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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文宇从头到尾都目不转睛地看著,直到又是一阵风吹过,黄沙一散,最後,只存有那道净白身影,孓然伫立於战场中央。
「这……就是……尘逝……吗?」他愣愣低语。
忽然,净白身影回过身子,昂首望向紫文宇身处之地,只见他淡淡地扬起嘴角,然後,慢慢地,瘫软了身子。
「莫尘——!」
紫文宇绝望地大吼,他不顾自己不懂武,仍是不要命地从城上纵身一跳,笨重地摔到地面,却好似忘了疼痛,死命地爬起身子,朝莫尘奔去。
「莫尘,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他动作很是轻柔地,让莫尘枕在自己怀中,一面用自己的衣袖擦去,莫尘嘴里不停如泉涌般的汩汩鲜血。
「咳、咳……」
莫尘难受地喘著气,知道自己生命已然来到了尽头,他颤抖著手,缓慢地覆上紫文宇的,双眼目光澄澈,专注地深深凝望著紫文宇。
「莫尘……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这就带你去看御医,我……」
紫文宇慌乱不已地想抱起莫尘,双手却被莫尘紧紧握住。
「莫尘,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不要任性了好不好?快让我带你去让御医看看啊!不然……不然……」
「宇……」
莫尘很是艰难地吐出,制止了紫文宇的发言,只见他先是做了吞咽的动作,接著才又重新开口。
「其实……我很喜欢听你念故事……也喜欢你不管经过多少年……却始终不变的纯真……」
紫文宇愣愣地聆听莫尘所说的一言一语,就见到他绽开了最後一抹纯粹无瑕的唯美笑容。
在紫文宇眼里,那是无与伦比的绝对美丽。
「如今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唯一让我牵挂的,就是那个说要保护我的宇了……所以说,你真的是很、笨呢。」
紫文宇已然完全说不出半句话。
『既然如此,为什麽还要再回来?为什麽还要再重新当回「莫尘」?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因为这里再也没有什麽牵挂住你了,不是吗?』
『唯一让我牵挂的,就是那个说要保护我的宇了。』
『笨蛋果然是笨蛋呢。』
『宇。』
「莫尘……你——」等紫文宇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才想跟莫尘说些什麽,却发觉,原先握著自己的莫尘的手,竟然像沙化一般,渐渐……消失了……
「不!我什麽都还没说,不可以这样子,莫尘——」
然而莫尘只是笑望著他,一刹那,又是风起时。
「不……莫尘……」
最後映在紫文宇眼帘的,只剩下令人绝望的黄沙。
「不——!」
风扬,沙起。
然後又随风飘逝。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紫文宇愣愣地望著自己的手,空空如也,什麽也,没有留下。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莫尘呀啊啊啊啊啊————!!!!!」
『呵……你叫什麽名字?』
『谁叫宇最近都对人家凶巴巴的,不欺负宇一下,人家可都要被宇给吓惨了呢。』
『宇,我同你说一个故事好吗?』
『别忘了,你的承诺。』
『会问这种问题的,当然只有你这个笨蛋了。』
『所以说你真的是很、笨呢。』
然而沙落绛尘,人,却已不再。
终夜 那夜那月终沦醉(完)
「令陛下!」
一道轻巧娇声划破了宁静的早晨,接著是一阵匆促的跑步声回盪在通往御书房的走廊。御书房内,正伫立於紫文令身边的雁青不禁皱了皱眉,问道:「需要我去提醒她一下吗?陛下?」
紫文令难得放下了手中的奏摺,他抬头望向雁青,回道:「罢了,就休息一下吧,听看看她要和朕说些什麽。」
