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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不知所措地在一旁绞衣带,叶乘风看着也没法帮她说话,其实这不能怪她,山庄里对这种事放得很宽,还是叶乘风的意思。
可是叶太太却不允许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发生,当即雷厉风行进行整顿,立即带着几个心腹查抄所有丫环的箱笼。
这一番抄检,很快在六姨太身边一个小丫头的箱子里翻出违禁物,一本春宫画册,还有一双已经做了一半的男人鞋。
叶太太寒着脸:“这是什么东西?哪来的?”
那丫头虽然羞涩却不害怕,很有风骨,说:“这鞋是我给一个喜欢的哥哥做的,画册是家里一个要好的姐妹送的,但是那绣春囊却不是我掉的。”
叶太太气得脑袋发晕,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私相授受成何体统,她居然还不以为耻,一副子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看上去她似乎没说谎,那绣春囊若不是她的,这庄里不要脸的丫头还不止一个。
“把这丫头拉出去,打二十板,找人牙子来卖了。”
家乐一听有些急了,也顾不上叶乘风在给他使眼色,直接对叶太太说:“太太息怒。古圣贤有云,男女居室,人之大伦,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少女怀春情窦初开,是符合天理伦常的,何必如此计较。”
“你说我过于计较?”叶太太更加生气,狠狠瞪他。
家乐一点也不害怕,继续说:“那丫头到了怀春年纪,动某个男子动了好感,这也算不得什么罪大恶极,要说错也只是不该私向授受坏了规矩,何苦这么重重罚她,落到人牙子手里卖到那肮脏地方,岂不是毁了她?”
“你……你……”叶太太气得哆嗦,“你什么意思?难道说这种事要光明正大吗?你少在这里装贤良,一味的滥好人,却不知内宅不宁,怎么可能家业旺盛。”
“可是……”家乐又想说什么。
“你住口。”叶乘风及时喝止他,“你懂什么,居然敢顶撞太太,还不快退下。”
家乐见叶乘风直向他使眼色,也只好退下。
叶乘风又哄叶太太说:“母亲不要生气,他不懂事,回头我会好好的管教。”
叶太太愈发不满意:“你看你,还以为你看中的人多么不得了,不料却是如此不知礼数又放荡不检点的人。年轻未嫁的女孩子和男人暗自私通,他居然觉得这很正常,还说什么符合天理。到底读了些什么书?肯定是读了些野史淫书,移了性子。”
“母亲说的是,我会好好的说他,准教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叶太太被他连哄带劝,才算气平了些。
叶乘风把叶太太哄好了,又回头找家乐。
家乐见他过来登时如刺猬般竖起全身利刺,瞪着他说:“你要是敢骂我,我这就卷包回家,再不理你。”
叶乘风又好气又笑:“我骂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说,你不该当着人和太太顶撞,她的观念哪能这么容易扭转过来,你顶撞她没好果子,倒不如表面顺着她,背地里帮着那丫头就是了。”
“嗯?”家乐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听你说你二妹包了绣活招了好几个绣女在家干活,让你母亲妹妹出面把那丫头买去做活吧,先缓一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家乐又惊又喜:“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处置。”
叶乘风苦笑:“叶府家风严谨,绝不允许丫头和男人私通的,可是正如你所说的,饮食男女,是人之大欲。无论讲天理,还是人欲,我都得宽容。所以庄里丫头们有私情,我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料她们也太过份,那样的绣春囊居然光天化日扔在园子里,还被太太逮个正着,吓吓她们也好,省得她们看我对这事宽容,越发张狂了。”
家乐想不到他居然也跟自己一样,反对“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泯灭人性的礼法,更想不到这人居然是个知己。一时间瞧着他愈发英俊,愈发可爱了。
叶乘风又说:“你虽然反对那些压抑正常人欲天性的礼教,可是也要讲究方法,和太太硬顶不好,把她气坏了,你的目的也达不到,何苦?”
