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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清浔这下终于阵脚大乱,捏在手中的衣袖几乎都要被他揉出个洞来。他也不是全然没动过自己替刑枫生孩子的念头,可是他打从心底都在抗拒这种事情,让一个男人生孩子,他自己都无法接受,更何况其他人。
薛言欢早看出了上官清浔的不安,便问:“夫人可是担心自己以男子之身孕子,恐遭人鄙斥?”
上官清浔倏地站起身来,猛然瞪向薛言欢的双眼中除了震惊,更有警惕。
“夫人不必紧张,”薛言欢仍是不徐不疾的说道,“薛某既然将其他人都请了出去,今日的这些话便绝不会再对第三人提起。”
“你是如何知道……”
“呵呵,不瞒夫人,薛某曾经就遇上过一位同夫人一样阴阳同体之人,还是薛某帮他接生的。”
“……”
见上官清浔稍稍放松了些,薛言欢又道:“关于子嗣之事,夫人可以慢慢考虑,不过调理身体之事还是不宜再拖,否则病根一旦落下,他日若是再改变主意可就来不及了。”
上官清浔半晌不语,似乎一时半刻他也理不清这个问题,最后只得有些无奈的点下了头。对事,薛言欢倒是已经看得十分明白,上官清浔此刻虽然没有马上答应,却也没有拒绝,说明他内心已经有了孩子的打算,只不过还差一点助力罢了。
薛言欢相信,这点助力迟早会由刑将军提供,估计再过不久,他就又可以继续研究有关男子妊娠的问题了。
“说完这点,”薛言欢又接着道,“该说说夫人脸上的疤痕了,恕薛某直言,夫人脸上的疤应该不是烧伤所致,而是烫伤留下来的。”
短短时间内,上官清浔不知道这个年轻大夫已经让自己惊讶了几次,而这一次显然是让他最不愉快的。
关于自己脸上的疤痕,上官清浔甚至没有对刑枫多说过一句。如果说曾经在天牢里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噩梦,那么自己脸上疤痕的来历便是他第二个噩梦的开端。
。
『舅舅……不要……』
偌大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宇内,一个衣着的单薄少年跪在地上,少年面前放着一盆炭火,炭火上是一盆已经沸腾滚动的开水,四周站满了人。
少年苦苦哀求着身旁一名身着华服的瘦削男子,只希望这个自己在世上唯一仅存的血亲还能对自己有半点恻隐之心。
华服男子弯下腰来,捏起少年的下巴,眸光冷冷扫过那张精致却苍白的面容,吐出的话语却是让人心寒到极点:『你本来就已经够脏了,更让人恶心的是,这个肚子里还怀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你实在不配拥有这张脸!这是对涵烟的玷污!』
说着,华服男子的目光移到了少年的腹部,与少年纤瘦的身形相比,那里明显不自然的隆起着,宛如怀孕的妇人一般。华服男子顿时像是看了什么让他极其不自在的东西般怒吼起来:『还等什么,还不快给本王把这张脸剥下来!』
站在少年身后的两名侍从立即应声而动,一人禁锢住少年的一条手臂就要将少年的头往那滚烫的开水中按下去,少年更是激烈的挣扎起来,大声嘶喊哀求着,在座之人皆不忍观视的侧过脸去,唯独那华服男子仍是神色冰冷,无动于衷。
『王爷,』制住那少年的其中一名侍从忽然开口道,『若是直接这样将公子的脸按入滚水中,恐怕会有失明的危险,这样以后定会有诸多不便,是不是要将公子的眼睛保护起来?』
华服男子稍稍犹豫了一下,颔首应允了,那侍从又接着道:『若是嘴唇也被烫毁,恐怕会影响进食,属下就曾见过这样的犯人因嘴唇粘连而活活饿死的。』
『那就将嘴也包起来,其他不要再啰嗦了!』
华服男子显然已经相当不耐烦,那侍从忙让人准备了两条用冰水冰过的厚实布条来绑住了少年的眼睛与嘴唇,然后轻声安慰了一句:『公子挺住,很快就过去了!』
趁着少年分神的刹那,侍从猛地将手按住少年的后脑勺,将他推向了那盆翻腾的沸水。霎时间所有人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胆小些的婢女们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宽敞的屋子里回荡着的除了扑腾的水声,就只剩那少年凄厉的呜咽。
片刻之后,那名华服男子忽然又显得焦躁起来,『够了够了!快!快放开他!』
两名侍从又迅捷的将少年的头从那盆滚水中拉了出来,只见那原本白皙如雪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粉红,如同吸水洗皱的布料般层层脱离了原来的位置,鲜红的血水不断从那溃烂的伤口中汩汩涌出。
