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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的太子殿却没有积极主动过去帮忙,只是在旁笑着看小家伙折腾。小娃娃有些不满,气呼呼地丢掉窝在手中的枣红马布偶,又爬过去够了某件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捏在小爪子里左看右看,带着一个小穗穗,会晃来晃去的,然后塞到嘴里咬了咬,没味道,有些硬,用来磨牙倒是不错。
就这样,小公主殿抓周的结果是武林盟主的江湖令牌,提供者不言而喻。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祈儿,太子妃满脸的惊喜:“太好了,我们满儿将来必定是一代女侠!”
小世子在旁边嘟囔道:“女侠不是应该选小木剑吗?”
解小四笑着揉了揉欣晟小朋友的脑袋:“小乖,这你就不懂了。练好了武功不一定能成为江湖名士,但有令牌在手,诸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会不会功夫都是次要的。”
而太子殿这时却没有加入讨论,正忙着诱哄小娃娃放弃啃咬小木牌子。
翌日小世子迫不及待地去了竹君山,向自家师父汇报情况:“满儿选了师父给的牌子!师父,你说将来满儿会加入我的门派吗?”
若竹公子抿嘴笑道:“加不加入还不是你这个小帮主说了算,只有一条,若是你要收徒弟,需要和你师公报备一声。”
小家伙倒是红了脸,收徒弟……自己那点儿入门级的功夫,难道要教她怎么经营茶楼吗?当即转移目标道:“师父,那是我堂妹,怎么算都是你再收个女弟子更合适些。”
元宝大侠想了想,摇头笑道:“这种事情,随缘吧。现在就你一个小家伙都折腾得我够呛,再多一个,我怕伺候不起。”
小乖鼓起腮帮,想要抱怨,却又没屏住,兀自笑出声来。
虽说云煐姑娘在名义上住到了亲王府,但更多的时间还是由不同的笑羽金来门派成员引导着,游览京城大街小巷。
当然经常是被带到某家茶楼,一坐一下午,听着说书故事吃点心。女子有点儿困惑,如此简单平常的消遣方式,倒是能让某些身份不凡的人觉得幸福。
至于李赫现居的德亲王别院,自然也是去过了。李家娘亲和云姑娘在房间里密谈了一个多时辰,颇有一见如故的气势。又留吃晚饭,几个少年也都围着女子唤“嫂嫂”。另一个当事人却面色如常,单是把灶膛里的火烧旺了些。
前来看热闹的太子殿不厚道地笑道:“贝贝,你看看,大伙儿都多么想早点儿把你嫁出去。”随后被对方“以下犯上”了,捂着脑袋求饶。
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没见两人有更多的交流。只不过云姑娘会在李赫大侠练剑的时候,泡一壶茶,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只不过海贝青年会在云煐留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亲自下厨添一两道学来的北原地方菜。
待到某天,太子殿来亲王别院,刚进书房,就瞧见云姑娘正在誊抄剑谱,李大侠则在旁边磨墨的场景。桌案上有两杯清茶,宝剑一柄,小鼎里腾着余香。青年立在门边,顿时有了想要转身回避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
☆、五十
如常进行的早朝,文武官员立于两侧,共议国事。属于刑部侍郎的位置空着,周围的人却丝毫不以为怪,因为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月。
两日前,吏部员外郎蹭上折子委婉地表示刑部侍郎请的假已然超期了,逾时不归,于礼不合。在朱批中圣上却只对其的恪尽职守表示赞赏,并没有召刑部侍郎回京,或者对其进行申斥,众卿心中只有揣测,也无人再提。
而这位刑部侍郎不是旁人,正是解晊解小四。
又过了十天,解侍郎才熠熠然地回了京,再次参加早朝。早朝过后,有比较熟识的文臣打探其最近所为,解小四一如既往地面带笑意,回了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众臣都点头,表示了解。
随后,解侍郎被传到御书房,其余的卿家各自散去。
进了门的解小四收起笑意,摆出一副辛勤工作,任劳任怨的神色。请过安后,也不待圣上叫起,就自顾自凑上前去,帮忙整理折子,分类放好,又探手去研朱墨,动作熟练。
如此殷勤服务,却没换来一句赞扬,衣着黄衫的男子静静地览着折子,也不理青年。待到所有的折子都批复完,男子才撂下朱笔,指了书桌对面的空地道:“你且去跪了,朕有话问你。”
本还处在工作状态的青年微怔了下,脸上填了几分孩子气,明明已过了弱冠的年纪,鼓了腮帮就带了稚气。不甘不愿地蹭到指定地点,却又宽了外衫铺在地上,折得整齐,再屈膝于其上,简直和跪在垫子上一般。
做圣上的扬扬眉宇,却只是淡淡地问道:“自己说,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解侍郎规规矩矩地俯首一拜,随后才跪直了身子道:“回圣上话,微臣近日来去名山大川寻仙访道了。”
主位上的男子抿了抿嘴角,勉强压住笑意问:“哦?可有收获?还是已然得道升仙了?”
