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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得高了,五百尺外一只蚊子飞过去都看得出是公是母,你眼睁睁看着我丢,定被你看去了正反!你借个签筒给我。”
华菁见他甚是惫懒,随手抄起桌上的筷子筒,轻轻一扬,数十根筷子激射而出,突突突一阵响过,在地板上齐刷刷插了一排,道:“那便用筷筒好了。”陆通见他露了这一手功夫,心中暗赞一声:“金乌堡的人果然有两下子。”吐了吐舌头,笑道:“华老板,这间酒楼既然是你的本钱,怎地却不加爱惜?好好的又在地下凿了几十个洞,这要修补起来,又要多费好几百文工钱。”
将铜钱丢入了筷子筒,拿个碟子扣住了筒口,哗啦啦一通乱摇。华菁一面听着铜钱转动声响,一面留意看他手势。陆通摇了一阵,将筷筒往桌上一放,道:“是字还是纯?”纯便是反面。
华菁见他问时一只手仍覆在碟子上,料定他要捣鬼。猜铜钱时为防作弊,大可叫对方放开了手,再作猜测,这时华菁却一意要抓陆通的现行,便道:“是字。”一面缓缓伸出手去。陆通嘻嘻一笑,撤开了手,任由他抓住了签筒。
华菁在取筒掷筷时,左手中便暗藏了一支筷子,折成数截,只待见陆通手势中露出端倪,便要立时打他穴道。孰料陆通毫无动静,一抓之下,微觉意外,心道:“这小无赖怕切手指,到底肯认栽了。”他在这一行上训练有素,先时听得铜钱落到筒底的声响,便知铜钱是反面落地,字面朝上。陆通既然不动手脚,那便是输了。
陆通笑道:“猜了,开盅罢。”华菁微微一笑,道:“陆公子,这一回只怕要承让……”移开碟子,看见了筒中情形,那笑容不觉便凝滞在了脸上。
筒底平平躺了一枚铜钱,却是反面向上。
陆通笑道:“是纯,我赢了。”
华菁心念急转,突然间灵光一闪:“他这是枚两面纯的假钱。”其时市上“关扑”,多以掷铜钱为定,要将约定数量的铜钱全掷出反面来,“浑纯”才算赢。便有那心思狡猾又手艺灵巧的人,将两枚铜钱有字的那一面削去,粘合一起,做成一枚两面都是“纯”的假钱,掷钱时候握在手心,暗自调换。先时华菁听得铜钱落地是反面,依理推断,自然是字面向上,但若遇见了个两面纯的假钱,这“依理推断”推出的便正相反。
华菁既明其理,见陆通伸出手去筒中取钱,岂能容得?手一扬,四截断筷激射而出,分打陆通上身四处穴道,随即长身而起,一个“云中捞月”,抓向桌上筷筒。
陆通大叫:“啊哟!赌输了,要混赖么!”脚步一错,身子已在三尺开外,四截断筷或钉在椅背,或扎中房柱,堪堪埋入了大半截,虽是木质,在华菁内力贯注下亦与铁钉无异。陆通暗暗心惊:“这小子下手好不毒辣。这要打在我身上,还不给生生穿出四个窟窿来!”笑道:“我以为金乌堡的堂主是大老板,原来也会得输急眼。”
华菁早将筒中铜钱拿在手里,反转了一看,却是“元丰通宝”四个字,与先前看到的正是同一枚钱。他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难以索解,随手将铜钱往桌上一抛,那钱“当啷啷”翻转了几下,便即停住。
华菁听到这个声响,登时恍然,心道:“原来如此!”冷笑了一声,向陆通转过身来。
陆通见到他脸上神情,知他已看穿了这一枚铜钱的把戏,当下只抱着手臂,笑嘻嘻地瞧着他。华菁脸上阴晴不定,过了一会,忽然展颜一笑,道:“陆公子旺相,是你赢了。”转头向那两名女子道:“元双,可人,从今起,你们便是陆公子的人了,可须小心伺候。”两人娇声应了一声,一齐向陆通拜倒。
陆通笑道:“这位华大爷,你是成心折杀小六子来啦!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跟着陆小六,可不是两朵鲜花都插在那啥上了么?”
