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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业道:“你有短刀么?”杨继武愣愣地道:“刀?”见非业扬了扬眉,忙道:“有,有。”伸手将腰间佩的短刀摘了下来,递给非业。
非业道:“多谢。便是这一件事。”回身便走。杨继武呆呆望着他的背影,忽地回过神来,叫道:“多谢恩公!”将马加了一鞭,飞驰而去。
陆通走到非业身边,笑道:“姓杨的今晚终于可以睡得踏实了。”非业点了点头,将那柄短刀塞入他手中,道:“赔你的刀。”陆通笑嘻嘻地将刀收起,道:“小非儿,你真是好人。”
简琬怔怔地道:“爹爹,皇上为甚么……是不是咱们以后都不会见到他了?咱们真的便要离开京城,再不回来了?”简淇摇了摇头,神色间显得既是如释重负,又有说不出的怅然。简琬道:“那安叔叔、龙叔叔和裴哥儿,汪家姐姐他们,岂不是都见不到了?你在太医局作的那些药物和书,我在普济亭种的那些花儿,是不是也都不要了?”她半生都住在京城,这时遽然要走,不禁颇有些惶然。简淇挽住了她肩,温言道:“琬儿,等到了新的地方,爹爹再陪你种花儿。”简琬道:“咱们到哪里去?”简淇道:“你不是一直想看大理国的茶花么?咱们去城外找到了太奶奶,便去大理住上几年。”
简琬拍手笑道:“好极,非业哥哥和陆通也一起去么?”
非业道:“我还要去找一个人。”向地下无想的尸身看了一眼,道:“这人的尸体,我也得送回芒崃山去安葬。”陆通道:“芒崃山?”依稀觉得这个地方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
非业道:“无想曾对我言道,师父带着他修行的地方,是在芒崃山。我猜想他心意,当是愿意埋骨在那里。”
陆通心中大不是滋味,忖道:“你这般猜想,纯是以己度人。你想自己死后埋在落霞谷,回去与你师父一同住过的地方。”
简琬道:“芒崃山离得可远,难道你便打算这般扛着他走过去?”郦琛接口道:“这一部车,送给你们。”说着便向那武官留下的马车一指。
非业也不推辞,道:“好。等我日后有暇,便去大理国找你们。你们见到萧慕远,便请他自行回去,不必跟着我了。” 简琬甚是恋恋不舍,道:“你一定要来。”
简淇道:“陆通身上附骨丹的毒性,可是全解了?”他精通医术,一见陆通气色,便知他身上毒性已抑。非业道:“已经解了。”简淇点头道:“倘有反复,你带他来大理,我有根治的法子。”陆通讶然道:“咦,原来你能解他这药,那怎地……”简淇微笑道:“皇帝心性多疑。倘若即时屈服,反而会令他疑心,我原本想等突围不成,再服下附骨丹,以后便能寻机逃走,不料郦琛和你们都闯了来。”陆通心道:“原来皇帝诡诈多端,你心计却也不比他少了。倘若不是无想和小非儿这两个强到逆天的妖怪横插一杠,这一场斗法也不知谁输谁赢……啊呸呸,无想自然是老妖怪,小非儿却怎好跟他相提并论?”
当下众人分别,简淇等三人自回住处去收拾行装。非业与陆通将无想的尸体装入车厢,沿马行道往安远门而来。守门兵丁瞧见马车驰来,远远地便打躬作揖,一句话也不多问,便放了两人出城。
陆通赶了好一阵车,离得京城已远,见路上无人,便放缓了马步,笑道:“我原担心车上藏了个死人,出城时遇上搜检,大是麻烦。原来这车居然还有这等护身符的好处。”
非业嗯了一声,道:“看这情形,皇帝大约不会去找简淇他们的麻烦了。”想了一想,忽道:“原来他两个是情人。”
陆通不禁好笑,道:“那两个人的关系,瞎子也一眼瞧得出来。你白认得简淇这许多年,居然到现在才知道?”非业摇了摇头,道:“我确是一直不知。刚才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些……有些古怪。”
陆通道:“小非儿,你答允替无想杀了郦琛,无想却怎会相信你一定会遵守约定?你跟简琬说,他不知道你同简家的交情,我可不信。他那蛤蟆教里眼目众多,纵不知道七八年前你在落霞谷的事儿,上一回咱们去简家是在我中毒之前,他哪里会打听不出来?再者你从前送了梅娘进京治脸上的烧伤,看的那个医生,便是简淇罢?”
