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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最近您一直疲於赶路,去休息一会儿吧。”敬恒好心的拿来狐皮披风给西堂申鸿搭在肩上,在这极寒之地,说不冷是骗人的。
“嗯,也好。”西堂申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进船舱。
船舱里的炉火烧的很旺,西堂申鸿躺在床上,最近连夜赶路,偶尔小憩一会儿,却也睡不踏实,在这承载波涛的海面上,船儿摇摇晃晃,仿佛摇篮般有催人熟睡的功效,疲乏过度的他很快便睡了过去。
西堂申鸿做梦了,他梦到了齐宣棣,这一路上他总是梦到他。
人都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是自然现象,西堂申鸿也坦诚的承认,这一路上他几乎一刻不停的都在想,齐宣棣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那日青青言语不详,有所遮掩,是谁都看的出来的,听青青话中的意思,似乎是齐宣棣不愿回来,可是为什麽?他需要个解释,熵帝需要个解释,大宁需要个解释。
他不可能回去对熵帝说,您的宝贝弟弟死了,除非他想西堂家就此败落。
他希望能在与七星盟开战前找到齐宣棣,他必须要确保齐宣棣的安全,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似乎是炉火熄灭了,沈睡中的西堂申鸿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他裹紧被褥,翻身继续睡去,他正梦到齐宣棣给他讲故事,关於他不知道的那晚的故事,他不能醒,醒了就听不到了。
滴答──滴答──
是什麽落在脸上,湿湿的,黏黏的。
西堂申鸿睁开眼睛,看到床边正做了个人,浑身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从他的脸上,发上滴落,落在西堂申鸿的脸上。
“是你?”西堂申鸿疑惑的做起身子,是那个人!教他骑马,夜里送药的那个男人!
“你怎麽在这里?你又是怎麽进来的?”西堂申鸿紧张的看看门口,还好,他休息的时候已经让人都下去了。
这人含笑的双眼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两颗莹润洁白的珍珠,珍珠中间被打穿,用金丝穿过,连着金色的耳针,做成一对小巧精致的耳钉。
“送给你的。”他将手心往前送了送,放在西堂申鸿眼前。
西堂申鸿嘴角抽了两下,将那只手推回去,强忍下想发飙的冲动,礼貌的拒绝:“不好意思,我是男人,没有耳孔的。”
“没关系。”这人笑着,又将手递过来:“这是我挖出来的第一对珍珠,忽然就想起那日正巧在路上碰到你,看你差点从马上滚下来的样子,就跟从蚌里滚出的珍珠似地,於是就想送给你留个纪念。你不戴没关系,收下就行了。”
西堂申鸿恶狠狠的瞪着他,不就那麽一次丑态被这家夥碰到了麽?用得着他一再提醒自己麽?谁要他的礼物啊!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麽?我为什麽要收你的东西?你还是拿走吧,要不我叫外面的卫兵进来,你想走也走不了了。”西堂申鸿冷冰冰的又一次推开他的手掌,看到炉火不知什麽时候果然已经熄灭,屋里温度低的吓人。
“哎……”这人一声无奈的低叹,忽然道:“好歹我游了这麽久,才到了这里,我只是想送你个东西,又不是想泡你,你不用这麽警惕吧?”
“你!”西堂申鸿怒极攻心,从床上站起来,伸出食指指着面前着男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无赖让他碰上一个还不够麽?为什麽还要来第二个!!!
“来人!”西堂申鸿大喝一声,屋外唰唰唰冲进来两列拿着长矛的卫兵,领头的小队长问:“西堂大人,怎麽了?”
“拿下!”西堂申鸿手指的方向没有变,眼睛瞪着的人没有变,可是拿着长矛的卫兵却一脸为难的看着他:“大人,你说什麽?”
“拿下,把这个人拿下!”西堂申鸿更怒了,因为对面这人笑的更开心了。
“大人!”小队长说话了:“大人,您的对面没有人啊!”
没有人?怎麽会!
“怎麽会──”西堂申鸿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来,双眼睁得彷如铜铃般大小,紧张而慌乱的望着四周。
“舅舅!舅舅!”敬恒在他耳边叫着,侍候他起居的下人跪在一旁,炉火旺盛的劈啪作响。
“舅舅,你做噩梦了?”敬恒看西堂申鸿半天没有反应,不免有些担心。
“敬恒!”西堂申鸿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刚刚在睡觉麽?”
