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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伊苏吕堡位在高地中央,向东北面走离海岸最近。向西北面走地势会渐渐低矮,有一块狭长的腹地,其间最繁华的市镇是萨克逊。穿过了这块低矮腹地,是另外一片高地,威尔明顿就在与伊苏吕堡遥遥相对的另一片高地上。这些全部都是里亚士王的领地,向南走,到达和缓的平原,则是另外一个王国了。
去往萨克逊的路并不远。埃尔弗在马车里趴在哥哥腿上睡了一会儿,就被颠簸着醒了过来,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哥哥还没跟我讲清楚就出门了。”
埃尔弗对地理课本上的东西从来没有花过任何心思,安德雷卡也就不多费唇舌,说:“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埃尔弗是个住在首都的孩子,可是他对外界的了解少得可怜,也许还比不上偏僻小山村里的孩子。他熟知的只有伊苏吕堡的那些房间以及山坡上的那些蓟的花丛。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向外面张望,陌生的茫茫原野,完全摸不着头脑,于是连追根问底的心思都没有了。背靠着哥哥的肩膀,专心致志地数着窗外飞过的知更鸟,过不了多大会儿眼皮就又沉甸甸地直往下坠了。
安德雷卡把他挪到自己腿上,像抱婴儿一样地抱着他,说:“无聊了就再睡一觉吧,醒过来就可以直接吃晚饭了。”
埃尔弗时醒时睡,过不了多久就会睁开眼睛,问:“刚才我流口水了吗?”或者“晚饭可以吃炖苹果吗?”
安德雷卡总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接着睡。
马车终于停下的时候,车厢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车门被拉开,也没有亮堂多少,连外面的树是高是矮都看不清。埃尔弗早就憋得喘不过气来,不等人来扶就腾地跳到地上,安德雷卡也跟着下了车。
埃尔弗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庭园里,地面是平平整整的碎石路,至于其它的,比如这园子是大是小是雅致还是庸俗就完全不得而知,因为四周昏暗不清。两边有男仆行礼,然后带路,安德雷卡稳稳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而自己只能看清男仆们的雪白的手套。
在一片小迷宫一般的小树丛里转了几个弯,突然眼前大放光明,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房子。在埃尔弗的眼睛看来,这所房子显得有些狭窄矮小,不过里面的装饰异常华丽。
安德雷卡轻轻地告诉他:“咱们已经到了萨克逊了,这里是格林菲得庄园,是泰特勋爵的家,咱们这回就是要在他家作客。”
门廊上已经站了一排男男女女,最前面的是个笑容可掬的白发老先生,身后跟着个衣饰整齐的老太太,再后面是几个男孩子女孩子,想来都是家人了。
白发老先生鞠了个躬,说:“欢迎两位殿下的到来。”
埃尔弗回答:“非常感谢您的招待。”
那位白发老先生,就是泰特勋爵彬彬有礼地说:“两位殿下的光临是寒舍最大的荣幸。”
一路寒暄,直到餐厅。这真是体贴的安排,因为埃尔弗吃过早餐之后再没吃东西,这会儿早饿坏了,在餐桌上,埃尔弗的愿望都得到了实现。然而等到到了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面,埃尔弗才完全激动起来,大声说:“哥哥,我终于可以稍微摆脱罗嗦的露西亚了,这真是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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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萨克逊最为人称道的是王国里规模最大的牲畜集市,还有各种跟牲畜有关的产品。所以大王子安德雷卡这次出行,对外宣称的目的,是亲自要为渐渐长大的弟弟订做一副马鞍。虽然只是这么一件简单轻松的事,带的随从却不少,伯爵普罗克特也在随行之列。好在是入夜时分才到达,大队人马没有引人注目。而萨克逊本身就有规模庞大的驻军,所以跟随王子到来的士兵就直接入驻在兵营里。
安德雷卡的要求,要跟弟弟住在同一个房间,主人家自然会有些诧异,同时想起安德雷卡此行的真正意图,还要带着年幼的弟弟同行,未免觉得这位殿下对弟弟太过溺爱了些。
埃尔弗全不知晓,只是一味地沉浸在出门在外的自由氛围里。那个年代的孩子,尤其是像他那样出身显赫的,总是被管教得极其严厉。一旦离开了伊苏吕堡,简直就像小鸟出笼,没有侍女的唠叨,也没有教师们的教训,可以尽情地吃想吃的,玩想玩的,格林菲得庄园里里外外没有一个人会对他大声小气,个个都当他是尊贵的王子殿下,小心翼翼地招待着。而且,可以尽情地溺在安德雷卡身边,吃饭穿衣全由细心体贴的哥哥亲手伺候着,飘飘然的,天堂里面大概也就只是如此而已吧。
洋洋得意的埃尔弗根本没有去想哥哥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直到泰特夫人闲话家常时长篇大论地讲起骑马的话题,他才错愕起来。泰特夫人知道的事情也就只有安德雷卡告诉外人的那些套话而已,于是有很多很多的意见。养马有多麻烦拉,骑马的女孩子多么不文雅拉,骑马多么容易发生危险不如坐马车拉,等等等等。
这个时候埃尔弗的教养发挥了完美的作用,只是一直点头微笑,附和着泰特夫人的话。直到她转身走开,才满腹狐疑地盯着自己的哥哥,说:“安德雷卡殿下,连我都不知道,你带着我出来,是为了给我订做一副马鞍?”
