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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亮着灯,屋内的布局一目了然,和岛上的临时居所十分相似。因为相似,所以熟悉,可总有不一样的地方,那些不一样的地方,为何他没有陌生感?
“师傅怎么突然来了?”
惜月的问话打断岳冬小小的疑惑。“路过。”
“可是急着赶路?”
“没有着急的事情。”
“那就到屋里坐坐?”
岳冬思量一下,师徒二人将近五个月没见过,他又做了那样的梦,就这么走了更加显得他心虚,于是接受邀请。一进屋,岳冬敏锐的嗅到第三者的气味,那是男人的味道。味道来自架子上的汗巾,和床上男人的衣服,旁边还放着针线。岳冬恍然大悟,当惜月端上水时,岳冬不禁对她说:“女人怀孕时也会呕吐。”
话音不大,可岳冬明显听到惜月的心咯噔一下,那是被他说中的反应。
“为何要隐瞒?”
“对不起。”惜月黯然垂首。“师傅来的好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孩子的父亲就是这里人,你是为他留下来的。”
“……是。”
速度好快,从她离岛到现在四个多月,就找到心上人,还有了孩子。傀儡怀孕,让岳冬想起红绫。因为有先例,他也不觉奇怪。“既然你已有相公,这个时间他为何不在家?”
“他去远行了。”
“放任怀孕的你在家?”
“他不知道我有孩子,他想干出一番事业在回来。”
岳冬理解,这种事在普通不过。“你应该告诉他,这样他会更有动力。”
“他离开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岳冬纳闷:“屋中气味的浓度说明十二个时辰前他还在这里。”
“他在一个月前就走了。因为屋子经常打扫,已经没有他的味道。师父现在闻到的是经常帮我送米送菜的大哥的味道,床上的衣服也是那位大哥的。他看我一个弱女子,经常照顾我,我就帮他补补衣服。”
“弱女子?”
“这里人很好,所以没机会用从师父那学到的功夫。”
“你相公知道吗?”
“他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真幸运。” 贤良淑德,她都做到了。岳冬有些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有这个福气。
惜月摇头:“我不好,我骗了他。”
岳冬大致能猜到惜月骗了那个男人什么。“与其说骗,用隐瞒更恰当。你很害怕这点吗?”岳冬见她在发抖。“不管你是什么对他来说都是美好的,他该知足,能娶到一个永远如花似玉的贤妻良母。”岳冬看向窗外高挂的灯笼,“那是为他点的灯。”
“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夜夜都会为他点指路灯。”
“你很爱他。”
“……是。”
岳冬突然沉默,片刻后还是问出那个残忍的问题:“人总是要死的,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他……”不需要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
岳冬认为这是一个让惜月痛心的现实问题,却没想到在这点上惜月笑了:“我会为他高兴。”
“为什么?”这不该是有情人的思维方式。
“爱是付出,达成对方的愿望。”
“他……想死?”
“唉?不是的!”惜月急忙解释:“因为他把自己的人生规划的很清晰,连自己的后事都想到了,所以我想为他达成他想要的人生。”
“人生是无法规划的,如同你的出现,就不在他的计划内。时间会把你的身份暴露,还有你的孩子,也不会单纯的是人类。他迟早会发现,他的计划就会改变。也许他想像你一样长生不老,也许等不到发现你的秘密,他在外面就有了别的女人。”岳冬了解,在外闯荡的男人,总会忘记糟糠之妻。“这样你还会想要达成他的愿望吗?”
“师傅……”惜月目光黯然垂首。
“对不起。我说了消极的话。”岳冬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在岛上跟惜月说的话加起来大概都没今夜说的多。也许是知道她有了意中人,有了依靠,不会在依赖他,所以他能放松神经,不再忌讳与她交谈。他应该说些祝贺,鼓励的话,可为何总是泼她冷水。
惜月深吸口气重新抬首,眼含泪光。“……我没有成亲,甚至称不上私定终身。”
岳冬一愣,片刻变为错愕:“……怎么回事?”
