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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情。在他那模糊不清的观念里,大主教就是上帝的某种化身。
三天之后,在新年开始第一天的凌晨时分,埃尔弗再次被带到了教堂里,就像一只别无选择只能乖顺服从的小羊羔。教堂里面灯火通明,所有的奢华装饰都被摆了出来,看得他眼花缭乱。教堂里里外外几乎可以说人山人海,他穿着厚厚的猩红色外套,披着长得拖到地上的绒斗篷,从人群中间走了过去。大主教坐在神坛前的一张大扶手椅上,背后是一排修士。埃尔弗按照伯爵事先的吩咐,走到神坛前跪下,听着漫无边际的祈祷,一句又一句着重复着自己的职责和誓言,直到一顶王冠被戴到了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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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原来所谓仪式总会给人带来出乎意料的影响。就像大多数贵族世家的小儿子一样,埃尔弗不学无术,虽然性格乖巧,但是没有任何的责任感或者上进心。与他本来的性格有关,也与安德雷卡的刻意纵容有关。世上的东西,不论是得到过的,还是得不到的,在他看来都没什么大不了。只有安德雷卡是他生活里至关重要的存在,他的快乐或者不幸都是因为安德雷卡。王国要把唯一王冠赐给他,不要说他本来就不稀罕,而且这种得到是以安德雷卡的惨死为代价的,也就难怪他会弃之如敝履了。
然而在庄严的大教堂里,谦卑地跪在十字架前,面前是摊开的镶着金边和宝石的厚重圣经,背后是殷殷注视的众人,头上是高高的绘满受难神灵的穹顶,那些古朴玄妙的字句从自己嘴里吐出来,似乎有回声在穹顶里缭绕,显得异常清晰。听着自己的声音,于是越来越认真严肃起来。在那一刻,他头次觉得,其实自己的幸福、安德雷卡的幸福甚至整个家族的幸福都是渺小的,因为这不仅是家族的命运,也关系到王国无数人的命运。当他说到“遵循主的旨意,遵从人民的幸福”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羞愧,因为从出生至今,他还从来没有一心一意为了任何别人考虑打算过。
王冠是足金打造,正中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周围环绕着蓝宝石,边缘上嵌满了细细的珍珠。这顶王冠当然不可能是现制的,而是父亲里亚士王年轻时代加冕所订制的王冠,沉甸甸地压在头上,不但重而且尺寸太大,把眉毛都盖住了。
接着一柄权杖交到了他的手里。这柄权杖是乌木制的柄,包着金边,顶端是黄金铸成的盛开的蓟花的形状,这是埃尔弗非常熟悉的含义,向征着勇者无畏的精神。当他拿着权杖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行礼,这几乎没完没了的鞠躬竟然持续了好几分种。从此周围的人都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为陛下,使他感叹命运实在是光怪陆离,他竟然不再是没用的小埃尔弗,而成了国王。在那动荡的年代,他本以为自己即使做了国王也长久不了,然而当他年老体衰回首往事时才发现自己在位的时间竟然比父亲里亚士王还要长久。
加冕的仪式如此有冲击力,昭告所有人,王国有了新的君主,把这个信号重重打进人们的心头,当然也打进了埃尔弗自己的心头。他鲜明的感受到,自己就是国王了。他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在仪式过后一本正经地问伯爵普罗克特:“伯爵阁下,既然我是国王了,那么我要做些什么吗?过去哥哥和父亲做了些什么呢?”
这个简单到近乎白痴的问题却把伯爵难住了,伯爵的视线闪闪烁烁扫过埃尔弗的脸,最后吞吞吐吐地说:“暂时不需要做什么。陛下现在也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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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埃尔弗完全没料到伯爵会这样讲,窘得无地自容,脸都直发烫,而且有些恼羞成怒,说:“如果没我什么事,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放我离开?无缘无故把我拴在这里做什么?”
