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伯爵普罗克特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敕令状展开在办公桌上,说:“这样的命令需要陛下的亲笔。”
埃尔弗拿起鹅毛笔,按照伯爵普罗克特刚才的描述,仔仔细细地写了下来,那串花式字母写得端正优雅又流畅,倒是似模似样。不过这条命令非常之简短,写完只有短短两行字,留下了好大一片空白,埃尔弗迟疑着不知道该把自己名字签在什么位置。
公爵在一边插嘴说:“这个命令需要连写三遍,另外的两遍分别应该是拉丁文和希伯来文。”
埃尔弗张大了嘴巴,窘迫异常,像缴纳、蠲免之类的字眼就已经非常吃力,至于拉丁文和希伯来文就更不用提了,他根本一窍不通。
公爵反而更加吃惊,问:“难道说,这么简单的句子你都写不出来吗?”
埃尔弗抿紧嘴唇,眼眶发烫,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92
92、第 92 章 。。。
伯爵普罗克特过去一向关注的是安德雷卡的学习程度,那自然是进步很快的,十岁左右就能熟练使用各种语言;埃尔弗有多不努力,他略有所知,不过也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基本就跟完全没上文法课差不多。他一时大为头痛,但事到如今,骂也没有用了。再看看埃尔弗的红红的眼眶和鼻头,反而要好好安慰,不然自暴自弃起来更难收拾。
伯爵上前一步,站到了办公桌的正前方,放下手上拿着的记事册,接过了埃尔弗手上的那支笔,说:“陛下没写过拉丁文和希伯来文也没有关系,我作为陛下和公爵阁下的秘书,代写翻译出的句子也是合规矩的。”
埃尔弗垂着头,将那张敕令状推了过去,伯爵弯下腰,很快写下了剩下的句子。埃尔弗按照伯爵的指示在左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再盖上国王的印章,就算完成了。
等到墨迹干透,伯爵将那张敕令状细细卷起,装进一只木质圆筒,今天的任务就此结束。看看另外两人,公爵塞斯沉着一张脸瞪着埃尔弗,埃尔费则是闷闷地低着头,恐怕自己一走,公爵就要发作,但依自己现在的地位,已经没有办法干预,只能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退后几步一鞠躬,退了出去。
公爵对于埃尔弗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先不论他作为一个男人对自己的侄子的不正常郁望,一方面,他幼年对于异母哥哥的以及对不公正的命运的怨恨全都一丝不落地转移到了埃尔弗身上,自己的哥哥里亚士王对自己的各种迫害,他向来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逆来顺受,他不能报复自己的哥哥,却可以报复哥哥的孩子,这种想法给了他很大的愉快。可是另一方面,自己的身份与埃尔弗其实也有某种类似之处,而埃尔弗那种完全不知上进的态度又多少缓和了他对自己侄子的嫉妒,于是他年轻时代对生活的那些期望,对人生的那些抱负,也潜移默化地转到了埃尔弗身上,他未能完成的理想,埃尔弗却可以替他完成,对于他那灰暗的人生来说,实在是不小的安慰。
公爵自己小时候是个没人管的孩子,全凭自己的刻苦用功,才学会了一个王子该懂的一切知识。而埃尔弗明明深得父母兄长的宠爱,却到了十三四岁还像个文盲。公爵不是轻蔑也不想嘲笑,而是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怒火。
埃尔弗对于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公爵的怒火跟那些拿他没辄的教师一样明显,于是他习惯性的低头不动,等着对方发火,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一个哥哥来维护自己了。
而公爵却不免怀疑起埃尔弗的哥哥安德雷卡来,说不定是安德雷卡为了抑制弟弟的成长,暗中做了手脚。这样一想,公爵又对安德雷卡生出了重重的厌恶。他没有马上责骂埃尔弗,而是拉了铃。
管家茄罗德立刻赶了过来,屋里的两个人面色阴沉,简直要吓到他。
出乎他竟料的是,公爵问他:“国王陛下的教师们在哪里,为什么我在城堡里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见过他们?”
