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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似乎已经傻了。
越茗往后退了两步,屈鹤的眼睛从越茗的脸上扫过,又翻成一个白眼,看向房梁上双飞的两只燕子。
劳燕分飞。
老屠夫一看屈鹤半傻的摸样,把斜□桌子里的杀猪刀□,骂骂咧咧:“少东家,我儿子傻了,那三千两你逃不开了!”
越茗被老屠夫说的心里拔凉,伸出手在屈鹤的脸上扬了两下,只见屈鹤的眼珠也不曾动一下,眼中的那股清雅的清明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越茗心中大恸,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屈鹤。
“相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老屠夫还要上前,一开口,石榴就把手里的长枪插?进了他的嘴巴!
“滚!”石榴冷眼说。
老屠夫忙朝着后面的亲戚们摆了摆手,一行人都撤了。石榴上前一伸手,揪着老屠夫的衣领,只那么轻轻一拎,就把这个满脸横肉一身肥膘的屠夫丢出了门外。
“滚远点!”石榴朱唇轻启,把老屠夫吓得够呛。
“儿子,你在这里好吃好喝着。爹明天再给你讨回公道!一群狗娘养的!”老屠夫打抽丰未成功,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就走了。
越茗让小花雕去准备热水,自己搀着屈鹤进了后院。
“相公,他们没为难你吧?”
越茗把燕窝喂到屈鹤的口中,屈鹤吞下去,仍旧痴痴的,不说一句话。
越茗又说:“我和查三省打过招呼,让他担待着你一些,看来那人渣还是有点良心的,没往狠了打你。”
屈鹤听到“查三省”三字,眼里有了一丝神,像转瞬即逝的烟花,瞬间就黯淡了。
“相公,我听说狱神庙垫的稻草是万年不换,大齐开国到现在,垫的还是最初那一层,那味道前街的天下第一臭豆腐也赶不上,是不是这样?”越茗越不安越要没话找话说。
屈鹤仍旧痴楞地望天。
天上两朵云,一朵是白的,另一朵也是白的。
“相公……”越茗把这勺燕窝喂进屈鹤的口中,有一点从屈鹤的右嘴角滑落下来,越茗忙拿帕子去接,眼泪却止不住流下来,把死呆死呆的屈鹤抱在怀里,“你要急死我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屈鹤还是不说话。
他真的傻了!
越茗忽然想起以前他爹说过一种鸡血草,只长在有积怨的地方,喝着人血才能长大,人要是误食了这种草,脑子就秀逗了,变成大傻子,连吃饭也会忘记。
屈鹤不会是吃了这种草吧?!
越茗惴惴不安地拖着屈鹤去洗澡。
氤氲的水汽从大澡盆里升腾起来,屈鹤下了水,闭着眼睛。
越茗拿着搓澡巾给他搓背,氤氲的水汽加上炭烧火炉,把房间烘得发烫,他索性也把自己身上剥光了。
他的身上还有查三省留下的痕迹——从下巴到锁骨,一排整齐的齿痕,发黑发紫,如同在身上盘踞着一条畸形的蛇。
屈鹤闭着眼睛开口说话:“越小茗,你真傻!”
越茗惊了,他的嘴巴大张着,仔细瞧着屈鹤的脸,那声音果然是从唇红齿白那张嘴里发出来的。他笑了:“相公你说说,我哪傻啦?”
屈鹤把头埋进水中,青丝像水藻一样在水底飘摇。
然后他从水底伸出一只手来,握住越茗的手,轻轻一拉,把越茗这个人都拽进了浴缸里,紧紧地摁在胸前。
“越小茗,就算我死在狱神庙里,你也不准去求查三省,更不该……”
越茗觉得屈鹤那张圣母脸说出诸如“上床”“勾搭”之类的词语实在不雅,于是他叼住了屈鹤的嘴巴。
一个漫长的拥吻之后,事态有点不太对劲了。
越小茗勾起了屈鹤身为男人的原始……冲动。
“相公……那啥……”
屈鹤拉下脸来,“滚!”
他没傻,他只是生气。
气越茗没节操,气自己没能把越茗捧在手心里,气自己只是个杀猪的。
“越小茗……房梁上那两只燕子很好。”
眨眼元宵节,那个老乞丐蹲在墙角顿了半个多月了,吃喝拉撒睡全在那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解决,石榴那枪去把老乞丐赶开,过不了一会儿那老头又屁颠屁颠的坐回来了,仍旧坐在那个地方,也不说一句话。、小花雕抱臂往那老头身上就是一口唾沫:“呸!老不死的,我们饕餮楼的风水都给你坏了,大过年的也没几桩生意,从哪儿来的往哪儿去,别搁这儿碍眼了!”
