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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炽见自己让朱旻为难,而且朱旻说的句句在理,他答应了。
晚宴十分盛大,后宫所有嫔妃、皇子、公主都出席了。朱炽顶着一双哭肿的眼,举杯低姿态的向众人敬酒,就用朱旻的理由为自己昨日上午的无礼致歉,先干为敬。这赔罪宴是朱旻为朱炽举行的,明显皇帝要息事宁人,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都要给朱旻面子。一同举杯,饮了朱炽的赔罪酒,然而让她们没想到的是,朱旻接下来话让她们各个心惊胆战。
朱旻借着朱炽噩梦的话题,引申到自己身上。说自己也经常梦到当皇子、当王爷时的情形。先皇的子嗣多,后宫的女人也多,而龙椅只有一把,谁都想为自己有个好将来做打算。孝太子就是受不了来自兄弟眼红、嫉妒而轻生,他这一死,皇位之争更加激烈,兄弟相残不算,最后还发展到逼宫夺位的地步。他见不得这样的场面,才一直低调行事,希望能远离手足相残的纷争,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到是他当了皇帝。每每回想起来也是心寒,他现在做了皇帝,儿女也渐渐长大、变多,越来越能理解先皇为何退位后闭门不见任何人的感受。比起失去还不如曾经不曾拥有,所以他不喜欢有太多男孩,幸好朱顺成和太子年纪相差悬殊,但愿日后能像他和朱炽一般,重手足之情,和睦相处。
朱旻一番伤感,令在场人噤若寒蝉。这哪是朱炽赔罪,分明就是皇上借古讽今,警告众人。尤其是朱顺成的母妃,更是诚惶诚恐。而那些刚怀有身孕的妃子,也是心神不宁,她们求得是龙子,可如今皇帝一番话,分明是不喜欢皇子。前车之鉴新鲜的还在冒热气。一顿饭下来,各个提心吊胆。
朱炽听了这些,心中另有感触。他比这些人更加了解朱旻绝非阴差阳错得到皇位,而是蓄谋已久。朱炽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朱旻绝非等闲之辈,不会任人宰割,在谋权篡位这件事上,朱炽放了心。
晚宴在忐忑的气氛下散去。朱旻还有公务要处理,去了御书房。朱炽在寝宫等他,这会闲下来他才注意到韩羽。其实他早就发现韩羽头上缠得白布,只是之前没时间,现在抽空,关心起来。朱炽坐在椅子上,让韩羽过来弓□。韩羽就跪在他面前,神色拘谨。
朱炽盯着他头上的伤,有布包裹也看不出来。托起他的脸,瞧了瞧上面的淤青,皱眉道:“你的铁头功练到哪里去了?”
“那是用来对付敌人,不是用来防御王爷。”
“油嘴滑舌。”
“属下不敢。”
“本王吓到你了?”朱炽很久未见韩羽诚惶诚恐的样子。
“是……很害怕。”
“怕本王杀了你?”
“怕被赶走。”
“脱掉上衣。”
“是。”韩羽也不问为什么,朱炽要他脱,他就脱。袒露上身后,朱炽瞧瞧前面,又让他背过身看看后边,又让他转回来。看起来身上的伤比头上轻,没有破损,只有几块红,腹部微微发青。
“里面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朱炽觉得自己那时打得满狠得。
“没……”韩羽双眼湿润,声音有些发抖。
“觉得委屈?”
“是感动。王爷还关心属下。”
“皇上那时要是没来,你真的会动手?”
“只要是王爷的命令,属下都会去做,不管是什么。”
韩羽的回答让朱炽很有满足感,可朱炽也狐疑,韩羽听力好,也许他早就察觉皇帝再往这边走。这话在朱炽心理盘旋一圈,没有问,时过境迁,纠结无意,万一韩羽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真去杀嫔妃公主,无端的又起风波。经过这次他们和后宫已经出现裂痕,就像朱旻说的,他还要在宫中走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朱炽一拍双膝站起:“穿上衣服。陪本王去太子宫。”
“是。”
“不问原因?”
“言多必失。”这次事件让韩羽受到教训,不敢随意发表感想,探问朱炽心事。
朱炽无奈一笑:“还真被吓到了。这次跟你没关系,是本王自己想多了。你要一直只会说‘是’,本王可真就把你换掉了。”
“是……呃!”韩羽惊觉不对,赶忙补充:“王爷为何要去太子宫?”
