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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业道:“嗯。”却不说下去。陆通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便似倒翻了一个油酱铺子,苦辣咸酸,各色俱备。望着非业,既想紧紧抱住了他,吻他嘴唇,又想一个大耳刮子打将过去,把他打得清醒一些,再抓住他大摇特摇一阵,将他脑袋里关于他师父的念头都摇了出去。
非业又出了一会神,忽地醒觉,道:“先前我说到哪里了?”陆通怔怔地答不上来。非业想了一想,道:“说到削断的剑尖。嗯,华菁是金乌派的,先时他在院子里拔剑,那把剑却只是寻常的长剑。多半你猜得不错,他自己的佩剑在这里被削断,匆忙间来不及另打一柄特制的窄剑。”看着周围打斗痕迹,沉吟道:“华菁武功不错,金乌派更以剑法见长,这人能在正面相斗中将他的长剑划断,却并非是倚靠内力,纯以剑上的一股巧劲取胜,则剑上的造诣,实在是登峰造极。”
陆通道:“听简淇口气,好像是认识那人的。”
非业点了点头,道:“他虽然说不用我们帮忙,可是琬儿失踪,说甚么也是因咱们而起。华菁既然敢上门提亲,一定是知道救了琬儿的那人并没带她回家去。咱们还是回池州城去找华菁,或许便能着落在他身上,探出琬儿的下落。”
陆通心道:“你要去找华菁,只怕想问的不是小郡主的下落,而是你师父的消息。”这一句话却不能出口。默然一刻,见非业手背上血迹未曾擦拭干净,便拉起了他手,道:“先去那边溪里洗洗手罢。你这人也是,说归说,干嘛没来由地又割了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底也迦(或作底也伽)的主要成分是鸦片,米囊花和断肠草,都是罂粟(唐宋时多写作莺粟)的别名。拂林国就是大秦(东罗马帝国),曾在公元667年向唐进贡底也伽。——这些是有处可查的(资料可见于各个禁毒网 :)),其余都是作者胡说,大家看看就算,切莫当真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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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一章(上) 。。。
两人回到池州城里,打探华菁行踪。陆通家中在城里开赌坊为业,消息极是灵便,然而打探了几日,只查出来华菁先时落脚的客栈,往下去了何处,却是茫无头绪。两人再去简家时,只见大门紧闭,连梁越和一干仆佣都不知去向。
陆通道:“那个鬼教似乎将玄石令看得颇重。五月初五洛阳花会擂台的彩头是玄石令,依我看,华菁十有八九会去洛阳。便是不亲自出头,也会安排人去抢夺。他教里的狗腿子多,咱们总能碰上一两个。”
非业道:“倘若花会的彩头当真是玄石令,姜道全又何必将这个消息大肆传播?他教里也想要玄石令,少几个人去打擂,岂不是更多几分成算?”
陆通笑道:“当真想要玄石令的人是很少的。你没看那日姜道全说了这个消息,一群人都是一副失望扫兴的神气?知道了那彩头是玄石令,只怕去打擂的人还少些。”心道:“这玄石令到底有甚么用处?小非儿一定是为了找他师父。那鬼教里的人也在找玄石令,只怕当真同他师父有些干系,也未可知。”这一节却不愿去多想,掰着手指算了一算,又道:“今天是四月十九,从这里到洛阳,不赶路消消停停地走,五月十五也定规能到得了。小非儿,我求你件事儿。”
两人自宜乐坊一番变故后,彼此间已亲近了许多。这时非业见他忽然郑重其事地开口相求,微觉诧异,道:“甚么事?”陆通道:“我要去苏州看个人,你陪我去去,成不成?看看就走,不会耽搁得久了。”非业道:“那是个甚么人?”