华菁凝目看着他,道:“赌赢的彩头,怎好不要?陆公子若看不上这两位姑娘,在下那里,还有几个绝好的男孩子……”
陆通不待他说完,便连连摆手,道:“别,别!”笑嘻嘻地走到桌旁,将那枚铜钱捏在手里,又道:“姓陆的别的没有,这三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就凭这一手掷骰子、猜铜钱的本事,银钱左手来右手去,养活我自家一张嘴也罢了,可养不起一干美人儿、小相公。”
华菁道:“陆公子却待要怎样?”
陆通笑道:“不用累累赘赘的费事,你不是要那貔貅么?”向那站在一旁的黄老板一指,道:“他先时给我开价三百贯,如今牛不喝水不好强摁头,我也不希图这买卖了。你就拿三百贯来,我把貔貅还了他便是。”
华菁点了点头,手一扬,不知从甚么地方摸出一张纸钞,平平展展地向陆通飞来。陆通接过了揣入怀中,顺手抄起桌上貔貅,往那黄老板手中一塞,笑道:“黄老板,你这个东西有嘴没□,岂不是拉不出来,撑死了一肚子的屎么?小爷不稀罕,你留着自个儿玩儿去罢!”那黄老板满脸怒色,看看华菁,又不敢发作。
陆通再不打话,转身大步便向楼梯口走去。那些茶博士们也不来拦阻,他一路走到楼下,抬脚出了酒楼大门,才出了口气,心道:“好险!幸而那姓华的小子虽然手狠,却不赖皮,没伤着小爷的心肝宝贝铜钱。”将手上那枚“元丰通宝”充满爱惜地又摸了一遍,这才小心收在怀中。顺便将华菁给的那张纸钞掏了出来,借着路边灯火看清了上面的字,心道:“金乌派果然有钱,一出手就是一千贯的票子。他不会意思要我找钱罢?哼,老子银钱入手,惯例‘只进不出’。”
他左右瞧瞧,不见非业,亦不见再有人来,便向客栈走去。刚刚走到街心,忽然呼地一声,从天而落一张大网,向他当头罩下。陆通反应极快,身随意动,自那网沿和地面的缝隙间斜斜穿了出去。忽然间头顶风声一响,一只手抓住了他脖领子,跟着身子一轻,便给人提了起来。
陆通叫道:“小心!”眼前一黑,又是一张渔网罩了下来。那人身形一折,如行云流水一般滑出去七八丈远,在空中轻轻巧巧转了个身,提着陆通,向前疾奔。
只听身后衣袂带风,数十人自两旁暗巷中跃出,一言不发,向两人发步追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机场的无线上网!
明天到家,恢复日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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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章 。。。
陆通嘻嘻一笑,道:“小非儿,可算等到你来了!”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却是非业提了他在几重屋檐上起落奔走,心中一动,便伸出手臂,搂住了非业脖子。
非业微微一楞,低声叱道:“你做甚么!”陆通笑道:“我怕你提溜得不稳,摔着了小爷。”
非业道:“胡说!快放开手。”口中说话,脚下丝毫不停,又越过了两道院墙。一声唿哨,那匹枣红马自角落嗒嗒奔了出来。非业纵身跃上马背,将陆通往身前一放,催马疾走。
陆通叹道:“你跑得比它快多了,又悄没声儿的,做甚么又要骑马?你听它蹄声这么响,怕不把人招来。”非业道:“这马是别人送我的,却不能丢下它。”
说话间跑过了几条街道,非业听得身后隐隐人声不远,眉头一皱,跳下马来,在枣红马后臀上推了一掌。那马受他急催,四蹄腾空,跑得有如要飞起一般。非业紧紧跟随在侧,再奔得一阵,远远便看见了宿州城墙。陆通道:“城门关了,你有关防文书么?”自言自语:“不晓得这会儿去办,还来不来得及?”
非业不去理会他唠叨,突然之间,身子有如离弦之箭一般,急射了出去。守门兵士只觉眼前一花,连“甚么人”都尚未叫出口,便听身后砰地一声大响,仿佛地动山摇一般。转头望去,不觉目瞪口呆。只见一人站在当地,手掌平伸,那两扇厚重无比的大门簌簌摇晃得几下,便一齐倒了下去。巨响声中,尘土飞扬。
一干守城兵士见此情形,口张得老大,却说不出来一个字。便听蹄声嗒嗒,一匹马儿踏着地下的两扇门板奔了过去。片刻之间,连得先前那人,一齐影踪不见。
众兵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恍惚便觉身在梦里,醒不过来。
陆通纵马奔出数十里,再不闻有人追来,便渐渐放缓了马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