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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欣晟小帮主一直都认为自己又乖又大度,在被贝勒爷“狠狠”地责罚了一顿,又被迫留下欠债之后,仍然能够不计前嫌地抱着枕头蹭到自家阿玛和额娘中间去睡。但“不知好歹”的林贝勒却有些不领情,揪着小耳朵把小孩儿赶到了另一边,自己却睡到了中间。小娃娃嘟着嘴,连踩带爬地越过自家阿玛,径自窝到贝勒福晋的怀里,哼哼唧唧地要抱抱。
为了哄好担心万分的贝勒福晋,小家伙还特意褪了小裤子让自家额娘看了伤,渲染得无比夸张可怜。做额娘的一如既往地宠小孩儿,轻轻揉着小屁股,低哼着催眠的北狄小调。小家伙这才满意了,又转回头,和贝勒爷商量道:“阿玛,阿玛,我们明天一起进宫吧。”
做阿玛的无奈地道:“那还不快睡,起不来我可不叫你。”小人儿分别蹭蹭自家阿玛和额娘,小猫儿似的蜷起身子睡着了。
但当翌日清晨,贝勒爷唤小孩儿起床时,小娃娃却缩在额娘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动弹了。做阿玛的刚要拿昨晚的话兴师问罪,小宝宝迷迷糊糊,睡眼朦胧地道:“阿玛,我困……”林贝勒咬咬牙,在小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径自上朝去了,留下贝勒福晋眯缝着眼睛搂着小家伙偷笑。
就这样当小帮主终于清醒过来时,早朝时间都过去了,小娃娃满屋子折腾,嚷着要去接自家阿玛下朝,仿佛不这么做,贝勒爷就要迷路了似的。孝顺小孩儿总算是盼到了一个能达成自己期望的人,德亲王甫一回府就被自家孙儿热情迎接了,小娃娃踮起脚,扯了前襟,如愿以偿地被抱了起来。
辰时的艳阳姣好,映在宫廷的琉璃瓦上,熠熠发光。欣晟小爷也心情大好,滑下自家爷爷的怀抱,撒欢地小虎投林去了。做爷爷的怔在原处,撇撇嘴自顾自道:“小混蛋,过河就拆桥。”说完这句又想起另一只有过类似行为的崽子来,微扬起嘴角,朝太子殿的书房走去。
过了十五岁的太子殿更多地参与朝政,其中一个突出的表现就是昔日的小爷的书房也成了群臣议事的地方。既然当今圣上没有对太子结党营私的顾忌,臣子们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在书房中争论国事,畅所欲言。太子殿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倾听,偶尔才询问一二,碰到好的建议和难以抉择的问题都会记录下来。
但今日的议题比较特殊,太子殿略微红着脸庞听五六个本朝重臣讨论有关祈儿的问题。小爷如今也十分困惑为什么消息会传得那么迅猛,明明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面前的几位却开始运筹帷幄千里之外了。
德亲王进门的时候,正巧碰到礼部尚书隋大人在谏言:“臣以为这件事要从长计议,现在祈儿姑娘年纪尚小,实不宜公之于众。祈儿姑娘的身世不甚明晰,我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调查一下,寻根溯源,让祈儿姑娘有个比较体面的家事,以保全国体……王爷。”做王爷的摆摆手,靠在一旁看热闹,也不插话,只是示意自家小爷继续。
太子殿颇为礼贤下士地立于主位旁,有些为难地道:“这,时间那么长,也没什么记录,她自己更不记得,怎么个寻法?”
户部尚书唐大人道:“这个殿下不必担心,臣即日就派人去往祈儿姑娘经常出现的城镇询问,总会有人了解些情况的。”
太子殿习惯性地往自家二叔身边移了移,却在动作间几不可查地略蹙了蹙眉,继续问道:“若还是查不出呢?”
工部尚书宋大人马上接口道:“还查不出就更好办了,如果殿下不嫌弃,臣希望能认祈儿姑娘为义女。”
兵部尚书元大人马上否定道:“宋老,您那年纪都能做祈儿姑娘的爷爷了。小姑娘和我家闺女年纪相仿,由我认做义女才是再好不过!”
一时之间书房内有些混乱,大伙儿纷纷表示乐意为“来路不明”的祈儿姑娘提供优秀出身一份,一番争论后,似乎原本的身世追不追查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太子殿颇为不知足地回头问旁边一直忍笑的某人:“二叔,你怎么都不表态?”