93
93、第 93 章 。。。
不光是公爵了,茄罗德先生自己也似乎很久没有意识到那些教师们的存在,近来诸事不顺,埃尔弗逃课也就逃得理所当然。茄罗德先生用了几秒钟整理自己的思路,一丝不苟地报告:“陛下近期有五位教师,分别教授文法数理历史音乐美术,不过这五位教师各自都是安恕或比国人,圣诞临近时,他们分别休假返乡去了,大约在三月末才会回来。”
公爵仍是有所怀疑,皱着眉头看他。
茄罗德先生也看出来公爵似乎是不满意埃尔弗的学习进度,但这事也并不是自己能够干预的,自己作为一个管家,只是负责安排教师们的食宿工钱而已,不好分辩,只能一五一十地开始详细报告每个教师的籍贯年资品性工钱。公爵听了五分钟就没有耐性再听下去,连连挥手。茄罗德先生如逢大赦,不自觉地用手指抹了抹额头,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回头看埃尔弗,还是认错一样地低着头,一动不动坐得端端正正。公爵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眯着眼睛说:“这么说你有五个教师了,是单教你一个人的对吧?”
埃尔弗点头。公爵说:“那他们平时教了你什么?我可不认为你懂得文法数理历史音乐美术。还是说你有什么其它特别的才艺,让你花了时间去钻研?”
埃尔弗摇头。公爵说:“那你到底会些什么?总不至于你长到十三岁——其实也快满十四了对吧——除了玩就是玩吧?”
这话讲得非常正确,埃尔弗却不好意思点头了。
公爵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那张娇嫩可爱的小脸蛋,叹着气说:“我真不懂你的哥哥在想什么。白给工资养着一群教师,他可真够大方的。不过养出这么一个小傻瓜,就算脸蛋儿再漂亮,又有什么趣味呢?”
埃尔弗自己又何尝不想做个聪明伶俐的好学生呢,只可惜自己的头脑跟任何学问都无缘。过去还可以安慰自己说,自己再笨也没关系,凡事还有哥哥在,可现在单剩下自己一个,面对着一大堆不知所云的事务,又该如何是好。
公爵显然毫无兄长的温情,看到埃尔弗那副顽固不化的神情,冷冰冰地说:“我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主意,以为教师们休假,你就可以偷懒几个月。从现在开始,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不许离开这间书房,如果你不愿意看书学习,那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这张椅子上哪儿都不许去。等到你的教师们回来,别以为你还可以像从前那样耍赖躲懒,如果你不能在短时间里取得进步,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怎么受罚。”
对于埃尔弗来讲,这真是酷刑中的酷刑,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公爵却不为所动,拿着自己的小笔记本翻来复去地看了一会儿。因为新年里实在没有公务需要处理,他就从书架上拿过一本书,低头看起来。埃尔弗好一会儿才明白,近来天气再度转冷,不适合打猎,他大概是要一直盯着自己了,不由得越发伤心。
94
94、第 94 章 。。。
这间书房里并没有一本称得上有趣的适合娱乐的书,埃尔弗勉强翻到一本画满了各式蝴蝶的图鉴,看得眼花缭乱。不知怎么地忽然发现自己到了一片枯草地上,四周景物模糊,迷失了方向,猛然回头,背后站着一个黑衣,披着满头耀眼的金发,手上拿着一把死神的灰色镰刀。他吓了一跳,没命地逃,跑了很久很久,回头看时,那个黑衣人还是在自己的背后。他抬起头想看清四周的路,却无论如何都没法看清,满天飞舞着黑色的蝴蝶,向密密的网罩住了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恐惧地大叫,突然惊醒,才发觉自己是做了梦。
公爵的脸凑得很近,那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瞳,还有尖利的犬齿与梦境重叠起来,使埃尔弗不寒而栗,重重地哆嗦了一下,闭上眼睛。
公爵不高兴地说:“你怎么了?我只是想叫你去吃午饭。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埃尔弗睁开眼睛,看向边上的座钟,果然已经十一点五十七分了,门口有个男仆低头站着,想来是来通知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低低地答应一声,自然是不情愿跟公爵在一起吃饭的。
公爵却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