华服男子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骇到,忙转身对着后面一名老者喊道:『快救他!救他!本王命令你,将他的脸医回原来的样子!一点疤痕都不许留下!』
『呃,这……王爷,』老者甚是为难,于是指了指少年被血迹染红的下身,说道,『依老臣之见,还是先救孩子的好,公子他似乎是要小产了。』
『那正好!你不是说五个月已经无法落胎了么,本王正愁没办法弄掉这么个孽种!你只管医好的他脸就是!』
『可是这样放任不管会出人命的,更何况公子才十五岁,哪受得住……』
。
事过多年,至今上官清浔仍对那一次的记忆刻骨铭心,每一次想起都仿佛又将那日的情形重新经历了一番,脸上阵阵火燎针刺般的剧痛让他几乎不敢呼吸,腹内更是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受在翻搅,想要连着他的五脏六腑一并拽出体外。原来他以为自己在天牢被人□侵犯的时候就是生不如死,直到那一刻他才真的体会到什么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有时候上官清浔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些年来,自己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薛言欢并不知道上官清浔的这些过去,他也没有打算要过去问,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烫伤要比烧伤好办多了,只要夫人能坚持使用薛某配制的药方,虽然不能全然恢复原貌,但是要恢复至七八成也绝非不可能。”
“七八成?”
上官清浔徐徐回过神来,并没怎么听清薛言欢前面的话。
“不错,七八成,夫人可愿意一试?”
“可以。不过刚才的事情,你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
“这个自然。薛某只是个大夫,其他的事情薛某既不会多问也不会多言,夫人大可放心。”薛言欢笑着承诺道,“另外,夫人若是日后有了身孕,薛某很乐意替夫人问诊。”
“再说吧。”
一说回这个话题,上官清浔立刻就沉下了一张脸,薛言欢也不再刻意刺激他,转而道:“我去把他们都叫进来吧。”
(十六)变数(上)
……》
刑枫一进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薛言欢:“内人他身体可有要紧?”
薛言欢仍是笑着安抚道:“将军不必担心,夫人只是身子有些虚,薛某已经备好了方子,夫人按时服药调理些时日便可。”
“那嫂夫人脸上的疤痕呢?”袁朔接着问。
“这个问题也不大,只要外敷内服双管齐下,定有奇效。”
“那就好,薛大夫,这次有劳你了。”
“将军客气了,将军为了让我们老百姓安享太平,这么多年来马革裹尸牺牲良多,薛某只是微尽绵薄之力,何足挂齿。”
难得严肃了一回,薛言欢又甚是恭敬的朝刑枫作了个揖,接着又很快转回先前一张脸谱式笑容道:“请徐管家随我回去取药方吧,我还有些事要交待你。”
“好的,薛大夫这边请。”
徐三于是领着薛言欢先离开了,刑枫让袁朔自己先坐会儿,然后也拉着上官清浔回房去了,剩下袁朔一人正愣着,还是玉儿开口道:“袁公子还是先请坐吧,玉儿去给您沏壶上好的铁观音过来。”
“如此甚好,多谢玉儿姑娘!”
总算有人给个台阶下,袁朔才不至于太尴尬,于是不禁感叹,再好的兄弟有了老婆也都不如从前了。
。
刚将上官清浔拉回房内,刑枫便急着问:“刚刚薛大夫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了些有关女子信期的问题罢了。”上官清浔笑着摇摇头。
“那就好。”
刑枫松了口气,就怕这人再染上什么疾患。上官清浔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愣在原地突然就不出声了。刑枫忙又问:“怎么了?”
“枫,我那日……”
上官清浔是想到自己假死与刑枫私奔那日,自己分明已经小产,下/体流血不止,事后刑枫却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及过此事,现在想来着实有些可疑。
“哪日?”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