朱炽满意,边走边说:“宴会上太子一直消沉,甚至都没看本王。他是新郎官,总不能因为本王,一蹶不振。”
为此朱炽溜达到太子宫,皇后刚安慰完儿子离开,也算前后脚。朱炽让韩羽在屋外等着,他自己进屋。果然朱顺章面目消沉,仍未走出阴影。
“还在介意我对你说的话?”
“是皇叔介意我的身份。”
“谁让你在我难过时说那种话。”朱炽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我如果不是太子……”
“别!你还是好好当太子吧,千万别请辞。否则我会成为千古罪人。”
“可你……”
“就算你不是太子,你也是皇子。除非你是庶民,可你真成了庶民,本王为何要和一个庶民来往?”
朱顺章沮丧,横竖他都不得好。
“人的命,天注定。你只要好好孝顺你父皇,本王自然疼你。”朱炽还想用对小孩子一般的方式用手摸朱顺章的头顶,被朱顺章握住,拉下。
“皇叔,我已经二十二,很快就要成亲,我不是小孩子。”
朱炽觉得尴尬,想想也对,收回手。朱顺章的手就空了,他默默握拳。
朱炽说:“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别再做出孩子气的事。”
“皇叔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看什么样的问题?”
“如果……我和父皇都中了毒,你手上的解药只能救一个人,你会救谁?”
“刚说不孩子气,你就……”
“最后一次!”朱顺章执着。
朱炽审视他,而后慎重其事,坚定不移的告诉他:“你父皇。”
“果然……”现在的朱炽很清醒,很理智,可答案还是和发疯时一样,只在乎朱旻。朱顺章早已预料到,可亲耳听见,还是觉得心酸。
“你早就知道又何必多问。”
“我只是想让自己死心。”
“死心好。这样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朱顺章喃喃重复。“说得容易……皇叔我现在很累,想休息。”
“也好。睡一觉,人才会清醒。我不妨碍你休息了。”
“送皇叔。”
朱顺章的心态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转变的,毕竟那么多年了,朱炽也不急,回朱旻的寝宫等他回来,和他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朱旻婉转的提醒朱炽是否该回王府了。自从发现生命短暂,朱炽就更不想走。可朱旻提起冷文星,朱炽头痛的想起他府上还有这么一号人,不得不回去。
朱炽一走,陈天佑也得跟着回府。朱悦首次盼着朱炽再来,这样陈天佑才能进宫。她是公主,不宜传唤外臣入宫,也不宜频繁往宫外跑,加上朱炽向她挥刀子,近期她不敢单独见朱炽,更不敢往朱炽府上跑。只能盼望朱炽入宫时,把陈天佑带上。这是皇上的圣旨,陈天佑作为朱炽的护卫,可以入宫。可朱悦担心,陈天佑那日庇护后宫的行为,被朱炽记恨在心理,回去刁难他。陈天佑自己也为此忐忑不安。他怕的不只是朱炽,更多的是皇帝。朱悦跟他描述了朱炽赔罪晚宴的事。话里话外,皇帝分明也是跟朱炽一个意思,只是比朱炽委婉。这才是最可怕的,果然伴君如伴虎。陈敬宗就是因为跟朱志关系走得近,在朱志逼宫失败后,受到殃及,才被强迫请辞,如果他真成了现任太子的亲妹夫,将来,太子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他必定被皇上视为太子一边的人,想来就心情沉重。可这门亲事,半点由不得他。朱悦聪明,看出他介怀父辈留下的阴影,所以提前警告他,不准因为这个逃避她。陈天佑苦笑,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被公主看上,这种羡煞旁人的事,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朱炽并没难为陈天佑,当时那种状况陈天佑并没做错。但朱炽也没褒奖他,比起识大体顾大局的陈天佑,他还是喜欢向着自己的韩羽,可韩羽的惟命是从必然会给他带来后患,所以两人谁都没奖,谁也没罚。两个护卫,两种处事方式,各有道理,就这么不了了之。他现在的精力,是要集中如何请走家中的病号。
☆、26 冷文星求灵药 朱顺章的愿望
“既然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朱炽一回府,见冷文星溜达到他书房歪着看书,就皱眉。他觉得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这人早该从他府里消失。其实,从冷文星受伤到现在不过才十天,又伤在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