家乐也信服了他,说:“好吧,我听你的,不和太太顶了,反正她也不在这里长待,把她哄高兴了,背地里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这就是了。”叶乘风忍不住捏捏他的脸,“晚上做几个好菜哄哄太太,再陪个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委屈一下。”
家乐听他要自己向叶太太陪不是,有些不悦,嘟囔了两句也没说什么,到厨房去研究菜肴。可是一想到叶乘风的情愫,又没来由的郁闷。
“你蹲在这里想什么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家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帮厨的丫头香儿。
“坏丫头,干嘛吓我?我正在想着太太来了,做什么吃的讨她欢喜,刚想出来就被你吓跑了。”
“你理她那么多干嘛?”香儿撇撇嘴说,“老爷去世后,太太居然把所有家产给了二少爷,虽然当娘的偏疼小儿子,可是也不能这么偏心嘛,也亏得咱家少爷能干,自个挣了这么一大份家业。她凭什么来指手划脚,还训斥你,你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怎么就成了罪大恶极了?”
然后香儿讲了许多叶府的八卦,包括叶家老爷太太少爷之间的事,家乐对别人家的是非不大感兴趣,只奇怪叶家的二少爷叶乘云没有消渴症,原先他还以为这病会过人的,看来也不尽如此。
午饭时,水仙亲自来上菜,红糟鹌鹑,杏仁双菇,蒜泥芝麻五香干、清蒸桂花蚌,汤是酸辣乌鱼蛋汤,看上去很普通,吃起来却极为开胃,尤其是那乌鱼汤,上面飘着着白色的乌鱼子,还有绿色的香菜,红色的火腿丝,酸中带着微辣,非常爽口。
叶太太出身富家,也吃过不少佳肴,可是这乌鱼汤中的酸味非常可口,不大象是加了醋。再仔细品尝,还是尝不出里面的酸味倒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汤是怎么弄的?里面的酸味很特别。”
听到太太发问,水仙把家乐叫上来,叶太太一见到他,脸耷拉下来。
家乐讨好地笑笑:“我知道太太今天生了气,恐怕会影响吃饭的胃口,所以做了这味酸辣乌鱼汤,这酸味用的不是醋,而是用腌的酸黄瓜汁来代替醋调味,酸味更接近自然。”
叶太太惊讶:“想不到你居然用酸黄瓜汁来代替醋,果然有心了。”
“做食物的人不但要做出有益身体的美食,而且还要让吃食物的人心情愉快,才是尽到了责任。今天我顶撞了太太,所以要使劲浑身解数讨太太欢心,让您吃得开怀我才放心,否则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叶太太被他弄得不知该继续生气还是该笑:“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叶乘风看她的态度,似是不太生气了,赶紧说:“这个汤酸酸辣辣的很开胃,太太多用些。今年过年,我会陪太太回京一起过年,到时候,当着众亲友的面把大事也定下来。”
说着,对家乐鼓励地一笑。家乐见到这笑容,明白了他所说的“大事”是什么,心里又怕又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19、红油爆鱼面
地铺白雪,树挂银枝,处处是严冬的萧瑟之气。
一辆马车行进在通向京城的官道上。
车里的人很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卷。叶乘风不耐烦地抽掉他手里书说:“你不要在车上看书,会把眼睛看坏的。”
家乐揉揉发酸的眼睛,打个呵欠:“无聊嘛。”
他也是硬着头皮看这些枯燥的经典,车子颠簸的厉害,不一会儿就头晕脑胀,可是惦记来年的秋闱大考,又不敢放松。
“我们说说话就不会无聊了。”叶乘风趁机揽着他的腰。
家乐索性靠过去让自己舒服一点,说:“我们背论语吧。”
“背你个头啊。”叶乘风黑下脸来,“这么清凉的空气,外面雪景也好,咱们边看景边聊天不好吗?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你敢把圣贤书叫做破书……”家乐小声嘟哝着,他确实也觉得累了,聊聊天也不错。
“既然你想聊,那我们就聊聊,咱们给太太打前站,准备什么饭食好呢?”
“你说呢?”叶乘风反问一句,“你对饮食很在行,你说准备什么好?”
家乐开始思考:“估计太太坐在车里也是被颠簸得难受,不想吃油腻的东西,天又冷,不如做碗热汤面吃比较好。”
“听你的。”
家乐看着他笑,眼里盛满温柔:“你真是孝顺,听人说太太对你不大好呢,把家产大部分都留给了二少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