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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恩-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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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哔哔!
  又一封简讯进来,他点开来,接续上一封的断句。
  ——还是……你的不快乐是在我这里?
  当这句话呈现在眼前,严知恩无法形容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什么触动了一下心房,带着一点点的酸,一点点的刺疼感,别扭得难以形容。


第四章

他确实有想过,如果没有严君离会怎样,也埋怨过他不该任意介入自己的人生,可是当真正被直言指出,又无法坦率地承认。
  在这未归的深夜里,家人怕是早不知睡到哪里去了,连一通电话也没有,谁会那么有耐心,简讯一封封传?
  也不过就一个人而已。
  只有严君离。
  当最后一间营业到凌晨两点的店门也拉下来,招牌灯暗下,蹲坐在骑楼下的他,看着前方黑漆漆一片的人行道,也不知那时的自己在想什么,站起身不知不觉就来到有严君离所在的地方。
  拿钥匙开了门,见严君离就站在庭院中,定定望住他。
  对方什么也没说,不提早先的争执、不问他为什么来、甚至连最后那封简讯的答案也没有问,就只是默默地等他洗完热水澡,再安静地一同躺在床上入眠。
  这里有他的衣物、有他的房间、甚至收藏了他成长过程中每一项值得纪念的物品,比起父母那边,这里还更像他的家,可是这算什么呢?名不正言不顺,他是这个家的谁?那种远到西伯利亚去的堂兄弟关系,就不要拿出来笑掉大牙了。
  无法定义自己的身分,在这里的存在也是尴尬。
  这种微妙的心情一直存在着,处于青春期的严知恩格外别扭,莫名的自尊作祟下,与严君离之间的相处,就变得更扭曲古怪。
  后来想想,两人的关系生变,或许就是从吵过这一架之后吧。
  说吵架其实也不尽然正确,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他单方面的使性子而已,后来又闹过几回不愉快,最后也都是不了了之。
  可是他却愈来愈烦躁,愈来愈多的不满压抑在心里,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严君临经过起居室门口,见小弟望着一桌子散置的纸张发呆,好奇走上前去,开启的电脑萤幕上,搜寻了「青春期叛逆」的关键字。
  「在烦恼你那个臭小鬼?」
  严君离回神,揉揉酸涩的眉心:「小恩怪怪的。」
  这两、三年,愈来愈捉摸不住他的想法。他变得很敏感,好像一个不留神就会误触他的逆鳞。
  「青春期的少年,自尊心强,不喜欢被管束,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有时会为反对而反对,讨厌别人用命令的口吻规范自己……一严君临随口念了一段纸上标记的段落,挑了挑眉,看见小五困扰的表情。
  「我有管束他太多,让他反弹吗?」还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你还不够纵容他吗?!」能担待的都替臭小鬼担待下来了,还要检讨什么啊?
  看他这样,严君临突然万分感恩起来。
  这年头养小孩真的不容易,负责人家的生活、教育、填一对夫妻的无底洞、还得烦恼孩子的叛逆期情绪,是有没有这么累?
