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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情微笑:“柏盈菊救过我的命,我甘愿为他做事,你不用谢我。”
齐宣棣忽然想到了什麽,双眉微动:“当初也是他让你勾引我的?”
季情双眼含媚道:“我只是我家先生的影子而已,他不方便的事情自然由我来做。”
“他,他还活着吗?”齐宣棣艰涩的问道。
季情沈默,转身,走出房间。
齐宣棣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如果还活着,又怎麽会有这个盒子。
最聪明的人,一直都是柏盈菊,齐宣棣走的每一步其实都是在配合他而已,连这季情其实也是他的棋子。
所以……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就这麽死了……
他想,柏盈菊一定已经预见了今天这种局面,他们处於劣势显而易见,如果梅璟瑄的大哥消失是真的话,那麽七星盟现在一定已经拥有了梅与兰,而他们拥有竹和菊。
双方如此才能勉强算的上势均力敌吧。
第21章 大火之後
按照计划,天黑之前,三人终於到达梅家堡。
季情任务已了,便乘船继续北上。
梅家堡四面环水,周围有圆形的围墙保护,看上去更像一座袖珍的小城。
而此时,这座应该精致美丽的小城已经满目疮痍,残破不堪。
因为是半夜起的火,下人们尚在熟睡之中,很多人来不及逃出就已葬身火海,仅存不多的几个均灰头土脸列於朱漆大门两排,沈默的迎接小公子的归来。
几人缓步而入,每一步都走的无比沈重,原本郁郁葱葱的庭院,如今光秃秃的连一根草都没有,残破焦黑的主楼孤独的立於庭院中央,周围本应围绕五座各有特色的偏院的地方,此时已经堆满了焦黑的木炭与粉末,坍塌破碎的墙体在寒风中显得无比凄凉。
白天的时候,下人们从这废墟之中,清理出了一条通往主楼的路来。
梅璟瑄走在最前,西堂申鸿与齐宣棣跟在他身後,三人一起进到主楼,内部结构虽然没有遭到激烈的破坏,但是外部墙体损毁严重,一楼的门窗也都被烧成了灰烬。
主楼共分三层,梅璟瑄先蹋上一级台阶,用力向下踩了踩,才放心的走了上去,西堂申鸿紧随其後,齐宣棣殿後。
一路上到最高一层,梅璟瑄沿着熟悉的走廊一路向里,推开最东头的房门缓步而入。
那是一间书房,高大的红木书柜里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桌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少年的画像。
少年穿着厚重的皮草,坐在朱红色的廊柱下,背景是满园洁白的雪景,一树梅花在他身後傲然绽放。
少年笑眼如星般璀璨,温和的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两靥酒窝生动,三千青丝在头顶竖起,扎着一根粉白色的发带,十分潇洒的披在耳後,干净,纯粹,自然。
不过,最吸引西堂申鸿的,还是这少年的手背。
少年手指从白色的皮草袖筒间伸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那双手纤细洁白而羸弱无骨,只是,在这双纤纤玉手之上,露出皮草袖筒的地方,盛开着一朵与背景一模一样的梅花,粉色的花瓣生动的仿佛即将凋零一般。
西堂申鸿猜想,这位应该就是那位唯一继承了梅氏血脉,梅璟瑄的大哥,齐宣棣曾经给他无数次提起过的梅雪墨。
单看这幅画,西堂申鸿就能感觉到此人那种如水般纯净高洁的气质,与介子兰刻意做作不同,梅雪墨才是真正温柔如水的类型。
“还好,这画还在!”梅璟瑄边说边从墙上将画轴取下,小心卷好,向两人介绍道:“这是十年前,一名画师在梅家堡做客,无意间碰到正在回廊赏雪的大哥,於是就做了这幅画送给梅家堡,留作纪念。”
梅璟瑄的手指轻轻触碰上画中人的眉眼,掩不去眼底的眷恋之情。
西堂申鸿品评的视线在画中人与身边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後戳戳齐宣棣的脊梁骨道:“你相好的爬墙哎!”
