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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夜七到的时候席上的人已经基本入座,龙少渊也算明白,并没有因为在他的地盘上便仗势欺人。翔龙国与宸国是主要的大国,各是两个代表,其余几个牵连的小国各是一个代表。意外的是龙少渊并没有出现,代表翔龙国的是崇元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眼神颇是锐利,看向我时似乎还带了丝好奇。
兰茵国倒是有趣,这种场合,那个该负起责任的大世子反而不见了,来的是蓝小世子蓝凌宇。他对我点头致意,我心里也是颇有些无奈的,说起来,这场战争大有兰茵国的怂恿在里面,但兰茵国是宸国的附属国,宸国在这一件事情上推脱不了关系,争持不下的最后结果,只怕是兰茵国要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了。
我一直在观察,开口的事大部分由夜七代劳了。虽说夜七私底下是暗卫、我的侍卫,明面上却也是宸国来此的使臣之一。夜七很聪明,知道如何期间的利益关系,也知道如何应对,我一直觉得宇文濯将这么个人才放在暗处很是个浪费。
一场谈判下来,无疑是互不谦让的口水仗。到是蓝凌宇始终的表现都格外的让人欣赏,不多言,不推脱责任也不正面承认,习惯官场话的还真难让他松口说什么。说兰茵国挑拨离间,谁都知道是事实,但是证据不摆出来,怎么同世人交代。
可惜,也不过是一时之策,再然后,兰茵国依旧逃不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谁有权有势,谁就有说话的权利。说得不好听一点,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散了时,崇元意外的喊住了我。
那些个黄衣的,我打心眼儿里不喜欢。战场上也就罢了,侵入平民百姓的生活蛊惑人心这一点万万不可原谅,连带着,这个黄衣道士的首领,就更不待见了。
“何事?”我微微一笑留步等他说话。
“听说贵国太子日前平了麓城的叛乱,回都了。”崇元道。
这个人看上去一副极老实的样子,若不是刚才锋利的言语,我真会认为他是无害的,特别是他对龙少渊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但谁也保不准龙少渊是不是在我面前演戏。这庙堂上的事,谁也说不清。
“您这个听说倒是用对了!”我笑道,“托贵国皇帝之福,我也是在您开口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我朝太子正摆驾回都。”
崇元微尴尬了一下,却也不着痕迹的掩盖了过去:“我是有些话想告诉使者。战场上的法术去却是我属意的,龙君也却是与崇元有些私交。但在麓城作乱之人实非我朝圣徒。倘若崇元却是利用人心做了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不用使者开口,就是我朝君王也非将崇元凌迟不可。”
他与白翼风那厮有什么私交我才懒得管。
“你说不是你做的?那是谁?”我可没忘记在摩天崖听说的事。
崇元道,“当时我皇深受冰蟾毒之苦,我听闻贵国摩天崖上有一邪医能治天下百病,便遣了人去找寻。寻的人在摩天崖下的小村庄里遇见了一个同穿着圣装的圣徒,便觉得有些奇怪,预备着将人带回来交予我盘问。谁想那人冒充得十分成功,骗过了我派去的人,最后将人全杀后逃跑了。”
“即是如此,你有如何得知的?”我问。
崇元叹了口气,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条锦缎,不知因为染过多少的血而呈现出暗红色。我取过来,闻了闻,随即便有几分相信了。时间相仿、而且也的确是最后的血书。
“我会给贵国一个交代的!”崇元郑重其事的道。
我点点头,随即问他:“为什么刚才不说?”还支开了夜七。
“其他人无所谓!”崇元笑得有些憨厚,“不能让使者误会了我皇。以后大家不是还要一起相处吗?使者也别介怀我妹妹,她就爱瞎闹。过阵子就消停了。”
这话儿实在说得我有些莫名奇妙。
不过不管崇元说的话有是真是假,这件事关系重大,总该查清楚的。宇文濯如果先行回都了,我就只能自救了,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告别了崇元,走出了厅子,夜七迅速跟在了我的身后,路过花园时,迎面撞上了鬼鬼祟祟的龙凝香。
“公……”
我正要招呼,就见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对夜七道:“你主子今天交给我了,你别跟来!”