  好在他们家小五乖巧得人疼,从没让他抱着一堆青春期资料边啃边头痛过,他几乎要为此而感动落泪了。
  「臭小鬼……也十六岁了吧?还是十七?」
  「过了今年生日就十七了。大哥,我有叛逆期吗?」从没接触过这个字眼,它对严君离来说,简直像冥王星文字一样难懂。
  「你从来没有让大哥操过这个心。」
  严君离笑了笑,知道大哥在安慰他,至少他坚持要小恩这件事,就让大哥烦恼了很久。
  「心结之所以是心结,就因为它是在自己心里,也只有自己能解,你不用替他担待那么多,他的情绪应该让他自己去排解,如果他做不到,该放手的时候也要懂得放手,否则他永远长不大。」
  「大哥……」
  严君临没再多说,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
  吃过晚餐后,约莫八点左右,严君离在房里画设计稿,严知恩来了以后,去浴室洗完澡,弓着腿坐在床上,将下巴抵靠在膝盖发呆。
  严君离图稿画到一个段落,偏头瞧见他一脸深思。
  定定望住他好半晌,才又移动笔杆,将未完的图稿画完。
  严知恩回过神来,视线与他对上,奇怪地问:「你不是赶设计图,看我干么?」
  「找灵感。」
  「……」虽然不知道这个逻辑是怎么运作的,不过灵感这种东西本来就虚无缥缈,有些人吃美食找灵感、有些人发呆找灵感,至于严君离——看着他找灵感好像也不需要太奇怪。
  他人生中的第一张设计图,就是为那时刚上小学的自己量身打造的。往后的成长岁月中,他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衣服问题。
  后来严家大哥觉得他的设计图不错,情商借来一用,市场反应出奇地好,或许严君离天生就是该吃这行饭,那图稿下顺手标记的「J&N」便成了独树一帜的专属品牌,为自家公司赚进大把钞票。
  完成最后一笔,严君离停手,捏捏肩颈,这才能好好与他谈话:「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好专心。」
  「是有些事……」只是不晓得,该不该说。
  这道疑问,搁在心里已经很多年了,他憋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严君离微讶,失笑道:「你就是在困扰这个?」
  这一点都不好笑。
  任何事情,一定有原因的,否则为什么不去对他哥哥好、不去对他姊姊好?他自己的亲手足都没有严君离对他那么有求必应。
  他十七岁了,不再是无知孩童,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而这个禄,他一受就受了十多年,不找出原因来,卡在心里总是怪怪的,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我想过八点档里最狗血的身世梗,但是除非你六岁就能发情让女人怀孕,否则我们很难有什么太密切的血缘关系,看严家四个哥哥那么疼你,也知道你百分之百是他们家的小孩,和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复杂的身世纠葛……」
  严君离被他天马行空的臆测逗得直发笑。他不说出口,都不晓得他脑袋里转的想法这么精采。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抚额笑得停不下来。
  严知恩瞪他:「不然你给我一个理由啊?」
  好不容易停住笑,揩揩眼角的泪花:「我们没有太复杂的血缘纠葛,认真往前追溯就是同一个曾祖父这样而已,你不必胡思乱想。如果你真的非要一个理由——我其实早就告诉过你了。」
  「有吗?」什么时候的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概……思,很多年前吧,当成床边故事讲完了。」
  床边故事?!他跟他说过的床边故事多得数不清,谁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想不起来也不用勉强,也许……你是真的想忘。」说到最后一句,神情掠过一抹黯然,又迅速隐去。
  谁忘了?明明是他语焉不详吧!不想回答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严知恩不爽地瞪他一眼:「我还有一件事。」
  「嗯?」
  「我想去打工。」很可笑,这种事明明应该跟父母商量才对,他却是要跟严君离报备。
  严君离颇意外他会有这样的念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他闷闷地道。
  只是不想一直养尊处优,倚赖严君离的庇护。
  这两天母亲又在言语暗示,民生物资什么都涨,他下学期的学费都还不知道在哪里之类的,让他觉得万般羞耻。
  他不想再让母亲拿自己当商品来与严君离议价,他也有自尊心!他的事情他会承担,也许这样,他就能摆脱那些无名的压力,从这让人烦躁的局面里挣脱出来。
  这副倔强的表情,严君离一点都不陌生,他看了非常、非常多年。
  当他拗着脾气不想说时,就真的一个字都不可能从他嘴里敲出来,这种难搞的个性,真是千百年如一日,变都没变。
  严君离叹气,也没再试图追问什么:「好,你想打工,就去打工。」
  大哥说,该放手时就要放手,他想,或许他还是在不自觉中,给了小恩太多束缚吧。
  「要不要去问问大哥?公司里应该有不少的工作机会,你还要上课,时间也没那么自由。」
  严知恩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倒头往床上躺。
  严君离随后也跟着上床,才一躺下,身畔那人就习惯性地挨靠而来,弓着身将头抵靠在他肩旁,顺势抱住他手臂,他不觉露出浅浅微笑。
  这自小养成的睡眠姿势,还真是改不掉。
  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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