齐宣棣单边眉毛一挑,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将画轴收好,梅璟瑄走到窗边,双手推开沾满灰尘的窗户,指着不远处说:“就是在那里,大哥最喜欢冬天的时候,在梅园赏雪赏梅赏日月,一坐就是一下午,然後会冻病两天,高烧不断,可是他说值得。”
西堂申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还有什麽梅园,早已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真是可惜了……”齐宣棣忍不住出声感叹,他曾经在梅花盛开正艳之际,来过这里,与梅家兄弟一起赏花。没想到此次再来,落差竟然如此之大,不由得升起一股惋惜之情。
“那里,是大哥的踏雪寻梅院。”梅璟瑄的手指向梅园左侧:“因为离梅园最近,大哥平时都呆在那里。”
西堂申鸿与齐宣棣的视线随着梅璟瑄的手指移动,然而暗淡的月光下,入目所及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再无其他。
梅璟瑄心里不好受,两人都知道,但是他俩更关心的却是七星盟留下的记号在那里。
可是没有,三人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这次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将主楼检查了三遍却依然一无所获之後,齐宣棣站在窗口,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暗独自沈思,梅家堡他也算的上常客,大约来过十多次。站在三楼的窗口,可以看到後排的三座偏院,可是此时,齐宣棣的目光落在堆积成小山的残砖碎瓦上,心情越发的沈重起来,他想他或许知道那七星图在什麽地方了。
拉了西堂申鸿与梅璟瑄快速步出主楼,站在空旷而凄凉的庭院中,齐宣棣双脚蹬地,扶摇直上,三两下便悬浮於月下,向下俯视。
西堂申鸿在他踮起脚尖的刹那间,就已经明白,迅速奔跑起来,边跑边数地上已烧成飞灰的土堆,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齐宣棣站在空中,对於下面的局势,一目了然。刚才在窗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本应是三座偏院曾经存在的地上,却出现了四座土堆,是不是很奇怪?
果然,这次七星盟留下的记号,不是别的,而是七颗由原来五座庭院焚烧成的灰烬组成的七星图,那座残败不堪的主楼,被一个标准的圆形星图,围绕在正中间。
七星盟的记号与他们的人一样,妖异而神秘,所以,一般就算碰到也不会有人去轻易的碰触这些记号,唯恐沾染不测,可是现在,这个记号竟然将他们全部包围在内。
“他们为什麽要留下主楼?”梅璟瑄稳稳停在齐宣棣身侧,显然,这一幕太过直观,只要站在高处,一目了然。
“你把西堂申鸿一个人留在下面了?”齐宣棣答非所问,双眼犀利的扫过下方地面,锁定西堂申鸿所在方位,如流星般嗖然落下。
梅璟瑄皱眉,他跟齐宣棣认识很多年了,从未见他对谁这麽上心过,这位西堂大人确实与众不同,确实值得去爱,只是,他很怀疑,齐宣棣对他的关心真的是因为爱吗?
(9鲜币)第22章 好命的人
空中不知何时已云雾重重,将本就暗淡的月光全部遮蔽。
风萧萧自四面八方卷土而来,越刮越大,形成一股强烈的龙卷风,发出猎猎的低吼声,黑色的粉末,残缺的断壁被狂风席卷,围绕着风暴的中心打转。
这风暴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黑色的风带着让人不舒服的邪气飞快的旋转着向西堂申鸿袭来,周围温度骤然下降,寒冷的气息强硬而霸道的攻占四肢百骸,西堂申鸿发现他的双脚仿佛定在原地般,动惮不得,上下牙不住的打磕。
黑色的龙卷风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看到离他最近的土堆已经被全部卷入风暴中心,刚刚还堆满灰烬的地上如今已变得平整。他宽大的衣袍灌满了风而鼓起,衣袂飘扬在空中,光滑如夜的发丝被吹散开,瘦弱的身躯几乎要被风吹倒似地。
风卷起了他的衣角,西堂申鸿已经能清晰的看到被卷起在暴风圈中间的飞灰与残缺的墙体,以及穿着下人粗布衣衫的尸骨,狰狞可怖睚眦欲裂七窍流血的正对他怒目而视。他们在他的头顶打着圈旋转。
西堂申鸿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发现了什麽?人不是被火烧死的吗?为什麽会七窍流血?不,他想离近点,他想看的再清楚点!
“白痴!”忽然耳边一声叱喝,西堂申鸿忽觉有人拦腰将他抱起,紧贴这人体温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乎一盆冰水从心头浇下,莫名的颤栗让他忍不住缩向热源的中心,潜意识里,他知道这儿很安全。
齐宣棣抱着西堂申鸿稳稳落地,刚刚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