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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赫然发现一个小黑影正在众多簸箕里面翻找着。原以为是哪个小侍卫肚子饿了,来找些吃的,举起灯笼一照,小世子怔住了:“李子洋?”
对方被发现了倒也不见惊慌,只是有些羞赧地道:“世子爷,我看书看得有些饿,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吃。”
就连导致肚子饿的理由都是看书,少年觉得自己要永远望其项背不得并驱了,这会儿也只是把煮粥的任务下放给侍女,随即又道:“这儿没什么现成的吃的,我那倒有些点心,你要随我来吗?”
李氏小少年当即露出欣喜的表情,越发孩子气地道:“那是极好,多谢世子爷!”
小帮主的脚步却顿了顿,略蹙着眉道:“你唤我小乖便成,听你叫世子爷,我总有一种被称呼为水果的感觉。”
李子洋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树上的柿子,当即搔搔头笑道:“许是因为我太饿了,没发好音。”居然没有要分辨解释的意思。
领着小少年进了书房,小帮主大方地拿出私藏,摊在桌上,还分享了抽屉的秘密:“喏,这里有个暗格,点心都存在这儿。”
李子洋尝了一颗,幸福地眯起眼,又略微有些担心:“那不会闷坏了吗?”
小世子有些得意地指着抽屉底部道:“你看这儿,有透气孔,是工匠特别设计的。”
男孩子却不怎么会聊天,嚼着枣泥糕,有些含糊地道:“干嘛要那么麻烦,放在抽屉外面就好了啊。”
小帮主有些尴尬,搔搔头转移话题道:“你先吃,我去看看萌儿。”转身进了里间儿,小娃娃正在摇篮里啃着布老虎,连口水都出来了。
小世子有些自责,怎么把女儿饿成这样,连忙递了块松软的豆糕过去,但小家伙却不买账,用舌头推到一边,仍旧坚持啃布老虎。小阿玛在旁边看了会儿,不得不开始揣测自家女儿是不是想把同样属虎的小帮主爹爹吃掉。
没过多久,自来熟的李子洋也走了进来,一面感叹着:“这书房好大,这么多书,和姜先生的差不多了。”
少年叹口气,其实自己并不希望有这么多书,看也看不完,只是随口道:“你喜欢都可以拿去看。”
李子洋倒没有如预想中的露出欢喜雀跃的神色,探过头看摇篮道:“这位是世子,啊,是您的妹妹吗?”
小世子不知怎么突然荣耀起来,昂首道:“这是我女儿,叫萌儿。”
可怜的李氏小少年眨巴眨巴眼睛,不接话了,不知道脑内了一副怎样混乱的皇室生活场景。
很快,侍女送来了米粥,喂了萌儿吃了小半碗,小家伙又抱着布老虎呼呼了。
小世子也没了做文章的心思,两个少年并肩躺在小榻上,轻声聊起天来。
李子洋总算是习惯了新称呼:“小乖,你有特别敬仰的人吗?”
少年不假思索地答道:“有啊。”
李子洋了悟地点点头:“是贝勒爷吧。”
小帮主看了旁边的男孩一眼,确定对方的神色不像是阿玛派来探话的,才道:“不是,是我师父,若竹公子。”
李子洋明显对江湖事没什么了解,这会儿也只是道:“哦,是习武的师父吗?”
提到自家师父,小世子便来了精神:“我师父可厉害啦,是下一任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我师父住在竹君山上,那么宽的山崖,我师父一运功就能飞过去。而且,我家师父脾气还特别好,愿意帮助别人,大家都喜欢他。”
李子洋也配合地坐起身:“那可真是个好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是贝勒爷为你找的师父吗?”
少年突然觉得和旁边这小家伙倒是挺对胃口的,笑道:“是我自己拜的师,我三四岁的时候,阿玛和额娘带我去市集,人特别多……我家师父穿着暖融融的裘衣,抱着一袋子点心,轻轻一跃就避开了嘈杂的人群。我一路跟在后面,师父发现了我,就把我抱在怀里,笑得特别和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李子洋翻了个身,感叹道:“呀,真好。我小时候去的私塾,里面的老先生可凶了。”
小世子忍笑道:“你现在才几岁,还说什么小时候。你呢,可有敬仰的人?”
