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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弗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车子有些颠簸,耳边只有车轮的“辘辘”声。想到自己被迫离开了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实在很落寞。他缩在苛布里耶怀里,那双嘴唇就挨在自己额头上方,形状优雅可爱,使他不禁想起那个浓烈的吻,还有那种柔软甜美的触感,连忙收敛心思。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路会很难熬,哪知道不知不觉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埃尔弗发现自己像壁虎一样,手脚把苛布里耶粘得紧紧的,窘得额头都快要冒汗了。想要松开手,又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去。好在苛布里耶说了一句:“陛下,我们已经到了,下车吧。”使他可以很容易就脱身。
下车发现,天都已经快要黑了。出发的时候还是清早,算算时间,路程比萨克逊还要远得多了。苍茫暮色里,勉强可以看见四周的景况。一个小小的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地上是湿泞不平的泥,前面有一幢白粉外墙的房子,与城堡不能比,但比起伊苏吕堡的平民住宅,也不算太小。院子外面看不到别的房子,似乎是一片荒野。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个破旧的农舍,站在前门廊上,都可以听到后院的鸡鸣猪嘶声了。
埃尔弗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茫然无措。苛布里耶牵起他的手向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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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
这里的管家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小姐,名字叫做格雷沙,看到两个人到来,诚惶诚恐,只是站在一边低头哈腰。除了她之外,似乎还有其他仆人,但埃尔弗一时也分不清那么许多。而护送他们两人前来的士兵在到达庄园边界时就返回了。
苛布里耶并不需要谁来领路,不假思索地带着埃尔弗进了起居室。
埃尔弗嘴上说着:“你之前来过这里吗?”眼睛却在前前后后打量着四周的摆设。看惯了精细绝伦的刺绣描金雕漆,现在的这些桌椅用物全都显得粗陋到了古怪的程度。桌子和凳子竟然是没什么分别的家具,一张方板钉了四根直直的棍当作腿,椅子就多出一个呆楞楞的方框当作靠背;地面不是打磨光滑的石制或木制地板,而是凹凸不平的捰露的砖块,一条条交错纵横的砖缝全都清晰刺眼;墙壁并非没有粉刷过,但已经斑驳剥落,灰灰褐褐的看不清本色,如果细看一眼上面积攒的厚厚的污清,简直就要有作呕的感觉。埃尔弗对自己从小就享受的优渥生活从没有任何执着,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更不会把物质上的享受当作自己的追求,可是乍一看这破旧的环境,想到自己也许一辈子都要在这里甚至比这里更糟的环境里生活下去,心就莫名地发起冷来。
苛布里耶说:“是呀,我在这里住过很多次。这里离威尔明顿很近,四周又荒僻,所以出门的时候,经常要到这里来过夜。而且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陛下在这里是最安全不过的。”
埃尔弗感觉他是在刻意避免提到公爵,猜想一定是公爵之前经常出门经过这里,苛布里耶跟着来的。回想刚在外面看到的周遭状况,就觉得公爵把自己藏在这里,自己要再跟外人通消息就非常困难,要独自一人逃跑也不容易。
苛布里耶说:“陛下刚来这里,也许不太习惯。其实这里的房子虽然旧,但是该有的东西都很齐全,长久住下去也会挺舒服的。”
就算不提简陋的居住条件,单说埃尔弗离开了从小住惯的地方,这种生硬的陌生感都会让他浑身别扭。但是想想那一个亲人也没剩下的空荡荡的城堡,还有那赖在里面让自己避之不及的恶心男人,又觉得换个清静的地方根本不是坏事。只是“长久住下去”这样的说法,也实在很难想象。埃尔弗有一种人生一片昏暗看不到任何光明的绝望。