“他有妻子有孩子,他很想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过简简单单的日子,可始料未及的变故让他失去一切,他变成孤家寡人。我不想看他郁郁寡欢,甚至想杀了他,让他解脱。可……可他有必须活着的理由,所以我想帮助他,成为他的支柱,尽我所能的让他快乐。可是……他并不需要我……”
“既然如此,你怎会怀他的孩子?”
“有一天他喝多了,错把我当成他的娘子。我知道我应该推开他,可我无法拒绝寻求温暖的他。酒醒后,他什么都不记得。对我还像以前一样,我觉得这样也好,不久后他就说有事要办,离开了。可我没想到我会怀孕。师傅,我真的不是有意把事情搞成这样。我只想成为他的亲人,他的朋友,在他身边陪伴他,而不是偷取他爱人的位置。”
突来的真相让岳冬呆滞。他以为惜月寻获幸福,只有体质差异的问题,怎么从源头就这般不幸。岳冬被这陈述震惊的愣神许久。“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你和他会有这个孩子。”
“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他怀孕。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是新的希望还是一个错误,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下他。他什么都不记得,我无法征求他的意见。”
“……惜月,你从没喝醉过吧。”
“唉?是。”
“能做让女人怀孕的事,绝对没醉到什么都不记得的地步。认错人倒是有可能。失去亲人的悲痛让他消沉,却又突然离开,一切都说明他记得发生了什么,他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不是出去成就事业,而是逃避。”
“不是的,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你又不是他,怎会这般笃定。除非是你把他灌得烂醉如泥,在他不省人事时和他……”
“不是的!我没有!”
“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推测他因这件事受到打击,逃避责任的离开,这个可能性最大。”
惜月很想维护,却无法反驳。
岳冬:“往好了想,他想通了,会回来负责。往坏了说,他会一去不回头。”
“师傅……”惜月突然谨慎的唤岳冬:“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岳冬一直用旁观者的身份来客观冷静的分析问题,被惜月这么一问,梦境一下在脑海闪过,顿时尴尬。他嗖地站起:“荒……荒唐!你我怎么可能……”
话出口,岳冬觉得愚蠢。惜月是在打比方,只是问身为男人的他遇到这种事会怎样,又没说是和她发生这种事,他分明是因那个梦,做贼心虚,不打自招。自觉失言,岳冬连忙缓和语气改口:“你不要胡思乱想。事情没遭到那种地步。告诉我那男人是谁,我找他来正视这个问题。”
“不用了。”惜月声音无力:“做徒弟的没有为您分忧,至少不能给您添麻烦。”
惜月看起来很疲惫。一个未出嫁的女子遇到这种事,都会是这样吧。作为师父、作为长辈,岳冬该照顾她,可他说不出口。和他沾上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这不,惜月才和他相处两年,就被他的晦气传染了。
“你累了。休息吧。怀孕的人不该熬夜。”
“……是。”
惜月送岳冬出门。岳冬依旧从空中飞走,但没回小岛。惜月看起来很不好,身体无恙,心却病了。如果惜月说的是实情,没有非分之想的她,太过同情那个男人把自己置于尴尬之地,而那男人也只是把她当知己,所以事情才演变得这样糟糕。岳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找到那个男人,如果帮惜月得到幸福,也许他就不会做那个荒唐的梦。可是惜月很维护那个男人,要从她口中问出那男人的下落似乎不可能,读取信息这种事岳冬很讨厌,自己是受害者,也不想用这种能力对待别人。思来想去,既然惜月不肯说,山后的村民应该知道。那男人是本地人,山沟里又没几户人家,跟惜月关系密切,又外出一月有余的男子很容易打听到。
岳冬打定主意,天亮后到山村里打探。外来人很引人注意,你不主动说话,也会有人来问你到这做什么。岳冬实话实说,自称是惜月的师傅,听说惜月搬来此处已久,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交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