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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其事的神情就像是捏死一只蝼蚁般的轻松自在,原来毁灭一条生命也能如此平凡而不经意。感觉一滴滴滚烫的鲜血喷洒在自己冰冷的面容上,凝在唇边的笑,竟快意如染血梅花般的豔绝。
「别怨我,要怪就只能怪你们是背叛者……」冷冷看著男人的尸体在脚边倒下,那眼像是欣赏一幅美丽的景致一般,扬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蓦地,发现门前有人掩去了月光。黯淡的血瞳下意识的移向半掩的门外——
是她——吉祥寺内的羞涩娃儿。其实像她这种看似禁不起风吹雨打的花朵他是没有兴趣攀折的,遗憾的是只要她身上流著他俩的血,她就无法幸免——油然兴起了一股捉弄的念头,他走至她跟前冷冷俯视,他并不意外会在那双美丽的眸底瞧见辗转逼人的水光。
「我爹娘呢?」不知是打从哪里鼓起的勇气,轻轻柔柔的嗓音听起来意外空盪。
「成了尸体了。不过别怕,你很快就跟他们一样了……」君唯浅浅笑道,修长的指尖眼见就要触上额前那片细致的肌肤。
没有预料中的仓皇,却见那双水灵的眼中出现了一种类似觉悟的感情。他见她缓缓閤上了双眼。「呵,这麽急?」不知为何这副幡然就死的模样竟教他有点不高兴。他不容许她不看他,她凭什麽在自己面前摆出这般骄傲姿态?
指尖顺著眉心移至那线条完美的下颚,凝视的视线意味深长的涌现了笑意。「你叫什麽名字?」
「冷清秋。」毅然睁开了眼睛迎上这名双手染满了他父母鲜血的男子的视线,他要他知道这并不是屈服。
「这名字很适合你。」
尚来不及体味的话语在突来的一阵骤痛之後,他顿失全身气力。只记得在落入那冰冷却有力的怀抱之前,他望见一抹逼人的豔红在眼前逐渐淡去——
「记住,别留下活口。」男子转身对众人缓缓扬起右手,冰冷的口吻,口气淡然。
玄服陌客当下火速鱼贯撤出,这一夜意外的静寂,竟如同当年对方率军挥霍他全族性命般的华丽而诡谲。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放火把它烧了吧!」
「可是少主,这样一来恐怕会惊动官府——」
「那也要他们有本事在我们踏出扬州城之前逮住我们才行。」抱起那副纤弱的身躯,他撩起披风掩去了冷清秋清丽的容貌,他昂首阔步迈出大门,飞扬的眉宇净是不可一世的潇洒。
就在马蹄踢起尘沙远扬而去之时,也是血腥在火光的灿烂簇拥下,乍然落幕——
夜里,朔冷的风冻得身子直打寒颤,冷清秋蜷起身子瑟缩墙角。怀抱的手臂虽已紧紧搂住双膝,可他还是冷得禁不住发抖。连日下来仅靠一些白水果腹的他实在也累得连喊叫的力气也丧失了。他望著小小的窗外那日复一日的月升日落,浮著死气的眼楞楞飘出了间落的铁杆之外。
* * *
「少主。」黑衣男子左脸的颊上有一道不浅的伤疤,伤疤上群起纠结的肉,令人可想而知当时千钧一发的紧迫。他单膝蹲跪在地,一双略长的丹凤眼仍不敢直视他口中敬谓为「少主」的华服公子。
「你还想跪多久?」对方微微正过身躯,血色的眼瞳在搁向他时稍稍凌厉了起来。
黑衣男子应声站起了身,高大的身材与华服公子尚在伯仲之间。但平心而论,他的容貌实远不及对方俊美邪魅的脸孔。
「少主,属下是想请问关於冷氏遗孤的下一步处置?」
华服男子不悦的将视线别了开来。「你想替他求情?」
「不是。」
黑衣男子顿了顿,方道:「倘若少主迟迟不下达进一步的指令,恐怕再过不久,地牢里就没有冷清秋这个人,而是一具饿死的尸体。」
「骞飞,你倒是很关心他?」
「属下只是善尽提醒之责。担心她捱不到少主心情愉悦而想起她的那个时候罢了!」
「少逞口舌之快。」男子低哼一声。
「少主,属下还在等您的话呢!」
「派人去给他送点饭食,还有,阎魔山庄的杂役人手若嫌不足,就让他补个空缺吧!」
骞飞当然听得出他在离开花园的当口,脚步声中多了些怒气,话虽如此,只见他纳闷的敧著头喃喃自语道:「您还没告诉我,该派她到哪位管事隶下呢!」讪讪望著远去的背影敧不禁感到苦恼起来。
* * *
风很冷,却吹不进那紧紧封闭的心房。
扬风轩内,他怔望著自己方才随意挥下的潦草字迹。白纸上仅留「君唯」二字。
「唯……」唯是孤独之意,更是注定他活该孑然一身,弃绝一切关怀的冷漠字眼——
但若再加上个『君』字又是如何呢?君唯冷冷笑开了声音。
君唯——
那是要他制霸天下,唯我独尊吗?