也许是早有人前来知会,女管家准备的饭菜异常丰盛。埃尔弗跟苛布里耶在起居室里坐不了多久,就被请去吃晚饭。埃尔弗其实被那些黑黝黝的粗陶餐盘和锈渍斑斑的铁制刀叉吓了一跳,很难相信这些东西可以用作餐具,更不敢去相信那些热腾腾的冒着气的是可以吃的食物。可是坐在他身边的苛布里耶理所当然地拿起了刀叉,眉头闪都没闪一下,毫不犹豫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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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 167 章 。。。
乌糟糟的环境里面,囫囵不清的食物,埃尔弗心里直发毛。苛布里耶吃得爽快,一边还有些不解地在瞟他,就好像在说:怎么不吃呢?难道还不饿吗?埃尔弗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因为自己明明不是个在吃穿上穷讲究的人,于是学着苛布里耶的样子叉了一块起来,战战兢兢地塞进嘴里;犹犹豫豫足有十秒钟,才敢稍稍转转舌头,好像没什么怪味道;于是咀嚼起来,才发现就是蔬菜炖肉,一股脑儿地煮了各种各样地蔬菜和尝不明白的猪肉羊肉兔肉,味道不同寻常地浓郁鲜美,竟然一点也不难吃,而且混着肉汤炖得软软的很顺口。埃尔弗放心地吃了几大口,苛布里耶又从那圆不圆方不方的饼上切下一小块,放到他的盘子里,尝一下,原来是炸过的奶油饼,香甜酥脆。
苛布里耶也笑起来,说:“陛下也觉得好吃吧?这里的厨娘莫拉手艺很好的,我觉得比……”那后半句话被咽了下去,不过埃尔弗也听得出他是想说“比城堡里的厨子做的好”。
苛布里耶不想让他再想起伊苏吕堡里的事,不停地帮他盛汤切菜,埃尔弗吃了一会儿,再好的胃口也就吃饱了。苛布里耶叫过管家收拾了餐桌,跟埃尔弗在壁炉边闲坐片刻,就上楼睡觉去了。
冬日的孤零零的农庄,四周全是一片寂静,苛布里耶手上的那盏小蜡烛在黑漆漆的楼梯上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块范围,埃尔弗跟着他一步一步向上走,踩得旧木板梯级咯吱咯吱响。楼上的房间似乎也不多,三四间而已。管家格蕾沙小姐住在楼下,楼上的房间通常都空着。这一次特地把最宽敞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埃尔弗。
推开房门,也是一屋子的粗木家具,中央一张大床,窗角还有一张小床,两张床上的被褥都是刚刚铺好的,其余几个笨重的桌子椅子柜子之类,虽然粗糙,但该有的都还齐备,大概砖墙夹层里通着楼下壁炉的烟道,屋里很暖和。看惯了楼下的摆设,埃尔弗也没觉得卧室有多碍眼,可是这里比不上城堡里的讲究,单独隔出一小间给亲卫,看这样子,是要让苛布里耶直接跟自己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了,而且两张床上都摆着新洗过的土棉布睡衣,这下得要一本正经地换衣服了,跟关在阁楼里的日子又不一样。
埃尔弗当下慌了神,夺过苛布里耶手上的烛台,说:“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反手就把苛布里耶关在了房门外。冲到床边,拿起睡衣一看,那尺寸果然就是给自己准备的,笨手笨脚的,还是花了好些时间才换好,才又急匆匆地拉开门,说:“进来吧。”
苛布里耶独个儿在黑漆漆地走廊里站了足有十分钟,颇沮丧,开门一看埃尔弗已经挨了衣服,把睡衣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多少有些难过起来,只是不肯表现出来,打起精神跟埃尔弗说了一句“晚安”。
床垫蓬蓬软软的非常舒软,被子上还有些阳光的味道,可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上埃尔弗一时很难睡着,模模糊糊地想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让苛布里耶发现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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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
虽说睡得不安稳,可第二天埃尔弗醒来的时候,房里竟然已经是大亮了。疑惑着瞥了一眼座钟,奇怪还很早。看看窗外,不是阳光,原来是夜里下了雪。应该是连续下了整夜,远处的荒凉原野漫山漫谷的全被厚厚地盖住。近处的几处房屋连原来的形状都看不出来,回想一下,那些屋顶可并不结实,埃尔弗简直怀疑房梁是不是快要被雪压断了。
窗边的小床是空空的,被子早整理好了,苛布里耶还要起得早得多了。埃尔弗想起那间暗沉沉的仿佛积满了煤烟的客厅,觉得比起壁炉的诱惑,还是自己这间清静的卧室比较讨喜。坐在窗边,还可以看到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