青年却没有笑,一本正经地答道:“微臣不才,虽寻访多时,并未得其真谛。唯习得微薄观星推卦之法,愿为社稷效力。”
男子眉宇间又添了几分笑意,顺着青年的思路道:“那你近日夜观星象,有何所得?”
解晊深吸口气,扯扯衣襟道:“臣昨日观星,苍龙雄踞东方,龙腹之房宿最为明亮。东方日起利苍龙,房宿之日事多成。嫁娶婚姻多吉利,起造三年无灾星。此星象最利嫁娶,又因其位于青龙之中,昭示着皇家近日要成婚姻之事,臣先贺喜圣上。”
做圣上的扬起嘴角:“倒是学得不错,经你一提,朕也觉得近日是该办办喜事了。萧紫麒也将近弱冠了,性子却还浮躁,早些成亲倒也是个管束他的法子,回头朕就和萧将军商量此事。”
解小四从进门来首次露出错愕的神色,怔了一小会儿,才重新提起精神道:“圣上,房日之宿为青龙第四宿,有喜事成双之意……”
男子点点头,大悟道:“这便是了!前几日御医来报,祈儿又有了身子,再加上婷儿出嫁,正是双喜临门。”言罢还露出满足的神色来。
解侍郎苦巴着脸:“干爹……”
男子抿抿嘴:“嗯?你还瞧出旁的星象来了?”
解晊垮下肩膀,有些委屈地道:“小四上次回乡,连昕儿都到了要提亲的年纪了。干爹再不帮孩儿做主,孩儿要被爹娘逐出解家了。”
男子轻哼了哼:“想要干爹帮你做主,又不肯与朕说实话,还敢拿星象来搪塞。这般不诚心,要朕如何放心把嘉儿嫁给你?”
青年一惊,连忙道:“小四知错,但并非欺瞒干爹,这星象是真的……”
做圣上笑道:“此事容后再议,我且问你,官员休假逾期不归,该如何处置?”
解侍郎不知为何就红了脸,硬着头皮回到:“凡大小官员无故在内不朝参,在外不公座署事及官吏给假限满无故不还职役者一日笞一十每三日加一等各罪止杖八十并留职役。”
男子赞许地点点头:“记得不错,那告诉干爹,你欠了多少板子?”
解小四只请了十日假,却偏要折腾到名川大山,时间自然是不够的,紧赶慢赶,即使不算今日,还是耽误了十一天整,按照每三天加十下算来,一共是……青年下意识地背过手护住某处,低声道:“一共是四十。”旋即就抿了嘴唇,静静地看着坐在主位的男子,眼眸间要滴出水来似的。
像这种因私废公的小坏蛋根本不值得心疼,某位做干爹的却叹了口气。圣上不应该饶,但身为人父的,能不饶吗?当即表态道:“数目是不能改了,若是想从国法,朕就唤他们来,该怎么打怎么打,无论他们下手轻重,朕也只当没看见;若是想从家法……”刻意打量着青年略微明亮起来的小眼神,有些好笑地道,“就自己剥了裤子,举了你的戒尺来请罚。”
解晊委实纠结了,毕竟连过了弱冠之年的太子殿也不再被打屁股了,自己却还……若是传出去,唔,大概也不会传出去吧。大板子和小尺子,孰重孰轻,谁选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