那老乞丐也不生气,朝着小花雕乐呵呵地笑笑,站起身来,晃晃悠悠荡进了饕餮楼。
小花雕一见他还要进去,更急了,也不管轻重,一脚揣在老乞丐的腰上。
“嗷!”
喊得是小花雕,他伸出去的那条腿像踢在一块铁上,骨头都被震裂了。
老乞丐从怀里摸出一锭小小的金馃子放在小花雕的手上,笑道:“这位小哥,拿好了,这锭金子值三十两,够在你们饕餮楼吃顿好的了。”
他大摇大摆找了位置坐下,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双银筷子,脱下鞋袜拿那双银筷子剔脚。
“给我来一碗奥灶面,一盘珍珠翡翠白玉汤,弄两碗菰米饭。”老乞丐说。
珍珠翡翠白玉汤,就是拿白菜帮子和青菜叶子一锅煮,加点粉皮油条肉丸子,俗称——大杂烩。
这种菜最见功力。
画画最见功力的是画鸡蛋,写诗最见功力的是写美女,掌刀的最见功力的就是切萝卜丝,掌勺最见功力的就是珍珠翡翠白玉汤。
这乞丐是个老吃货,他懂行!
老乞丐点完菜,一抬眼,看见石榴提着长枪,一身红衣,坐在二楼的扶手栏杆上。
手里用红绳系了一个铃铛。
风一吹,铃铛发出清脆的金石撞击声。
“丁零。”
老乞丐看了两眼,又埋下头去用筷子剔脚。
一时菜上来了,老乞丐把那双刚刚剔过脚的筷子在手心里搓了搓,一筷子就插到饭碗里去了。
可惜了那碗菰米饭!
这顿饭吃了一个时辰。
老乞丐端着盆子把底都舔了一遍,方抬起头来,对小花雕说:“去!把越茗找过来。”
小花雕早瞧出这老头不一般了,从他的金刚铁骨中就看出来了,就连那锭金馃子也透出不一般来——一个金馃子也弄成了松果的形状,还栩栩如生,光是做工就得花不少银子。
还有他的眉毛,拉下来半尺长,迎风招展,风骚之极。
小花雕由衷地佩服起这个老乞丐来,甚至爱屋及乌地觉得这老头的森森的笑容也是别致的。
他撒开腿就去后院找越茗了。
越茗拥着手炉在后院陪着流月说话。
“流月宝贝,不是我不肯来,是相公看的太紧了,现在他在后厨忙着我才得空溜进来看看你,你也别老闷在家里,没事让小花雕带着你出去玩会儿。”
流月点点头,用挑子拨手炉里的灰。
越茗总是觉得欠他的,按说一个相公堂子里面出身的小官,又不能说话,啥活也干不了,一张万年怨妇脸怎么就那么讨人疼?!
越茗想给流月找个好归宿。
这种愿望越来越强烈,他再也不想看到这张又讨人喜欢又讨人嫌的脸了。
小花雕钻帘子进来:“爷,那老乞丐要见你。”
越茗咧嘴一笑,捏了捏流月的手:“什么猫儿狗儿的,没看见我正忙着吗!算了还是见见吧……他说他见过我穿开裆裤呢!”
越茗站起身,披上大氅跟着小花雕来到老乞丐的面前。
“您老要见我?”越茗笑。
老乞丐拿着他的银筷子剔牙,笑眯眯地看着越茗:“越茗,你知道我是谁吗?”
越茗不知道,他只觉最近白痴挺多,满大街都是。
老乞丐无视越茗鄙视的眼神,把刚刚剔过牙,之前还剔过脚的银筷子递过来,努了努嘴:“越茗你瞧瞧。”
越茗看着那筷子上粘着的菜叶,朝小花雕招了招手。
小花雕把筷子接过来,放在越茗的眼前。
那筷子上面刻了两个字——“老莫”,用朱砂红玉嵌着。
越茗细细地看了一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是您啊!”
龟儿子
老乞丐把筷子拿回来,放回袖子里,慢慢悠悠地说:“你爹那事我听说了,人固有一死,死法各有不同,你爹那种死法也算是发扬了越家特色了。”
小花雕惊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口气和越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