安德雷卡的眼睛盯着地面,压抑着嘴角的笑意,轻轻咳嗽了一声。
埃尔弗学着他平常的腔调说:“是谁坚持不让我学骑马,说我还不到十六岁就不用考虑这件事的?这回你说了这样的话,就要说到做到。”
安德雷卡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拍着他的脑袋说:“是谁信誓旦旦,说只要出了门就要事事听哥哥的话?”
埃尔弗想要反驳,话还来及出口,安德雷卡就蹲□来,按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这次会来萨克逊,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虽然算不上有多么危险,可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勋爵泰特和他的家人都是可靠的人。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地待在屋里,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埃尔弗非常不服气,哥哥十三岁的时候早就已经在跟着伯爵普罗克特处理事务了,而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却被所有人命令不许乱跑。这种比较实在是很伤心,不过自己本来就不该跟哥哥相提并论呀,任何人都不能跟他相比较。于是他乖乖地回答,好的。
吃过午饭,安德雷卡果真出去了。埃尔弗一个人留下来,也不气闷,因为泰特勋爵的小孙子凯尔西很大方地把自己的鹦鹉借给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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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埃尔弗从前曾经有一只老态龙钟的灰鹦鹉,实在不讨喜欢。而凯尔西的这一只是埃尔弗从没见过的鸡尾鹦鹉,据说是冒险船队从遥远的新陆地上带回来的,整个王国也只找得出几只而已。它完全颠覆了埃尔弗脑海中对鹦鹉的大嘴粗腿的笨拙印象。小巧玲珑的一只,圆圆的肚子,细细的腿,乳白色的背毛,胸前一抹淡淡的浅灰,脑袋是嫩黄色,尖尖的小嘴,头顶翘起一小撮可爱的绒毛,两边颊上各有一团鲜亮的桔色,连叫起来的声音也是轻言细语的。
埃尔弗一见就着迷了,凯尔西被家庭教师带走要去上课了,就把这只小鹦鹉留给他玩。
小鹦鹉文文静静的,似乎不会说话,只喜欢低着头轻轻地啄埃尔弗手上的燕麦,偶尔咕咕地叫上一两声,时不时地在栖杆上踱来踱去。那栖杆本来是一棵枯死的树干,现在装上了小小的食物槽,还拴了一条叮叮当当的铁链子直连到小鹦鹉的脚上。小鹦鹉一走动,就会扯着链子发出声响,而且,那链子看上去比鹦鹉的脚粗重很多很多,于是在鹦鹉走来走去的时候,埃尔弗渐渐焦躁起来。
抓起鹦鹉的脚,发现那链子只是用一个搭扣扣住,埃尔弗想也不想,随手一掰,就把链子给解了。没有了铁链的鹦鹉,立刻活泼起来,用尖嘴巴梳梳毛啃啃脚,很自在。
埃尔弗也跟着高兴起来,唠唠叨叨地开始跟它讲话,指望它能跟着学上一句两句。鹦鹉却没有用热情报答他,自顾自地咕咕叫着,在栖杆上又走了几个来回,毫无征兆地猛拍了一下翅膀,迅捷无伦地从窗口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