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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生一剑知-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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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也带的沉重下来。刘守义见惯他和气好说话,顿感一阵强烈的压迫,越发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王爷不假人手,和他那俩贵客之一稍矮的那个,各自穿上祭祀的宽袍,戴上青面獠牙的鬼符面具,有模有样的跳起祭舞,燃尽的符纸有灵似的打着旋儿缓缓上升飘散,似乎招回的鬼魂回转人间,收下挂念之人的供奉和心意,待到火光将尽,新一批再投进去。两人嘴里反复长久念着的逝者之名,何凤羽。可听在亏心事重的刘守义耳里,细风里送来的奇异腔调,声声都是,何奉余…… 
  半个时辰后,王爷悼念完,悲不自抑,沉痛的说了声失礼,立刻带着原班人马回了厢房。刘守义满脑子都是何奉余,不知是心虚还是敬畏鬼神,头竟开始痛了,甚至有越演愈烈之势,他心不在焉草草的结束了悼念先父的祭礼,遣仆人抬了热水沐浴后早早睡下了。 
  到了半夜,刘守义满头是汗的被噩梦惊醒,神色凄厉惊惧,搂着被子不住的发抖。他做了个梦,噩梦,梦里的人,是死去多年的原夜屏太守何奉余。 
  梦里的何奉余披头散发形如缟尸的朝他走来,身上的衣衫早已看不清原色,沾满干涸的血迹,胸前大腿上被纵横的利刃割破砍伤的部位还在涓涓的流着鲜血,一路走来一路淌,拖出地板上血渍一片,乱麻似的黑发后面传来凄厉的怪笑:咯咯咯咯~~~刘~~守义,阎王怜我死得冤屈~~而你又作恶多端,特意恩准,我~~来索~~你的命……纳命来~~~~桀桀桀~~~~” 
  他惊醒过来,连忙伸出肥手在心跳都摸不到的肥厚胸膛上轻拍压惊,长长的吁气,庆幸这是一个梦,他胡乱找理由安慰自己,何奉余这样的文弱书生,就是成了鬼,也是那种鬼气弱的,明日就去成华寺求个驱鬼的符,谁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刘守义爬起来灌了杯冷茶,这才将深重的虚惊压下去些许,窗外夜色浓重,看模样不过刚入夜。他正要转身回去接着睡,眼角却扫见门外火光一闪,一道黑影漂浮在半空似的悬在火光后,在窗外幽幽的晃动。 
  刘守义吓了个半死,刚想怒喝一声谁在外面,栓好的门轴陡然在他眼皮下自发旋转起来,慢慢的,带着木头摩擦的轻微声响,紧接着吱呀一声,门扇突然缓缓打开来,半空中悬着一个人影,头和四肢无力的垂着,吊死鬼似的悠悠左右晃荡着,诡异邪门。 
  那情景,零乱遮面的长发,滴着血的破衣烂衫,竟然和他噩梦里的来索命的何奉余,一模一样。 
  刘守义心头大骇魂不附体,腿一软就跌在地上,想要惊叫着往后爬,手脚没一个听从使唤。眼见着那人鬼不明的东西一股轻烟似的越飘越近,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好不艰难才断续着嚎出一声:“你…你…是谁…是人是鬼?” 
  那东西仍是飘近,咯咯怪笑几声:“刘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何奉余呀…桀桀…” 
  刘守义惊惧的啊了一声,却由于害怕过头而无法正常说话了,惊呼求救的声音颤抖而微弱:“你要干什么~?走开…别过来……救命,救命啊~~” 
  鬼魂何奉余怪笑道:“自然是~来接刘大人,下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再短小一章。。。
    
    ☆、第 50 章

    刘守义几乎魂飞魄散,手脚使不上力,他就用手肘和膝盖在地上研磨着后退,嘴里不知所云的乱叫:“不是我,要你死的不是我~~你去找李敬亭,是他要你死…你去找他…”
  “哼~~一派胡言,大皇子为何要我的命,推卸责任!”
  “千真万确,真的是李敬亭~~你上任之前,恰逢他结交了一伙神秘江湖人,都是高手,不知打哪来,全隐在锦华,经常入京,须经夜屏,行踪诡密。你不是自己人,会坏了他的大事,二来,他私自囤积的大批金银财宝,也是经由夜屏转入锦华,藏了起来。你是出了名的清廉公正,他,他留你不得啊。”
  何奉余嘲讽道:“就算如此,他是主谋,而你,是帮凶,罪责难逃。我且问你,你在杀害我夫妇连同随从的时候,心里可曾有一丝悔意和不忍。”
  刘守义伏在地上,吓得涕泪横流,他哀嚎道:“有的有的,若不是如此,李敬亭藏在锦华的高手无数,陈无隶再怎么护着,你家小公子早死了几百遍了…自那后有一年,我每晚都睡不着觉~~我虽然贪财跋扈了一点,可万万没胆子杀人放火啊~~况且你治你的夜屏,也管不到我锦华来,我杀你作甚。”
  静默半晌,刘守义也不敢抬头,何奉余这才说道:“有理,我说,你是杀害我的从犯,你认吗?”
