臣无能,未能抓住活口。这些刺客彪悍,本眼看便要抓住两人,不料他们竟然挥刀自刎了。”
宇文熠皱眉:“那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显然不会作乱的暴民。”说着从从身旁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刀呈到宇文熠面前:“殿下请看,这把刀刀身狭窄弯曲,极有特点,据臣所知,天下只有永州天煞门使用这样的兵器。而且,臣也在刺客的尸体上发现了天煞门的刺青。”
永州是宇文熠的大哥宇文曜的封地,如果这些刺客来自永州,那么宇文曜便有着巨大的嫌疑。
半眯了眼睛望向薛正,却见他面无表情,连脸上的眉毛也未有半丝的牵动。
宇文熠抬起眼,似在远望,却什么也未看在眼里:“薛正,你是说,这些人可能与永王有关?”
薛正躬身施礼:“臣不敢妄断,臣只是说出自己的所知。”
宇文熠轻笑一声:“薛正果然行事严谨,不愧是父皇身边的虎卫,也不愧是本太子的侍卫队长。”
“臣谢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薛正恭恭敬敬地施礼谦让。
宇文熠心里有些堵,别人的侍卫队长都是亲信中的亲信,而自己的侍卫队长却是父皇派来的,究竟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为了监视自己,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自己一时还弄不明白。
“好了,你下去吧”
薛正施礼告退,宇文熠低声吩咐身边的人:“把苏凌叫来。”
不一会,苏凌便被搀到宇文熠的车上,宇文熠示意元珏退下,这才伸手解开苏凌的衣衫:“就这么处理下怎么行,再留疤还能看么?”说着从座位旁的锦囊里取出一支瓶子,拉着苏凌趴在自己大腿上,从瓶子挖出一团膏脂在苏凌的伤口上,得意道:“好在我还带了点玉肌膏。”
苏凌一动不动,任他涂抹。宇文熠却边涂边说起薛正的发现。
“这事你是怎么认为的?”
此时药已上好,苏凌起身来过衣服遮住身体:“即使是永州的门派,也不一定就是你大哥的人。”
“我也是这么看的。”
“不过,即使不是你大哥的人,你也可以把他们当做你大哥的人。”
“嗯,接着说。”宇文熠虽觉这话奇怪,却也知道苏凌定有自己的道理。
苏凌系好衣带,整理了一下乱发:“殿下不妨将这些证据呈给你爹,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他也定然逃不掉干系。”
宇文熠心中高兴,嘴上却说:“这样岂不是害了我大哥了么?”
苏凌也不管他装模作样,继续道:“既然你大哥现在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何不趁机把他拉进这是非中来,让他有口难辨?可况他并不是没有嫌疑。”
宇文熠笑眯眯地盯着苏凌看了半晌,这才开口道:“看不出凌也不是好人,你看你出的都是些什么坏了良心的主意?”
苏凌正色道:“殿下既然问凌,凌自然怎么想便怎么说,至于殿下怎么想,凌就没有办法揣摩了。”
“你没办法揣摩?我看你是把本太子给揣摩了个透。只是我不明白,你凭什么这般帮着我。凌可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凌幽幽一叹,转头怔怔望向窗外:“殿下是苏凌君臣的依靠,若是殿下出了事,肖知渐殿下和我不知要受到何等欺凌,所以殿下只管放心,苏凌是全心全意帮着殿下,绝无其他的想法。”
宇文熠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凌,似要看进他的心底,片刻之后“扑哧”一笑:“这话说得坦诚,我相信。”
五十九
私访已经多日,灾情摸得也差不多了,现在既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宇文熠当即决定返京。
车轮滚滚,蹄声飒踏,在官道上扬起大片的尘土。
宇文熠拉起苏凌的手:“凌今日救了熠,可叫我怎么报答?”
