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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听司马空说过要来一趟京里,不知道所为何来。来了也不露面,只怕现在已经启程往玉门关去了。过两天也要去玉门关,介时再跟他道谢好了。
“晏大人到了。”
晏敏才从轿子里出来,小黄门远远的迎上来,搀着他进了垂拱殿。还没上朝,满殿的文武大臣却都已经整齐的站了两列。文臣以严淮良为首,武将以威武大将军范其为首。各自拿着笏板,剑拔弩张的站在朝堂上。
听这气氛,今天的朝会少不得又会吵翻天。
“皇上驾到……”田福安尖细的声音响彻朝堂,百官行礼恭迎。
郦宸风走到金銮宝座上,捏着一块暖玉,一眼看到站在文官那一下列末尾的晏敏,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严淮良轻轻的咳了一声,枢密副使左公卿往外跨了一步:“臣有本奏。”
“奏。”郦宸风摆弄着暖玉。
“近日白夷人大兵压境,玉门关守将郑保成退兵不力,以至于斯兰和胡越也开始屡犯我边境,屠戮我边民。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臣请陛下下令讨伐这两部,扬我大郢国威……”
“讨伐,说得轻巧。把我手下的兵给左大人,左大人去讨一个我看看。”上将军任彦武粗着嗓子,鄙夷的看着左公卿。
左公卿冷笑:“好啊,回头若是我打了胜仗,任将军不要觉得脸上无光便好。”
“嘿嘿。”任彦武也笑道:“怎么会,眼下缺兵少粮的,若是左大人能打下胜仗,我必定头顶香炉三跪九叩去你左大人府上负荆请罪。”
“无胆出兵便说无胆出兵,说什么缺兵少粮。我可是记得陛下才拨了一笔银子到兵部……”
“原来左大是人眼热那笔银子……”
素来与左公卿交好的陈川甫忍不住开口帮腔,武将这边几个暴戾性子也如此爆竹似的炸开。好好的一个朝会就演变成了文武官的唇枪舌剑的一场骂战。郦宸风听着耳边闹哄哄的声音打了个哈欠,手里的暖玉都已经捏得发烫。他无所事事的睨看站在下方的晏敏。一张脸温润的像手里的这块暖玉,没有一丝瑕疵,神情也是平淡如水,叫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郦宸风看着他,不禁想到他昨天夜里醉梦中念起的那个名字,心里一丝不快。耳边这些文武官的对骂也觉得越来越聒噪,像是一群乌鸦在那里号叫。
郦宸风忍无可忍,将手里的暖玉砸在地上。
暖玉碎成无数玉屑,四散开。朝堂上一下子静了。文武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郦宸风看了晏敏一眼。晏敏微拧着眉,似乎对于他突然的一怒有些不解。
郦宸风轻轻吐了口气:“朕,手滑了。”
严淮良挑着眼皮看了郦宸风一眼,清了清嗓子:“都是堂堂的朝庭大员,一个个吵得如同市井无赖,成何体统。”
文官们一个个垂手而立,武官虽有不服,但也不再强辩什么。郦宸风谦和的浅笑:“国丈所言甚是。同朝为官以和贵。文武不和,又谈什么抵御外敌。”
严淮良捋着微白的胡子点头:“诚如陛下所言,各位大人都请稍字勿躁。仗自然要打,若不是打,总不能让我等去做亡国之臣。钱粮,总能想些办法。虽然盐铁司最近运的几船官盐遭歹人劫了,本相正在力查此事,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就是没有结果,陛下也不会让我大郢就此让那边小国一再侵犯,总归是要想些办法的。任将军又何必着急上火,失了朝臣体面。”
任彦武白了严淮良一眼,不予理睬。
“说的盐的事,老臣有一本奏。”严淮良站出来。
“国丈请讲。”
“盐铁司的铁在扬州遇劫,彼时中书令晏敏正在扬州,对此事不闻不问,堪称失职。臣请陛下治晏敏之罪。”严淮良说得理直气壮。