德亲王压压嘴角道:“让我认下祈儿,行啊,你就等着做她堂兄吧。”
小青年心里一急,嚷道:“哎哎,别……”动作一大就龇牙咧嘴了。对面众人都有些诧异地望过来,做二叔的总算还有点儿良心,扶了太子殿一把道:“瞧你这点儿出息,老一个姿势站着,抻到筋了吧。”
小青年有些尴尬地扯扯嘴角,重新站好,昂头挺胸道:“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由唐大人负责了,最好还是能查到本来的父母家族吧,祈儿她自小就流落在外,定然是想寻到生身父母的。”
议题结束,众人散去,太子殿送到门口。待到房内只剩下叔侄俩,小青年终于不硬撑着,歪了身子倚到旁边的小榻上。男子展展折扇,熠熠然地凑过去道:“怎么,带小姑娘回来,被老哥收拾了?”
小青年颇为苦恼的抱住脑袋道:“本来聊得好好的,阿玛说翻脸就翻脸。说话不算话,去年生辰的时候,还说我长大了,以后不那么拾掇我了!”
做叔叔的颇为同情地揉揉小脑袋:“我估计啊,大婚之前你都躲不掉了。你告诉老哥祈儿是那签上说的人了?”
太子殿愈发委屈了,皱着鼻子道:“问题就是我没那么说啊,我只是说,遇到了一个姑娘,是比赛的对手,溺水了被我救了。她没来过京城,想来看看,我就带她来了……”吸吸鼻子,继续道,“结果阿玛就皱眉了,说你倒是把自己摘得挺干净,你也不看看京城里都传成什么样了。”
德亲王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这么说来,老哥还挺赞成这门儿亲事的。别怕,回头叔叔替你去说媒。”
小青年扭过头去没理某人,暗自抱怨着,阿玛学坏了,竟往腿根儿上拍,打完了还罚马步,弄得自己现在除了趴着怎么着都疼。
正哀怨着,主人公就出现了,衣着龙袍的男子安顿好路上遇见的撒欢儿了到处玩的小乖,来看有伤在身的某人。做二叔的忍着笑道:“老哥,咱们家小爷觉得自己长大了,如今面子挂不住了,我可哄不好了,你来吧。”说完竟还真的丢下父子二人独处了。
做阿玛的颇为淡定地从怀里摸出小药瓶,坐到小榻旁,自语似的道:“下次可不能放你出门了,一回来就长脾气。”
太子殿红着脸,闷声道:“没长脾气,只是儿子都十六岁了,还被孩子似的打……阿玛之前都答应过不那么罚的!”语无伦次地表达愤慨,眼眸间却添了丝狡黠。
男子无奈地笑笑,揉了把孩子气小青年的脑袋:“是说过不那么罚你,但这次不是没褪裤子。别以为现在可着劲儿的抱怨,日后就都可以免了罚,不想挨打就自己谨慎些。”
太子小爷苦巴着脸转过来:“阿玛您如果能稍微不那么睿智些,就不会把儿子衬托得那么呆了!”把榻上的小药瓶往外推了推,“其实没伤得那么厉害,就是腿酸些,不必上药了吧?”
做阿玛的拍了下伸过来的小爪子,咬牙道:“我真该把那些尚书都宣回来,让他们瞧瞧太子私下里是怎么个顽童模样。”
小青年苦笑了下,认输道:“儿子上药就是,再来议事两个时辰,可真的撑不住了。”言罢有些疲惫地微阖上眼,放松身子,任由自家阿玛处置。
褪了裤子,就看到淤青的臀腿交接处,男子蹙了眉,不看着打确实有些失了轻重。手指上的动作尽量放轻,孩子总是成长得猝不及防,即使日日都在身旁,却连失落的时间都没有。
冰凉的药膏敷上伤口,即使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太子殿莫名就觉得舒了口气,没有那么焦躁地胀痛了。枕着胳膊,侧着脸,有些含糊地问道:“阿玛,您说祈儿的事情,怎么处理才好?”
男子沉默了会儿,蹭掉指腹上的药膏,才道:“这事儿可以两方面看。于公,大伙儿都知道太子带了位姑娘回京,再这么无名无分地放了出去,她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于私,你就要问问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总之,这件事情基本可以算成是私事的范畴,想要澄清不是不可能,但你要自己想透了再决定。”顿了顿又道,“阿玛昨天是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