苏凌垂头道:“苏凌不敢要殿下报答,只求殿下日后多关照肖知渐殿下,我便感激不尽了。”
这次苏凌救了自己,虽然他说是为了求他庇护,宇文熠却总觉得,苏凌对自己似乎有了些情意,每每想到此处,皆不觉心动。此刻听他这样一说,本想调情的宇文熠兴趣立刻索然。
两人默然相对,但见车窗外远山起伏,逶迤而去。开始泛黄的柳树将长长的枝条抽打在车篷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几片落叶从车窗中飘入,翻卷着落在苏凌指尖。苏凌刚要拈起,却见宇文熠低下头嗅了一下:“真香。”
苏凌听得此话,依旧不动。宇文熠凑过来捧起苏凌的双手,将那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细细亲吻。
“凌智勇双全,宇文熠若能得凌全力相助,何……定然是如虎添翼。你可愿做我的谋士,我自然会给你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他本想说“何愁天下不定”,忽想起苏凌的身份,急忙转了过来。他的身边原本也不乏出谋划策的人,但这些人不独是自己的谋士,还是大燕的臣子,各人都得为自己留条退路,顾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而苏凌则不同,他没有这些顾虑,出主意时可完全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苏凌闻言心中一动,若自己成为宇文熠的谋士,便能对大燕的国家大事有更多的了解,也能够影响宇文熠,对大夏自然有百利。正想顺着这话答应下来,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虽然倍受凌辱,却毕竟是身不由己,但自己若做了他的谋士,在他人看来岂不就是叛国么?日后自己纵然浑身是嘴,只怕也说不清楚,一时之间,颇觉难以抉择。
宇文熠看他低头不语,却错会了他的意思:“虽然本太子希望得到凌的辅佐,但也不妨跟你明说,宇文熠爱你的才,也爱你的人,你若是以此为条件想要离开我的话,劝你趁早不要开口。你是本太子的人,这是大前提。”
既然他已经这样说了,苏凌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轻轻出了口气:“殿下日后有什么要苏凌效劳的,苏凌无不从命。做官的事还是罢了吧,苏凌残疾丑陋,又是个低三下四的男宠,身处公门,难免遭人耻笑。”
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宇文熠的怒火顿时冲了上来,正想教训他一顿,让他懂点规矩,却又见他衣领中隐隐露出的绷带,不由心一软,怒火顿时化为乌有,只是拉长声调恨声道:“随——你——的——便——。”
两人各怀心思,均不再说话。
宇文熠心中不快,不一会便钻出车去,自骑一马。
一行人快马加鞭,仅仅两日便回到了闳都。
宇文熠在第二天的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向宇文纵横呈上了行刺自己的刺客所用的钢刀,再令薛正上殿说明了永州天煞门的情况。
谋刺太子是诛九族的大罪,宇文曜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冷汗直流,几次想要开口,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如坐针毡。其他人也大气不敢出,朝堂上静得出奇。
趁着众人发愣的机会,宇文熠奏报了灾情,言辞间不无夸大,并一再强调,商人和少数官员的恶意囤积,是令灾情恶化的重要因素。
“父皇,天下大旱,民不聊生,我朝廷官员不思报效国家、安抚黎民,反而借机囤积粮食,妄图敛财,这些人不是我大燕的官员,是蛀虫!”说道激愤处,宇文熠猛地跪倒:“父皇,是可忍孰不可忍,孩儿愿请父皇三尺之剑;为国诛除这些蛀虫!”宇文熠虽说勇武,政事上却一向低调,今日一反常态,必有原因。
事关切身利益,满朝文武虽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却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宇文纵横的态度。
宇文纵横居高临下,嘴角带起一个大有深意的微笑:“难得太子一腔报国之心,这事你就放手处理吧!还有,着刑部全力追查太子遇刺一事,不得有误。”
宇文熠本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想要在宇文纵横不许时力争,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便答应了,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呆了片刻,这才叩头谢恩。
苏凌回到东宫不久,便接到刘嫂传来的消息,她在城东买下了一处宅子,与肖知渐搬了过去,也请了管家和十来个护院,现在已经安定了下来,请苏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