“是啊。”敬恒笃定的点点头。
“有没有什麽人来过?”西堂申鸿脸色苍白,看上去形容憔悴。
“没有。”敬恒笃定道。
“你怎麽知道?”西堂申鸿怀疑的望着他。
敬恒羞涩的低下头:“因为,因为担心舅舅,所以,舅舅一睡下,我就过来了。”
西堂申鸿看了敬恒好一会儿,大概猜出了敬恒留在这儿的原因,心下更加烦乱,对敬恒挥挥手道:“好了,我没事了,你也回去睡吧,不用守着我。”
在西堂申鸿的催促下,敬恒只好一脸失落的回屋去了。
西堂申鸿重新躺下,告诉自己刚刚只不过是一场梦中梦,不用在意罢了,还是睡吧。
想着,他向着床里侧翻了个身,瞳孔瞬间放大,惊讶的连叫声都忘了,那对珍珠耳钉闪烁着莹润的光芒赫然躺在他的床头。
(11鲜币)第50章 终於再见
这一路太过顺利,眼看明日一早就可抵达七星盟,西堂申鸿心中却在隐隐担忧,七星盟这样的态度,等於门扉大开,对他说欢迎光临,他们早就知道他要来,不是吗?
既然这样,那便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海面上的最後一晚,西堂申鸿失眠了,披了外套,走到甲板上,尽职的士兵将整艘船守卫森严。
西堂申鸿手扶在船舷上,一脸愁容的看向前方,他後悔了,如果在开战前找不到齐宣棣,那他们便毫无胜算,他不该在没有把握的时候,让敬恒跟着冒险……
月光照在海上映出粼粼波涛,西堂申鸿双眼没有焦距的盯着黑色的海面,离船不远处的地方似乎有鱼儿游过,升起一串串水泡。
不知是不是错觉,西堂申鸿总觉的水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起伏不定的水面下似乎有人影晃过,西堂申鸿一个激灵,再定睛去看时,那里却什麽也没有了。
很快,他又听到海水拍打左舷传来一阵非同寻常的“啪啪”声,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等他走到时,那声音却又消失,紧接着,船尾又响起了同样的声音,而且这次更急更响一些,西堂申鸿疑惑着循声走过去,路过船侧的士兵身边时,他惊奇的发现,他们似乎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船尾的声响还在继续,似乎在等待西堂申鸿,西堂申鸿靠近船尾时,越走越慢,警惕的望向四周,发现没有任何疑点之後,才渐渐靠近尾舷。
他看到了什麽?西堂申鸿惊讶的双手捂住开启的双唇,他不信,绝对不信,就算是亲眼看到他也不信!!!
是那个人!
他正一根指头竖在嘴边对西堂申鸿做出“嘘”的手势,瀑布般的长发流泻而下,反射着月光,发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上身赤裸着,没有穿衣服,然後,用他长满鳞片的巨大尾巴拍打着船侧,发出一声声沈闷的“啪啪”响声。
他竟然是一条人鱼!!!
西堂申鸿猛的向後退了两步,又忍不住靠了过来。他爬在船舷上,含笑看着西堂申鸿“惊讶麽?”
西堂申鸿诚实的点点头。
这人接着说:“其实我原来不是这样的,我曾经是个王子,中了巫师的魔法,巫师说如果有人能给我个爱情之吻,我就能恢复人身,你相信麽?”
西堂申鸿轻叱一声,一脚跺到他手上:“信个屁,你到底是谁?”
这人似乎很痛,从水中捞出自己带着蹼的手掌,放在嘴边轻轻吹着,满含委屈的看向西堂申鸿:“好啦,不跟你玩了,有人想见你。”这人看了看天上的星辰继续道:“我们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谁?”西堂申鸿心中那个堵在心口的名字呼之欲出,会是他麽?
这人神秘的笑了:“你心中想的那人。”
西堂申鸿脸蓦地一红,犹豫的伸出手搭在他的蹼掌上,一股冲力将他拉向船下,这人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两人一起潜入深海之中,飞快的游动。
这段经历太过诡异,西堂申鸿有点害怕,双手紧紧攀在他的背上,一语不发,开始反思他为什麽会相信这个人的话,如果他骗了自己怎麽办?如果前面等待他的不是齐宣棣而是七星盟的圈套,那该怎麽办?
可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他只有将赌注押在这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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