陆通踌躇道:“到了那里,我再同你说罢。”非业心中不解,却点了点头,道:“好,咱们这便去苏州。”陆通大喜,抓起他的手来摇了一摇,道:“多谢你。”
非业微笑道:“咱们认识了两个月,都是你在陪我赶路。现下我陪你一回,又有甚么了不起?”陆通见他这般和颜悦色地向自己说话,浑身骨头不觉都轻了几斤几两,嘻嘻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待我好。”张臂向他抱去,非业身形微晃,这一抱便又抱了个空。
当下陆通去买了匹好马,来跟伍发财作别。伍发财见儿子才来即走,大是不舍,陆通将那颗夜明珠给了他,这才老怀稍慰。又悄悄拉了陆通道:“在外逛个几月,便回来罢。我早给你相看了几家的闺女,你回来挑一个就好成亲的。”
陆通皱眉道:“老爹,你挑的媳妇,怕是不中我的意。”伍发财瞪眼道:“你小人家知道甚么!那窑子里的姐儿相貌虽好,都不是能居家过日子的。媳妇还是要找那面相团团的,有旺夫相,身壮髋肥,才好生养。我连你儿子的名字也想好了,老大叫做金元,二的叫做银宝,老三……”陆通两眼发直,不待他说完,便跨上了马,用力一夹,远远逃了开去。
两人折而向西,数日后便到了苏州。苏州乃是江南名城,唐亡后曾数遭兵祸,毁伤甚重。然而吴越承平之后,中间经过了数十年休养生息,此时不仅元气尽复,繁盛犹胜昔朝。两人进得城来,但见小桥流水,扁舟往来,着眼是春光锦绣,入耳是吴侬软语,此时此境,实使人胸怀大畅。
陆通转头向非业瞧去,见他嘴角微微上翘,显然也是心情颇佳。心中忽地便涌起一阵温熙之意:“倘若不是要赶着去洛阳打擂,同他在这里多留几日,该有多好。”
又走几步,看见前头一个青竹竿挑了个布幡:“太湖三白”,便向非业笑道:“你饿不饿?我请你吃这里的好东西。”
非业抬头看了看布幡,道:“三白是甚么东西?”
陆通笑道:“三白便是白米虾,白鱼和银鱼,最是美味不过。”见非业迟疑,抢着道:“只尝一点儿,又有甚么关系?你师父也说了,禁忌偶犯一次,没甚大要紧的。既到了苏州,哪里能不吃这里的好东西?”
非业道:“你吃罢,我陪你便是。”跟着陆通走进小店。陆通心道:“既然进来了,可由不得你。”点了清蒸白鱼、芙蓉银鱼和酒炝白米虾,又向店家嘱咐了两句。
不一时酒炝白米虾先送了上来,陆通满满搛了一筷,笑道:“张嘴。”非业闻到浓烈的酒气,忍不住皱了皱眉,道:“这菜里……”一语未了,一筷白虾已经送了进来。酒香甘冽中一股鲜甜之意,却是生平从未尝到的美味。
陆通笑道:“好吃么?”非业点了点头,道:“可是……”他一张口,陆通便又塞了一筷白虾进去,笑道:“好吃便罢,哪里来的‘可是’!”
炝制白米虾用的乃是烈性白酒,非业一生里滴酒未沾过唇,几筷虾吃了下去,登时便有醺醺然之意,只是在陆通面前不便露出,勉力支持。期间芙蓉银鱼,清蒸白鱼和汤饭陆续送上,陆通不住手地搛来喂他,非业头脑中已有些迷迷糊糊,再想不起抗拒,乖乖都吃了下去。
陆通见他吃得香甜,心下欢畅,比自己吃了还要受用,又搛了一筷白米虾来喂他吃了,便见店伙端来了一小碗面条,笑着敲了敲非业的手,道:“你的面条来了!”非业提起筷子来,吃了两口,赞道:“今天的面条特别的好吃!”
陆通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面条是拿整条的白鱼汤煮的,自然好吃!”非业微笑道:“原来如此。”向陆通看了一眼,忽地伸出筷去,自己搛了一筷白虾来吃了。
陆通看着好笑,正要调侃两句,忽见非业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这一惊非同小可,忽然便想:“难道菜里有毒?”刚转过了一个念头,只觉得手脚也软了,向地下一扑,将非业抱了起来,叫道:“小非儿!”
却见非业睁开了眼,一双亮如秋水的眸子在他脸上一转,又笑了一笑,说道:“很好吃。”陆通闻到他呼吸中淡淡的酒味,登时恍然,又是吃惊,又是好笑,道:“这虾里能有多少酒,就醉得你这个样子?”
非业对他这两句话置若罔闻,磕磕巴巴地道:“陆通,我困得很,在这里歇一歇,再陪你去找人,好不好?”一面说着,一面眼皮已经有些抬不起来。陆通见他醉态可掬,并没半分中毒的迹象,放下了心,笑道:“好。”将他头扶在自己肩上,叫了店伙来问,原来这家饭馆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