  刘守义不住的点头,鼻涕眼泪甩在地上,十分狼狈,他哭丧着答道:“我认我认~~你别再来找我了,我去给你修坟,很气派的坟,往后每年,我多给你烧些纸钱,给你披麻戴孝……”
  “不用你假慈悲,我再问你,李敬亭结交的神秘高手,都去了哪里?还有他那些金银,都藏在何处?”
  “那些人在锦华呆了一阵,李敬亭失势前不久,造了艘大船下了海,没了踪影。至于那些金银,我真不知。”
  “那好,你府里的管家娄七,是你从何处雇来的?平日里可有什么异常。”
  刘守义开口就答:“有次荒郊遇了贼,娄管家救了我,他说来锦华投奔亲戚,我便邀他来做了管…”
  娄七娄七,何奉余怎么会知道娄七…刘守义幡然醒悟,嘴脸陡然狠毒起来,手脚也有了力气,他指着那鬼的遮面长发高声问道:“你不是何奉余,你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来人哪,给我将……”
  那只鬼从离地三尺的地方飘过来落在刘守义面前,不再装腔作势,伸手撩开长发,那面容气质,不是王爷又是谁?
  刘守义心头瞬间闪过千百个歹念,却是一条也行不通,只在心里打定主意,谁问也不承认。谁知他还没回过神来,门扇陡然被人大力推开,当先的,是王爷的贴身侍卫,那人身后站着王爷的俩贵客,除此之外,还有俩老头,一个八字胡一个髭须,正是锦华出仕老来还乡的文武老官,此刻正满面怒容的盯着自己。
  刘守义两眼一黑,再也撑不住自个肥硕的身躯扑倒在地,他完了。
  要是到这时他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那他可就真白活了这么多年,浪费了数百担米。嘿,王爷算计好了一切,将他抵死不认的后路都堵死了,大半夜的将俩糟老头子挖起来听墙角,正是看中了这份德高望重,只怕这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就盼,吾儿学平,能免得一死。
  锦华城今日是彻底沸腾,衙门要审案,审案的老爷不是县令,而是帝都而来的西平王爷,更令人咂舌的是,堂下跪伏的一众犯人,居然是日日堂上坐的刘大老爷。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谢长安微服私访,两手空空一身轻,除了银子还勉强能塞进衣袖,朝服这等麻烦物件,打死他也不会带的。这会升堂,虽没有朝服以正威严,可我们小王爷自觉正气秉然又预备惩奸除恶,即将告真相大白与天下,还死生者一个公道,那是威严气魄盈满乾坤,穿着寻常衣衫负手就上了案堂,开始审案。他素来跟屁虫似的宝贝侍卫,这会却影子也不见。
  大堂里还沉着脸坐着俩老头,那是锦华城心中的顶梁柱,从来说一不二。跪着是刘家父子身边,还长身站着俩青年。刘守义见狡辩无望,李敬亭也早进了宗人府,索性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看在自发认罪的份上,为自家儿子求个免死的恩典,将残害何奉余一家的事发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末了满面是泪的长跪在地,求王爷明鉴,放过他家痴傻的儿子,他是无辜的。
  谢长安掏出皇上御赐的金牌擎在手里,一本正经的公事公办模样,当众摘去了刘守义的顶戴花翎贬为庶民,押入监牢随后上京,由大理寺亲判。其子刘学平万事不知确实无辜,贬为庶民,由两位老先生亲自教养,刘家之财产二成归他,三成偿于何奉余之子何万里,剩余充公。锦华一切事宜,暂由临城太守陈无隶全权代则,等候新任县令走马上任。
  谢长安说完,何万里站在大庭广众的县衙大堂里,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六年了,这样这样久,他日日夜夜憎恨蚀骨,心里生根的绝望思念愤恨失望疯狂滋长,在这一刻,被命运突然挥出的一把锋利镰刀割断搅碎,融在了泪水里,不流出来,就会腐蚀浸坏他的心肝,唯有酣畅的倾泄,才能重新开始。他的爹娘,成了苍茫黄土之下的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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