夜七狐疑,我朝他示意他安心,反正有离殇在暗地里跟着呢。
还没见过这丫头不顾仪态,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呢!我也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天色尚早,瞧瞧去也好。
第12章 此去经年
本以为龙凝香是要同我说什么悄悄话,没想到却将我带到了一间屋子前。
那是一间很简朴的小屋,四周紫竹环绕,流水曲径。
“这里是?”我问。
“皇兄的书房!”龙凝香看了看四周,拉着我悄悄的往小屋走,“这儿是皇宫的禁地,皇兄不准别人接近。”
“既然是禁地,还是不要进的好!”我本就是外国使臣,随便闯翔龙国禁地,被误认为别有居心怎么办。
“皇兄肯定不会对你禁的。”龙凝香一笑。
我又一阵莫名,等她开了门,才想起来问:“既是禁地为什么没有守卫?”
龙凝香回眸对着我笑,我意识到,她肯定是用了点身为公主的特权。
书房该有的样子便是书柜,柜子上放满了各类的书籍。
然而我的目光却在进屋的一瞬间被墙上的一幅画全然吸引住了:画中人白衣飘雪,望着远方浅眸低笑,盈盈然的一丝淡漠,唇角微带着稚气。
一看,便知画中人是我。
分明是那日,在水榭龙少渊说话的我。
虽然之前便听过了,但真实见到时,说不震惊是假的。有什么人能够悉数描绘一个人的眉眼姿态?
龙凝香从放在书桌旁的一个书柜上抱了几卷画过来,拿了一张,摊了开来,对我招手。
那是一张有些旧了的画,一看便知有些年代了,作画的显然年岁也不大,线条极其简单,却可以看得清,画面上一座破旧的宅院,一个孩童站在院子里,正低着头对白衣上的污点皱眉,小嘴微嘟,颇是不乐意的姿态。
破旧的宅院!?
脑子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伸手翻开了其他的画,画里的白衣孩童始终是五六岁憨态可掬的样子,偶尔有些小骄傲的哼气。十几张是最近的,白衣少年或浅笑,或注目,或带着丝顽劣。再有的,便是画出了形态,却始终缺了眉眼,那是十岁出头的时候,画不出神态的时候。
我的脸有些煞白,问龙凝香:“你哥哥儿时是不是有一阵子住在宸国栖凤城中?”
龙凝香一直看着我,然后回答道:“栖凤城什么的我是不知道。但是在皇兄七八岁之前,我一直不曾见过皇兄。母后说那时情况有些混乱,大概就是朝中叛乱,为了保护唯一的骨血,一群死士带着皇兄暗地里逃到了宸国。听崇元叔叔说,找到皇兄的时候,皇兄受了很多的苦。”
许多事情就在那一刹那明了了。
那年我五岁,第一次下山,第一次迷路,第一次进了乞丐窝。如果那年遇见的人是他的话,那么龙少渊说的没错,我的确救了他,也的确赖了他两个月。
认真算起来的话,是他救了我。我那年年岁太小,若没有龙少渊一直保护我,我等不到娘亲找到我的时候。
同甘共苦的两个月,我不曾忘记的。那个救过我的孩子,我也不曾忘记。可是清冷寡言的龙少渊,如何也无法让我联想起当年那个笑起来时总一口白牙的孩子。倒是遇事沉着冷静这点一直没变。
手搭在画卷上,陷进了回忆里,发现许多时过境迁的事情,却始终在脑海里。对于我而言,那孩子,是极特别的。带我看世界,教会了我许多东西,不是遇见他,我或许死了。不是遇见他,我或许和亦然一样保持着天真无邪。那样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可是,我明明记得那个人……
“皇兄和所有的皇家子弟都不一样。”龙凝香浅笑,目光幽深,“我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家公主,说句不好听的话,除了摆弄些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可是皇兄不一样,他什么都会。皇兄虽然总是冷着脸,其实很容易心软,他和我和母后都不亲,却不会拒绝我们赖着他,给他添麻烦。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能有人给他幸福。
“我和母后都看过这些话,没有一个人会在那么久之后清晰的描绘出每一个动作,每一种神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