郦宸风蹙眉,昨天夜里已经让他教训了一通,想不到朝堂上他还是不依不饶。他真是把晏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把替这个天子办差的人都扫除的干干净净才肯干休。
晏敏上前一步,跪在殿前:“臣失职,臣请辞去中书令一职。”
郦宸风略略思忖:“革去晏卿中书令一职,罚去一年俸禄。不过眼下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故将晏卿改任玉门关监军,协同郑保城共议退夷大计。”
“臣领旨谢恩。”
严淮良眯着眼,不作声。退朝后,小黄门低声跟晏敏嘀咕了两声,晏敏转身往福宁宫去。郦宸风脱下朝服,换上身便装,看到晏敏轻叹了一声,拉着他的手:“陪朕走走。”
偌大的御花园走了一半,郦宸风不说话,晏敏也不问话。一直走了约摸有半个时辰,郦宸风才回过头来。下了一夜的雨,空气清新,御花园里的花也较之昨天更加艳丽。晏敏身旁正好有几株黄月季花开得正艳,只是跟他淬玉似的脸比照,还是逊色不少。
郦宸风握着晏敏的手:“隔三茬五的都要这么吵闹一翻。朕若是筹了钱出来,他们就变本加厉。筹不出钱来,就一个个横眉冷对。拿着朕卖儿子的钱,还颐指气使的。”
“他们吵得越凶越好。一旦不吵了,那才可怕。”
“朕明白,朕只是心里不免会有些牢骚。对别人也不好说,只能跟敏之说。”
晏敏拱手:“臣无能……”
“这些虚话就不要说了,如果没有你,朕早就撑不下去了。”郦宸风轻叹了一声回看晏敏,眼光冷然如一点寒星:“司马空是什么人?”
晏敏眉头微耸,他还没跟郦宸风说起过司马空这个名字,郦宸风竟然已经知道。即已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低声:“是前斯兰王与和亲的锦城公主所生的王子,后被新任斯兰王贬入贱籍。”
“哦?”郦宸风微惊:“锦城公主所生,那跟朕还是表亲。为什么叫的是汉人的名字?”
“锦城公主死后,他也失了音讯。属下派人寻访,发现他不知从哪里竟学了身一等的功夫,故臣把他找来,想这个人必定将来能为我所用。”
“敏之何以这么相信他?”
“臣也只是赌。他不是最好的一步棋,但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棋。”
郦宸风睨看他的脸,看不出他的心思。
“朝堂上的事,委屈你了。”郦宸风的手掠过晏敏的脸颊,晏敏下意识退了一步。郦宸风眉心微紧。
“臣失礼。”晏敏低头。
“回去准备吧,才回来,又要离走了,留朕一人对着那些狼子野心的宵小。”郦宸风叹了一声:“朕多希望有一天,敏之留在朕的身边,哪里都不用去……”
16
玉门关 。。。
十六、
“打,打死他,往死里打……”郑保成坐在营帐里看着两个粗壮的军士比武斗狠。一边围了十来个将官,各自手里捏着银子助威呐喊。大个子的军士揪着小个子的衣领把小个子举起来,往地上猛摔,小个子倒在地上一个扫腿,把大个儿绊倒,跟着一拳打在大个儿的脸上,鼻血横飞。
“打得好。”郑保成喝了口酒大赞一声。
小个儿得了便宜,乘胜追击,一脚踢在大个儿的太阳穴上,大个儿眼冒金星,还来不及爬起来,小个对着腰眼子一顿猛踢。来回斗了二三十回合,大个儿渐没了气息。
“嘁,白长了个大个子,这么不经打。”坐在帐下的将官丧气的把银子扔到中郎将端来的托盘里,最后全都归到了郑保成的口袋。
“启禀将军,京里派来的监军到了,正在营外。”营外的小校飞似的跑进军帐。
“这么快。”郑保成皱起脸,挥手:“把这些都收拾起来,把人拖下去。”
营帐里都收拾了一遍,郑保成坐在营里,让左副将戚连玉出去迎一迎。
晏敏一行三人跟着戚连玉进了中军帐,隐约嗅到血腥气和酒气。晏敏微微蹙眉。
“将军,这位就是京里来的监军晏敏晏大人。”戚连玉走进主营帐。营帐里坐着许多人,气息混杂。听起来,都是些粗野武夫。
晏敏拱手:“下官晏敏,见过郑将军。”
郑保成喝了口稀粥,抬眼打量晏敏。一早听说小皇帝重用了一个瞎子,没想到还是个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