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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叔,背子卿回倾城阁去,我想替他诊诊脉。”沈洛殊宁静地说着,轻轻摸了摸右手指节。他的手骨纤细如处子,然而却不会让人觉得柔嫩,反而给人一种有劲,甚至倔强的感觉。
“是。”常叔点头应命,背着子卿疾步下山。
“走吧。”沈洛殊挑起清冷的眼角看了看杵在一边的呼延恪罗,伸手示意道。
“沈洛殊,你赢了。”呼延恪罗红瞳一定,突然对上沈洛殊清隽的双眼,严肃地说道。
沈洛殊闻言勾起嘴角,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却淡淡道:“哦?不知沈某赢了什么?”
“我会与你合作,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呼延恪罗有些倔强地将头扭到一边,瞳孔中倒映着山巅升腾弥散的云气雾霭,红发随风飘扬:“你想知道的一切信息,我都会告诉你,包括……呼延恪勤打的主意。”
“你本还有子卿这个筹码可以赌一赌的。”沈洛殊也随之看向天际云海。
“那我可以问你吗?”呼延恪罗凝定地说道:“如今北戍战场上,北棘已经没有豹师了,慕起攻打北棘势如破竹,而你安插在北棘国内的暗椿也足够威胁北棘王室。为什么?”呼延恪罗忽然转头看向沈洛殊:“为什么你不直接计划灭了北棘,反而要助我当上北棘的王来换大庆的安宁?”
“代价太大了……”
呼延恪罗不解,皱着眉头看向沈洛殊。
沈洛殊淡然地看向云烟,清明的双眼漫随天际云卷云舒,仿佛看尽了天下的花开花落:“用武力灭了北棘,只不过能换来一时的荣耀与和平,那些失去家国的人们所积攒起来的仇恨,终有一天会野火燎原,毁了一个帝国。如果你当了北棘的王,两国友好往来,通商通婚,风俗互补,互利共生,最终北棘不再是北棘,大庆也不再是大庆……那才会换来永久的和平。何况……”沈洛殊莞尔:“北棘人民勤劳勇敢,能征善战,要想灭了北棘……也没那么容易吧。”
“哼!多谢夸奖。”呼延恪罗哼声道,心中却对眼前这个清明傲气的人产生了敬意,他的所思所想,非家,非国,乃是天下,天下苍生的兴和亡:“所以……这就是你们大庆人说的大爱吗?”
“大爱?”沈洛殊若有所思地玩味着这两个字,看着眼前流散的云霞,倏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眼底只余清冷:“沈某不过是遵循天道师道,无心亦无情。”
“诶~”呼延恪罗道:“我却不一样。选择跟你合作,我不过是想尽我之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已。子卿于我而言已经不再是一枚棋子,我不会再利用他了。”说着伸出手来诚意地说道:“不管我们为了什么,目标是一致的,不如击掌为誓!”
“嗯。”沈洛殊淡淡的点点头,却没有伸出手去,让呼延恪罗的手尴尬地伸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喂!我说沈洛殊,你要是不这么盛气凌人,高高在上,还是可以招人待见的。”呼延恪罗最终尴尬地收回了手,喋喋道。
“抱歉。”沈洛殊脸上却丝毫没有歉意,清冷地说道:“沈某不太习惯与人碰触。走吧,回去看看子卿怎么样了,沈某还有些事想跟子卿确定一下。”
☆、第七十六章 阴谋诡计 (2451字)
倾城阁中。
沈洛殊轻弹食指,倏地银光一闪,三条银丝已经搭在了子卿的手腕上。把完脉,手轻轻用劲,银丝去势如来绕回了沈洛殊的腕上。
“子卿的身体怎么糟成这样了?常叔,为我把银针取来。”沈洛殊轻皱眉头言道:“我要替他扎针。”
“是。”常叔点头应道,为沈洛殊取来了针。
待扎过针,子卿缓缓的睁开眼睛,迷糊地看着众人,茫然道:“这里是?”