伯爵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迟疑了半天,突兀地说了一句:“马车已经在教堂外面等着了。折腾了一晚上,陛下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一群男仆侍女跟了上来,簇拥着埃尔弗上了马车,而伯爵一直垂着头站在原地站在教堂门口,微微佝偻的身形在夜色里显得分外凄凉,而那头花白头发也似乎比往年还有白得多了。
埃尔弗也实在是精疲力尽,一夜无梦,第二天直到天大亮才醒,很奇怪竟然没有人来讲自己起床。走出房间,听到楼上楼下吵吵闹闹。一个男仆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抱着个大箱子,埃尔弗上去问他:“你们大早上的在干什么呢?”
那个男仆抱着沉重的箱子非常吃力,腰也弯不下来,狼狈不堪地说:“里妮夫人说陛下要搬到楼上的大房间去,叫我们去搬东西。”
埃尔弗更是意外,急匆匆地跑上楼去,果然看到里妮夫人站在安德雷卡之前住过的大房间里正在指挥众人搬东西,问:“我几时说了要搬到这个房间里来?”
里妮夫人却毫不在意在说:“陛下虽然没有说过,可是事情是明明白白,陛下现在已经是王国的君主了,怎么还能住在儿童室里呢?”
埃尔弗哑口无言,心想那间房间只是习惯上被叫做儿童室,可是自己想住就住,住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里妮夫人的话。
里妮夫人没有空闲去管他心里的别扭,说:“陛下还没吃早饭呢,快去吧,我已经叫人准备下了,就等着你下去吃呢。”
埃尔弗无可奈何,只能下楼去早餐室。心里一片黯然,其实所谓的搬房间,只是要把安德雷卡用过的那些东西全都搬走收起来而已,也不单单是那个大房间里的东西,整个城堡上上下下,跟他有关的东西,除了他生前留下的画像以外,全都会被一扫而空,从此束之高阁。他活着的时候,人人都巴不得接近他,人人都说他是王国几百年来最优秀的王子,可是一旦死了,也只是一个夭折了的王子而已,在历史书上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几百年后,也许人们翻遍了故纸堆,也只能得知他的名字,以及他是里亚士王的大儿子,再没有其它。而实际上他曾经在自己生命里那么耀眼地活过,可惜一切都已是曾经。
就像里妮夫人说的,早餐早就准备好了,埃尔弗走进早餐室,就被端了进来。烤得金灿灿的面包,热得微微融化的黄油,埃尔弗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坐在窗台上发呆。没过多大会儿,早餐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埃尔弗最不想见到的人。
公爵塞斯既不行礼也不打招呼,大剌剌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面包,慢慢撕成小块,细细抹上黄油,并没有开始吃,而是拿着一小块面包,走在窗台边,搂住埃尔弗的肩膀,把那块面包送到他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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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埃尔弗本来以为自己再不会害怕什么,没有了最爱的人,就没有值得害怕的东西,当然更不会害怕公爵。可是公爵突兀地搂住他,跟安德雷卡不同,那巨大的身形轻轻易易地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住,那粗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得他动弹不得,热呼呼地鼻息喷在他的脖子里,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全身一颤。
公爵似乎也察觉他受了惊吓,轻轻笑了一声。埃尔弗强做镇定,说:“阁下请注意一下礼节,我跟你不需要靠得这么近。”
公爵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得全身直抖,手臂放松了力道,不过并没有放开他,转而轻轻搂住他的腰,说:“小画眉好像很焦虑的样子,看得我挺心疼,不过不吃东西可不行,再漂亮的鸟儿饿死了也不会好看了。来,乖乖地把这块面包吃了。”
埃尔弗总不明白他怎么会用这副态度戏弄自己,极度反感。公爵的那张脸凑得非常近,埃尔弗才发觉自己其实从来不曾仔细端详过他的张相。其实就五官来说,那原来是一张相当好看的脸,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纯粹的水蓝色,就像雪山之间最清澈的湖水,金色的毛茸茸的髭须之下露出的是圆润的玫瑰色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形状完美的脸颊和下巴很有个性,相比起来安德雷卡的长相就显得太细巧了些。他的脸凑得那么近,以至于埃尔弗可以清楚看到那浓密的金色睫毛上跳跃的晨光。可是对于自己和安德雷卡而言,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那张脸再怎么完美也好,看了都只会厌恶。埃尔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