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後是御书房的门不甚优雅的被打了开,伴随一阵粗鲁的声响,雀紫娇小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紫文令和雁青面前,带著很是激动的情绪,一路直奔向紫文令。
「令陛下!」
雀紫上气不接下气地,先是喊了声,接著开始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终於稍微平静下来,才发现紫文令正气定神閒地瞧著自己。
小脸不禁立即窜红,但没有忘了原本的目的,她迅速从怀里拿出一张摺好的信纸,递往紫文令的桌前。
「令陛下!快!快打开来看啊!」
雀紫手舞足蹈地催促著紫文令,而後者先是看了雀紫一眼,才有些迟疑地接下那封信,缓缓打开来。
空白的宣纸上头,只有一行被墨迹占据。
称不上是太过好看的字迹,然而紫文令却不能自己的入迷观望著。
『一切安好吗?令哥哥。』
「这是今早送来的喔!雀紫一听闻消息便马上送来给您了哟!」
邀功似地,雀紫笑吟吟地对紫文令说道。
就见紫文令小心翼翼的将信摺好,昂首对雀紫感激一笑:「嗯,谢谢你。」
「呀~~~~能见到陛下这率真的笑容,雀紫此生是死而无憾了~~」
雀紫小脸通红,如痴如醉的望著紫文令,而他身旁的雁青也勾起抹笑容,向紫文令说:「这是三年来,宇殿下第一次主动连系您。」
「是啊。」紫文令满足地笑道。
「啊!」雀紫突然喊出声,惹得两人又不禁将视线拉回到她身上。
「雀紫,你这次又怎麽了?」雁青不解问道。
「我差点忘了,还有另外一封信。」
雀紫在身上找了找,才掏出另一封信,递给紫文令。
接过信,见到上头飘逸的笔迹,紫文令的心里起了一个揣测,然而那该是不大可能的……
『三年了,我把一切都安顿好,也把什麽都想透了。
或许以後可能会後悔,不过……我想你该是需要有这麽一个人站在你身边吧?
所以,我决定,再次来到你面前。』
「这是谁呀……?也不写上自己的名字的。」
忍不住好奇心而凑上前来观看的雀紫发出了这麽一句怨言,然而紫文令却笑了,笑得灿烂如朝阳,笑得纯真如稚童。
「雁青。」
「是,陛下。」
紫文令微笑著下令:「替朕去接一个人。」
「是?」雁青疑问出声。
「──朕亲爱的伴读。」
就见雁青和雀紫两人嘴巴不由自主张成了O型。
** ** **
「哥哥,宇哥哥又寄信来了。」
敲了两声门,风若瑾手拿著刚送到的信,踏入风若邢的房间。然而出现在她视线之内的,只有堆积如山的帐本,不见半个人影。
「哥哥?」
无奈又好笑地,风若瑾绕到书桌旁,总算见到被帐本淹没的风若邢,她於是微笑将信递给风若邢,道:「喏,宇哥哥的信。」
「宇?」
只见憔悴得不成人形的风若邢探出头来,一听见紫文宇的名字,眼里登时射出妒意和怒火的目光,嘴里更是不满地碎念著:「那家伙现在可悠哉的了,和晌一起经营客栈,背後不只有燕,可能还有某位皇帝哥哥在给他撑腰……可恶,哪像我啊~~」
风若瑾见自家兄长如此狼狈,也只能微微笑道:「好啦好啦~~先看看信里写些什麽吧。」
「是是是。」
就算想抱怨也没人要听,那个凄惨啊……自认流年不利的风若邢却还是很认命地打开信,快速地浏览完,便又将信摺好。
「怎麽样?宇哥哥有写什麽吗?」风若瑾很是关切地问道。
「不就老样子罗。」风若邢暗自无奈苦笑:「说客栈的生意这三年来维持得不错,还有就是……燕决定要进宫了。」
「燕?要进宫了?」风若瑾小小的诧异:「听说他之前好似和皇上有很深的渊源呢,看来所言不假啊。」
「是啊。」
静默了半晌,风若邢抬眼看了妹妹一眼,小心翼翼地出口问了句:「若瑾,你真的……都想清楚了吗?」
风若瑾先是一愣,接著扬起抹肯定的笑容,回道:「嗯,而且我还给宇哥哥写信了,怪他不长眼睛,才没福分娶我这贤妻良母。」
然而风若邢和风若瑾兄妹这麽多年了,风若瑾在说这话时,眼里深藏的眷恋和憾恨,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