“这里是阴曹地府!”呼延恪罗抢言道:“小卿,你已经死了。不过,我们陪你一起死了,到阴曹地府与你作伴来了。”
子卿这时已经清醒过来,坐起身来嗔怪地瞪了呼延恪罗一眼。
沈洛殊莞尔,抚了抚耳发,对子卿言道:“刚才我替你把脉,发现你的脉象微弱紊乱,全身血气大亏,我替你开了几副药,可以调理膳补,不日便能调养好。而你的心悸之疾……”
子卿闻言轻轻低下了头。
沈洛殊继续道:“恐怕是因为心结,恕洛殊无法为你去除。”
“已经很劳烦洛殊了。”子卿低声道。
沈洛殊点点头,抱歉道:“本该让你好好休息,可事关紧要,我不得不现在向你确认一些事。”
“洛殊请讲。”
“关于你的身世……”
子卿长睫一颤,脸上隐隐浮现出难堪的神情:“我是大庆罪人赵陌荻的私生子。”
“子卿……”呼延恪罗听子卿这么说自己,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同时心中念及,自己不过告诉沈洛殊要好好保护子卿,他竟然这么快就查出了子卿的身世,看来,他之能为果真不能小觑。
沈洛殊轻轻颔首,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敢问你是如何得知的呢?”
子卿于是将那日之事告诉了沈洛殊。
“这样……”沈洛殊抚了抚耳发,转而问呼延恪罗:“我很好奇,虽然子卿是这样的身世,可在此之前并无人知晓,而且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地过下来了,怎么突然你和恪勤就知道了子卿的身世呢?”
“其实我并不确定子卿就是赵陌荻之子。”呼延恪罗说:“只是觉得他与父王手中的画像十分相似而已。后来是子卿自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才确认下来。”
沈洛殊眼中波光流转:“你从前并没有见过子卿,为何会知道他和赵陌荻的画像十分相似?而且你为何一落难,就知道直奔倾城阁来找子卿?”
“这个啊……”呼延恪罗搔了搔头,坐到子卿的床边,低头看着子卿问:“是不是有谁给你画过像?”
说到这儿,子卿忽然记起,初见李晋元时他为自己画的那幅画像,自他回来起就没见过了,不由点点头道:“有的,可不知丢到哪儿了。”
呼延恪罗眨了眨眼笑道:“我的部下在倾城阁外拾到了这幅画像。”
“原来是这样。”沈洛殊点头道。
“当时我并不知道呼延恪勤对我已经起了杀心,所以让他看了这幅画像。”呼延恪罗接着说。
“那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谁?”沈洛殊问道。
呼延恪罗算道:“我们几个加上呼延恪勤……应该没了。哦,对!”呼延恪罗忽然想起一事:“那天给子卿当评判的一个人忽然说出了“音成千调,只诉一字……”这句赵陌荻的诗句……不知他知不知道。”
“评判?”沈洛殊眼里略有疑虑,转头看向子卿。
“哦,是晋元。”子卿轻声说:“不知他怎么会来当评判,还当众念了那句诗。”
“晋元啊……”沈洛殊轻轻一台眉,摇了摇头:“他应该和此事没有关系,那句诗是他无意中听来的。”
“这样……”呼延恪罗点点头,又道:“还有就是那伙劫持子卿的人了,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沈洛殊淡淡地点了点头,低头沉吟半晌,轻轻勾起嘴角道:“我看那伙人并不知道子卿的身份,只是想利用子卿的长相作文章罢了。”
“此话怎讲?”呼延恪罗问道,子卿也迷惑地看向沈洛殊。
沈洛殊冷静地分析道:“一切的起因都是那幅画像,然而,看过的人只能确定子卿的长相与赵陌荻相似,却无法断定他的身世。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哪能光凭长相就确定呢?”
说着看向呼延恪罗:“你不也是因为子卿确定了自己的身世后才断定他的身世的吗?而子卿是因为看到与自己记忆中一样的闺房而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并未来得及出口就已经被迷药迷晕。所以那伙人根本无从确定子卿的身世。而且……听起来,他们也不在意这件事情……”
沈洛殊抚了抚耳发,继续道:“根据子卿的描述,那伙儿人应该是想将子卿打扮成赵陌荻的样子让竹帘后的人过目,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是谁?”呼延恪罗皱眉道。
“我敢保证,在此之前,大庆皇室无人知晓子卿的身世,”沈洛殊淡然道:“所以那伙儿劫持的人很有可能是呼延恪勤的人……然而……和皇室的人有联系……”沈洛殊一边思索一边道:“应该是大庆人,却投靠了呼延恪勤……”
呼延恪罗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先前为我和大庆工部穿线购买兵器的疾风堂主罗入景?!”
沈洛殊微微点头:“极有可能。而那个竹帘之后的人……如果他们要把子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