薄而美的嘴唇轻轻抿成一抹蔑然的弧度。撕裂了书案上那张令自己碍眼的纸,就在纸片如雪花般落之时,他蓦地想起另一个与他同样被剥夺了平安喜乐的人——
笑容缓缓搁浅唇角,邪美的脸庞遽然掠过一抹可怕的表情。可怜可恨又可悲的人可不只他一个……冷家的子女终究也摆脱不了被仇恨玩弄的命运。
君唯推开窗扉,今晚的夜空寂静的骇人,他让涌进的风毫无忌惮的飘扬起他黑色的长发,就在万籁俱寂的氛围下,张扬著杀戮意味的血红双眼渐渐收敛了逼人的锋芒。
然而当鲜血的颜色沈淀的时候,从窗外望过去,或许还可以望见一片晴空——
* * *
恍恍惚惚被一阵铁鍊抽动的声音惊醒,偌大的牢房内,此时此刻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足以使他胆颤心惊。
「可怜唷!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娃儿居然被折腾的像皮包骨似的!放心,嬷嬷现在就带你离开,别怕……嬷嬷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别碰我!」冷清秋犹如惊弓之鸟,冷不妨甩开老妪攀上他手腕的手。
「娃儿!嬷嬷这趟来可是为你好,你可别不领情啊!」
冷清秋闻言倒也缓和了几分口气,「嬷嬷,您是来带我离开这地牢的吗?」
过於清瘦的脸庞,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的望著她,这一望倒也勾出了老妪几丝怜悯之情。「娃儿听话……来,爬到嬷嬷背上来,嬷嬷背你走……」
冷清秋依言攀上她微弯的背,如今的他已无力再行任何思考,他心想只要能脱离这个鬼地方,那怕眼前便是地狱,他也甘愿跃足而下!
* * *
冷清秋埋首扒起白饭,饥肠辘辘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幼恪守的礼数。
「慢点儿,可别噎著了!」老妪体贴的替他拨开垂落的长发笑道。
他一直持续著这种狼吞虎咽的进食方式,直至心满意足放下饭碗之後才留意到老妪正噙起一抹取笑的意味。
他赧然笑了笑,「谢谢你,嬷嬷,我吃饱了。」清丽的脸上微微泛起两朵红晕,进食之後冷清秋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生气了许多。
老妪深深看了他一眼,「孩子,可知道你来了什麽地方?」
他疑惑的朝老妪摇摇头,藉由桌上明亮的烛火,冷清秋这时候才看清楚她的容貌。虽说眼前这位嬷嬷两鬓皆已霜白,但听她说话的声音,丹田显然相当饱满有力。
「这里是『阎魔山庄』,阎魔山庄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如今江湖上各路活跃的杀手大都是打从这儿出去的。」
「啊!」自小生长在书香门第的冷清秋哪里知道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他楞楞听著老妪滔滔不绝的陈述下去——
「阎魔山庄的创始人,讳名阎濬。不过他不管事已有好长一段时间罗!目前庄内大小事宜,都是由他的义子经手处理的。」
「义子?」就是那夜冷酷的杀了他父母之人吗?
老妪察觉到他的神色有异,但并无意中断话题,便接著续道:「是啊!少主讳名君唯。」她见冷清秋一直沈默不语,便热络的拉过他的手在掌心搓揉起来。
「孩子,嬷嬷知道你来到这里定有无法对人诉的苦衷,但既来之则安之,少主他可是不随便带人回来的,你可得——」
「带?」冷清秋嗤之以鼻的别过头去,他强忍著眼底的酸涩,他不能哭……他绝对不能对那红眼睛的恶魔屈服!但一夕间,父母被杀,屋宅被毁,他所失去的一切,能单纯用「觉悟」二字来化消吗!
「欸,不说这些了!」老妪一迳推著他起身,嘴里却兀自嘟哝了起来。「骞爷也真是糊涂,怎麽会把你打发到我这儿来?这儿干的可都是些女儿家的活儿啊!」
「嬷嬷!」冷清秋愕然驻下了脚步看著她。
「唉呀!有什麽好害躁的!李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