非业不语。陆通道:“他一定还同你开好了条件,才相信你决不会为了简淇背弃这笔交易。”
非业道:“无想跟我说,本门典籍上记载关于以令召环的法术,并不可靠,他知道正确运使玄石令的法子,并且也找出了师父下落,等宫里之事一毕,便能令我见到师父。”
陆通吃了一惊,道:“你自然没信他,是不是?”
非业道:“我相信他的。无想虽非正人,可关系到师父的事,我想他不会对我撒谎。”
这几句话着实大出陆通意料,愣了半天,才道:“那现下怎么办?”
非业淡淡地道:“他已经死了,这秘密我也无法知道。等我收齐了玄石令,还是按着典籍所载试用一回。倘若天意要令我见不到师父,那也是应有之数。”顿了一顿,道:“简淇郦琛他们都是侠义重情之人,我刚才不提,怕他们心中过意不去,说不定又要帮我去寻找师父。他们好不容易相聚,还是别去扰他们的好。”
陆通看着他,心中忐忑不定,颇想再问几句,又不知如何开口。忽地想起一事,回身往无想尸身上摸了一摸,掏出来一片黄绸,一片白绸,各自包了一枚令牌,道:“宁王和皇帝的令牌,都在这里了,一、二、三、四……现下只差了一枚。”
忽听一人道:“非业,我用一枚玄石令,换我师父的法体。”陆通听得这个声音嘶哑,入耳却是极熟,抬眼望去,只见道旁一棵大树后缓缓转出一个人来,正是华菁。却见他头发蓬乱,脸上青了一大块,腿上包了片衣襟,染满了鲜血。
陆通心感奇怪,笑道:“华公子,你怎地这个形象?莫不是新入丐帮,做了跛脚长老?”
华菁不理,道:“非业,我同你做个交易。你将师父的遗体还我,我便给你这一枚玄石令。”说着将手中一物一扬。
陆通笑道:“谁同你来作交易?咱们打得你个半死,夹手便抢了过来。……啊哟!”他看清了华菁手中玄石令头上的花纹,赫然便是一枚“坤六断”,突然想起了明月寺里,郑晔画在门板上的那个图案,不由得脸上变色,道:“是你个王八崽子,杀了郑晔么?”
华菁道:“郑晔没死。你那日见的无头鬼,不过是个替身。你同我作了交易,我便告诉你他下落。”陆通一时惊异,随即宁定,抱着手臂道:“我才不要知道他下落。这老王八蛋死也好,活也好,干我屁事?”
非业道:“你要无想的尸体作甚么?”华菁道:“他是我
48、第三十六章 。。。
师父,自然由我带去安葬。”
非业默默注视了他一刻,道:“好。” 华菁吁了口气,将玄石令往他身前一扔,道:“那一日教主遣人去明月寺掳了郑晔来,在他口里探出了‘坤六断’下落,本来要杀了他,正好却来了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那人同郑晔有旧,教主无可不可,便送了他个顺水人情。如今这人带着郑晔,在京城以东三十里叫做杜家庄的一个小村子落脚,你们去了,便好见到。”向地下抱起了无想的尸身,一跛一拐地走到树后,牵出一匹马来,将尸身平放鞍上,拉马前行。走不了几步,腿上鲜血便一滴滴落在地下。陆通原本对华菁憎恶之极,然而瞧着他这等狼狈情状,也想不起要再去与他为难。
等那一人一马渐渐走远,陆通道:“小非儿,到底那瓶子里是甚么东西,怎地无想一挨在身上,便好像抽了筋骨一般?”
非业道:“那就是普通的烈酒。我门里向来禁酒,师父也没跟我细说缘故。那一回我醉酒,便发现‘冥灵春秋’的内力,在饮酒后难以聚集。我那次只尝了一点醉虾的酒水,内息紊乱了有好一刻,倘若是那等烈酒下去,恐怕立时便会功力涣散。”陆通恍然大悟,道:“无想藏了这瓶子在身上,原本是要来对付你的。这杀胚,当真是阴险狠毒,无耻之尤。”
非业道:“我和无想修习冥灵春秋的功夫,寻常的刀剑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