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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无伦发誓,以后要离雪影至少三丈远!
屋外的人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摇着扇子走了进来:“这是在下的宠物,方才窜了出去,不曾想惊扰了贺庄主与穆公子。不过,还请穆公子将它还给在下为好。”
“你养一只兔子做宠物?”穆岫羲怀疑地看着那人高大魁梧的身材。一身青色长衫,却有些戎马之气,潇洒魁伟。
“都说了是老鼠了!”贺无伦怒。
☆、子债父偿
“这个……是仓鼠,也叫腮鼠或搬仓鼠,是在下特地托人从西域带来的。”
周津擦了擦脸上的汗。从厨房一路追到这里,轻功都用上了,谁知道这小东西居然安安分分地任那个穆岫羲逗弄!一脸奸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贺无伦疑惑地又看了那东西一眼。小家伙好像的确比较像大漠那块的仓鼠。只是听说仓鼠整日嗜睡,这只怎么就那么精神?
穆岫羲不理会周津一脸的醋意:“进别人房间应该先自报名号,等主人允许了才能踏进门槛。”
“失礼了。”周津暗暗抓狂,这么多规矩!又不是读多了书的书呆子,“在下周津,江北祁州人氏。见过梅鹤山庄庄主白衣书生忘情剑客贺庄主,出云公子穆公子。”
“原来你的名号这么俗。”穆岫羲对拍拍衣服站起来的贺无伦说。
哪里俗了!贺无伦怒目。
穆岫羲淡淡补了一句:“哪里都俗。不过比他好一点。我师父说,江湖上有个名医,叫做周津,就是你吧?”
周津有些讶异地:“不敢当。不过……”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在下的名号又哪里俗了?”
“我师父说,你叫杏林抄手。”
贺无伦差点笑出声来。不过看着周津铁青的面色,还是很识时务地忍住了。毕竟,周津的武功在江湖排行榜中也是前二十。
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杏林“妙”手吧……穆岫羲的师父到底是不识字还是太好吃?还是,人年老容易忘事?贺无伦觉得无论哪个答案都不必探究为好。
周津的肚量倒是还可以。毕竟大夫若是不能心平气和,早就被错诊之后的病人家眷打死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过了穆岫羲手上的仓鼠。
“大夫可以养动物?”穆岫羲忽然质疑。
周津睁大了眼睛,急忙“嘘——”了一声:“我的醒醒和药箱可是完全分开的。诊治之前也会洗手。不准质疑我的医术!我要走了,你帮我捡到了醒醒,以后我可以帮你治一个人,不提任何要求!”
那眼神看起来竟然和那只醒醒有点相似。
“你这人真有趣。”穆岫羲小声笑了起来,“隔壁可有个很像醒醒的人,你要不要见见?”
周津立马犹豫起来。
“真的很像?”
“嗯。雪影!”穆岫羲叫了一声。贺无伦看着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无语问苍天。
雪影很快探出头来。那一瞬间周津的脸猛然红得像兔子的眼睛。
雪影奇怪地看了那个自我沉醉的人一眼,倒是被他手上捧着的醒醒吸引了目光。圆圆扁扁的一团,纯净的毛发,眯着的眼睛……太可爱了!他咽了口口水。
跟出来的清影狠狠瞪了周津一眼。
穆岫羲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拍床板。贺无伦无奈地笑。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周杏林,小雪?怎么,你们已经认识了么?”
周津的脸色由透红变为铁青,然后刷白。他护紧了醒醒。偏偏醒醒这时候被手掌的温度弄得醒了过来,用两只爪子直挠背后的毛。那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轻点了雪影的头一下。
“上次见你还是十三岁的小孩儿,这两年长大了不少呢。”
“嗯。弦哥好。”
周津立马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那人和雪影。这年头,能和那个人称兄道弟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武弦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周津:“我一路从漠北追到江南,风餐露宿了那么久才赶上了周兄啊。不知周兄欠我的东西几时还清?正好武林各位同仁都聚在此地,不如就让他们讲讲道理?”
