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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穆岫羲救了他中毒的时候——即便那还是景平门的伎俩——他却能感受到穆岫羲绝不波及无辜的心意。
何况他也不是没有算计过。
贺无伦想来想去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干脆在床铺上滚了两圈,喃喃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房顶上。风影转头问溪影:“什么日子?反正到了景平门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梅鹤山庄做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可以被人诟病的地方。”
溪影平静地听完风影的话,答道:“孤枕难眠。”
风影:“……那我连床都没睡过几次算怎么回事?”
溪影:“有我。”
风影:“……”
☆、多年不见
剿灭魔教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恐怕,谁也没想到黄果康会反水得这么干脆。第二天众人收拾东西过山的时候,贺无伦在马上摇摇晃晃,看起来有些呆滞。
武弦越走眉皱得越紧:“不觉得今天这山岭实在太静了么?”那个黄果康即使被他们拒绝了,也不该一点表示都没有。即便他不出门相迎,也该派个人来说说才是。
然而现在这座山连一只飞鸟都没有经过。
穆岫羲按着袋子里那枚白玉扳指,用手指一点点勾勒着复杂的痕迹。他看向顶峰,对上面隐隐约约飘扬着的旗望去,神色一凛:“恐怕那个人已经杀人灭口了。”
众人加紧行路,走到山顶的时候,那块写着“魔教”的牌子被砍成两半,竖着的旗也被撕碎了,挂在长杆上,十分可怜。墙内传来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还传来隐隐的吠叫声,看来是山中的野兽被血腥气引了出来,正在分食教众的尸体。
穆岫羲面色变幻不定,却还是踢开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冲了进去。须臾,他跃出来对众人道:“走吧。黄果康已经死了。”
贺有常悄悄问海东歆:“为什么那个人离我们这么近,却不来找我们麻烦?他武功应该挺高的。”
穆岫羲忽然回身:“不是一个人做的。那个人应该根本没有来。”
海东歆忽然明白,穆岫羲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如果是那个人做下的,一个人武功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总有赢的机会。可是如果是那个人驱使手下所做……能够让那么多人不知不觉出入此山,他的势力实在不可小觑。说不定,这一路都在他们的股掌之间。
何况,黄果康是最后一个知道当年事情的爪牙。
他一死,线索一断,只要那人不再出手,他们去哪里找人?
贺无伦忽然开口:“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吧。景平门主还在等着我们。”
其他人,特别是衡山派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清楚景平门主与穆岫羲的关系,只觉得景平门主消息灵通,早已严阵以待。
逗弄着掌中醒醒的周津看了武弦一眼,武弦会意开口:“也好。毕竟为今之计,只有火速赶往景平门,问清缘由,再做打算。虽然他们是以杀人为生,总还是买卖人命,无利不起早的。”
姜辛迟恍然大悟。他对贺无伦抱拳道:“这次我们师兄弟几个能够得救,全是在座各位的功劳。姜某无以为报,日后只要各位有何事,尽管吩咐。”
贺无伦总算回过神来:“姜……掌门太过客气。如今衡山派百废待兴,景平门一事贺某另有打算,还请姜掌门带领诸位少侠先回派整顿,再谈其他,如何?”
姜辛迟惊诧地看着他。贺有常有些紧张地抓着海东歆的袖子。
穆岫羲道:“贺庄主所言有理。不过……还要向姜掌门借海少侠三月。”
姜辛迟转念已知贺无伦等人早有打算,于是也不多言,就在此地别过。毕竟……衡山派还在回路上,他们也算是过家门而不入,所有人都想家想得厉害。
海东歆刚想说些什么,贺有常立刻扯住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盯着他。海东歆犹豫之间,姜辛迟已经对他道:“三师弟好好保重,师公生前最看重的就是你,三月后恰是他八十冥寿,来日……带个人来给他看看,”他看了贺有常一眼,补充道,“师公不是食古不化的顽固之人。”
海东歆咬唇,听着姜辛迟的“吩咐”。半刻之后,衡山派弟子从南面下山,贺无伦一行从北面下山,分道扬镳。
贺有常傻乐了一天,在一堆人中显得十分突兀。在他大笑了第二十三声后,海东歆终于忍不住用甩石头的方式让他忙得住了嘴。
二十几人行路就是轻便,不过三日已经到了景平门所在的山下。
凤凰山。据说当年开国皇帝曾经到过这个地方,遇见一个穿着七彩羽衣的女子。那女子予他锦衣一件,凤羽一根,言他三载之内必有大富大贵,果然言中。当然……这故事里有多少水分,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现在这座凤凰山,官府已经无暇管制,草寇也被景平门主全部赶走,三座相连的山峰之中,只剩下主峰神羽之上,聚集着有数千杀手的景平门。
要见景平门主,就要经过重重陷阱与杀手,景平门四个堂主的武功已是高绝,门主武功更深不可测,传说他轻功可以在一夜里往来于京城和江南之间,踏苇渡江,凭空过檐。至于是不是真的……也只有天知道。
现在,这凤凰山的神羽峰上,杀手却纷纷自己让开了道路。一个从头到脚都蒙着面的人闪至穆岫羲眼前,口称“公子”,十分恭敬。
穆岫羲皱眉。有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光。但是那时,即便有各种各样的规矩、猜疑、忌讳,同胞与亲子之间,也总算和睦平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不是他。他暗暗对自己说。
然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弯腰的人:“多年不见,常叔可还安好。”
☆、景平门主
那个人只犹豫片刻,就取下了面罩,对穆岫羲低声道:“门主在上面等着。”
“他一个人?”
“……门主说,请公子先在大厅坐一阵。毕竟……有很多人都想跟公子叙叙旧。”
“是么?”穆岫羲直直地盯着他,“不过我可是听说你们清理了一些人。”
“这也是无奈为之,”那个常叔的腰更弯了一些,“门中有一些下属对门主有所不满,不单新进之人,连……老人也是如此。门主若不清理这些闹事之人,恐怕……”
穆岫羲直接走了过去。他走出几步,才回头问:“为何还不在前头带路?”
常叔连忙跟上。他紧走几步跟上穆岫羲:“公子请。这么些年,门主到底很想念公子。公子能来,门主必定欣喜。这些年……门主过得太苦了。”
穆岫羲抿唇,看了他一眼。常叔连忙低头。
贺无伦一行跟在后面,看了看四周的景物,暗暗记下凤凰山的地势。卞城赶上几步,小声道:“没有用,凤凰山地势复杂,你还是别费力气了。”
前面常叔忽然回过头道:“卞散仙,门主也想与您见一面,还请先去主峰第三个院子中等一等,门主即刻前来。”
卞城点点头,身影一闪,便不见了。海东歆小声问贺有常:“贺庄主有没有跟你说过景平门的事情?”
贺有常有些迷茫地摇头。贺无伦只给了他一些书要他看,然后闲暇时间指点了几招,有重大的事情更不会与他或暗卫侍从们商量。要说跟谁说过景平门的事情……怎么想也是穆岫羲吧。他看了看前头走着的两个人。
常叔低头弯腰,纯粹是下人的姿势。穆岫羲则习惯了一般,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步履稳重,不缓不急。
穆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那背影。
上山的时候很多人看见穆岫羲都是一脸欣喜与惊诧。到了山顶,常叔先将所有人请到了一个房间里,然后跟着穆岫羲走了。
雪影轻声问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现在穆公子与卞前辈都不在……”
“不要紧,”贺无伦的脸色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