明明这个话题是自己提起来的,小少年还是犹豫了下,随即有些羞赧地道:“嗯,有的。”
小帮主不厚道地猜测道:“你脸红些什么,莫不是个小姑娘?”
不禁逗的李子洋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敬仰的人不像若,若竹公子那样是你的师父。我敬仰的人,我根本没见过面,他也更不识得我。”
小世子闻言更添了几分兴致,挑眉道:“哦?那为何敬仰他?”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的神情像极了自家阿玛。
李子洋抿抿嘴,轻声道:“因为,他是一个特别神奇的人物,从小周围的人就总和我提起他,神色语气中都带着欣羡……那时候我就想着,要是能见他一面就好了,哪怕不能向他请教,只是远远地望一眼,知道那是怎样一番非凡的气度,我就满足了。”
小帮主终于按捺不住了:“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呀,你说出来,也许我也识得呢。”
李子洋语气很郑重地道:“是淮南解巡抚家的四公子,解晊解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篇(一)
我出生在一个很庞大的家庭,但幼年的时候却几乎没有同龄的孩子陪我一起玩儿,包括只大我两岁的姐姐。只要有外出的机会,她就绝不会放过,后来还在家里养了一窝小老鼠,实在是太繁忙了。
硬要算起来,我最大的玩伴应该是我家阿玛。虽然阿玛也很忙,每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但隔一两天总要抽空陪陪我。和阿玛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很放松。因为面对我的时候,阿玛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高兴就笑得开怀,生气的时候就蹙起眉训两句,有时候还会和我一起夸张地大喊大叫。
总体来说,我家阿玛脾气不错,也不怎么拿功课为难我,只要说得过去,先生没有和他告状就万事大吉。见到我爬假山,玩弹弓也不会板起脸阻止。但阿玛也不是什么都不管,真的惹到他也挺可怕的,一巴掌就能拍得我整个屁股疼半个时辰,有时候连道理都是在我被揍趴下之后才肯讲。
可是,我心里总觉得,我和阿玛不是那种父慈子孝,子从父命的关系。
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次不知怎么惹得阿玛大动肝火,定要在我寝宫院子里打我的板子。在那之前,我连巴掌都没挨过几次,尺子都是拿出来吓唬吓唬的道具,更别提板子了。那次阿玛很坚持,硬是要侍卫们搬来了条凳,喝令我自己趴上去,连额娘来劝都没管用。大概是年纪小的原因,趴在条凳上并没有觉得不稳当,甚至可以伸开手臂去扶着两旁,
随后阿玛清了场,亲自去寻刑具了。我趴在红漆木的刑登上,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过度紧张和恐惧并不能维持太久,阿玛去了好久也不回来,暖洋洋的阳光又一直照在我的身后,让我不能保持紧绷状态。又等了一会儿,周围愈发安静了,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我的床上,还被裹在暖融融的被子里。我翻了个身,没有哪里在疼,接着便看到阿玛在里间小榻上坐着看书,不时还吃块炕桌上的点心。饶是我尽量降低呼吸的频率,不再动弹,阿玛还是发现我已经醒过来了。
这个时候的阿玛似乎已经不生气,他走过来摸我的头,笑着对我说:“你是真不怕打啊,谁家小孩儿趴在条凳上等着罚,还能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那时候也不觉得害羞,还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阿玛去了好久也不回来……”然后便被揪出被子,趴在阿玛腿上,屁股上被不轻不重地拍着,也没觉得疼。
然后,阿玛跟我说:“那些板子都太粗了,我没找到适合小孩子用的,这次就饶了你吧。”
记得当时的我还着实庆幸了下,现在想起便觉得好笑了,板子什么样,阿玛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这种教育方法效果并不是特别好,因为,我现在真的不记得那次阿玛是因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