周津郁闷得很。明明自己才是有苦衷的那个,凭什么成了自己欠他的?凭什么?不就是不小心让前一只睡睡咬断了他一根琴弦么?非说那是用鲛人的发丝缠成的,价值连城千金难买,整天追着自己要还。
还钱也就罢了,自己要去哪里找一只鲛人揪根头发下来还他?何况错是睡睡犯下的,人家都已经寿终正寝了,还要怎么样?
武弦十分镇定地打断他的腹诽:“子债父偿。”
贺无伦看了看房间里的一群人,按了按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下五子棋
武弦和贺无伦打了声招呼就追着忙不迭逃走的杏林妙手周津去了。雪影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地歪着头思考。穆岫羲走上去拍了拍他:“不用想了,那个人就是觉得你有点像醒醒。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你来陪我下五子棋吧。”
雪影有些挫折地撅嘴:“虽然我才束发,还是会下围棋的。虽然……下得不好。”
穆岫羲微笑着揽过他:“我不会下。”
于是一个下午就在棋子的敲打声之中度过。贺无伦听着那单调的声音,享受着江南难得的暖阳,有一种餍足之感。
穆岫羲转头看了看躺着的贺大庄主,对雪影道:“你觉不觉得他很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雪影咯咯地笑起来。贺无伦淡定地把自己的衣衫扯整齐,坐了起来,看他们的棋盘。
穆岫羲已经有两个地方都可以赢了。他继续在另一个地方开始挖坑。雪影回过头,看着棋盘生闷气:“不用你让我……”他小声地说。
穆岫羲睁着眼睛说瞎话:“没看见。”然后手一转,棋子落下。
赢了。
雪影动了动嘴:“也不要赢得那么快么……”
贺无伦已经无话可说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不过穆岫羲显然不以为意。接下来的好几盘他都笑眯眯地把棋子落在更加无关紧要的地方,然后让雪影赢得艰难一点。有时候和小孩子玩游戏,他的脑子是不够用的,只对输赢在意。
晚上。用过晚膳,武林盟主莫回袖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来了。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院子里喊了一声,直到确定了前面那间大房子里两个人没有进行任何难以言表的事情,才擦着额头上的汗走了进来。
雪影已经下累了,直嚷嚷下次一定要下围棋,因为他也不怎么下五子棋。穆岫羲笑眯眯地应了,然后收拾起向下人要来的棋盘,十分自然地放在了自己床头里面。
“你猜那个莫回袖为什么不帮我们加一张床?我们两个大男人看起来像是喜欢缩在一起忍受这张随时可能掉下去的铺子的样子吗?”穆岫羲趴在床上,对还坐在灯下的贺无伦道。
贺无伦无语地看着他滚过来滚过去然后终于安分下来的样子,觉得已经霸占了整张床的人没资格说这个话。“大概是他误会了什么吧。”其实这张床也不算太窄。至少相对于他们的身材来说。
当然,相对莫回袖自己的身材就难说会不会在睡上去之前就被压塌了。
莫回袖在院子里听得几乎泪流满面。如果那个小魔头一不小心惹来了他师父,自己可就有罪受了。如果把这个小祖宗哄好了……那比泰山掌门千里迢迢去南越找茬的可能性还低!
他额头上的汗珠有慢慢变大然后顺着脸上横肉流下来的趋势。贺无伦觉得这么冷的天让他呈现这样的状态,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大发善心地打断了穆岫羲的抱怨,让武林盟主不至于在自己家里被拒之门外。
三个人,一个趴在床上,两个在桌子旁对坐,显得有些怪异。莫回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来得不合时宜,尽管这里没有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贺无伦给他倒了杯茶:“不知盟主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穆岫羲就像回声一样重复:“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要事。要知道这个时间我通常都已经睡着了。”
意思是说没有要事就会立刻把我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