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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传出朱炽的呜咽声,引得在外的韩羽心慌意乱。他从昨晚就惹朱炽不高兴,今早依旧没有好脸色。他隐隐察觉问题不单纯出在他身上,可朱炽烦他,什么都不跟他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他焦急时,朱顺章来了。韩羽自己不能进去,就放他进去当炮灰,试探一二。
朱顺章也几乎一夜无眠,想了一个晚上。他无法忍受朱炽那样离他而去,他决定妥协,向朱炽好好道歉。一定要表现的成熟、稳重、只得信任。抱定这个决心,他才赶在朱旻上朝后,到朱旻寝宫。按惯例,朱炽此时应该用过早餐,等朱旻下朝和他告别。此时的朱炽心情应该是最好的,可朱顺章万万没想到朱炽居然在哭。伤心欲绝,肝肠寸断,令他心碎。
“皇叔你这是怎么了?”朱顺章心痛焦急的询问:“谁欺负你了?”
朱炽摇头,哭的泣不成声,说了句:“皇上……”
“父皇?父皇他怎么了?”朱顺章不认为朱旻会欺负朱炽,定然是朱旻出了什么事,顿时紧张起来。
朱炽哆嗦着举起持有白发的手:“白……白……发……”
朱顺章听得断断续续,可见朱炽手中的银丝恍然大悟:“父皇长白头发了?你就为这哭成这样?父皇这把年纪出白发有什么大不了!值得你这么伤心吗!”
朱炽哀伤的神色随着朱顺章的话凝聚成错愕,他直勾勾的盯着朱顺章。朱顺章没觉自己说错什么,却被盯得心虚。
“没什么大不了?”朱炽止住哭泣,神色愕然,慢慢站起,盯着朱顺章对他一字一句道:“你当然不会在意,因为你是他儿子,你是太子。你巴不得他一夜白头的死去,好登上皇位!”
朱炽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一个耳光打到朱顺章脸上。房门被朱顺章推开后,就没关上,候在门外的太监宫女,被里面的激烈言辞和巴掌声惊的大骇,最受刺激的还是当事人。不管以前朱炽怎么凶他,虐待他,都不曾这样打他,甚至任何人都没这样打过他。朱顺章感觉被打的不是脸,而是心。他的心就这么被朱炽一下打碎了。朱顺章捂着自己的脸颊,先是惊愣,后是难以置信,而后情难自控的激动起来。“你打我?就为了一根白头发,你就猜忌我?又不是我想当太子的!”
“不愿意你就去死啊!当年孝太子不愿意做太子,拉上皇长孙一起自杀。”
“你居然叫我去死?”朱顺章再受刺激,踉跄的向后倒退两步。
“怎么,你怕了?不敢了?当皇帝高高在上,一呼百应,多威风。对于太子,皇位唾手可得,你当然舍不得了!只要皇上过世,你就可以取而代之!”
“就算我想取而代之,也不会是皇位!”朱顺章激动,口不择言,这话无疑是在向朱炽暗示他的感情,可惜朱炽情绪激动没有去想,韩羽却在旁边听得真切,看着朱顺章皱眉。
“你终于承认了!你在盼着他死。”朱炽指着朱顺章吧嗒吧嗒掉眼泪,前车之鉴涌心头,朱炽完全丧失理智,对朱顺章横加指责:“混账的东西!你居然敢盼着他死……”
朱炽抄起凳子就要砸向朱顺章,韩羽大骇。伤太子的罪名可不小,他怕朱炽招来灭顶之灾,冲进屋去夺朱炽手中的凳子。“王爷您冷静点,那可是太子!”
“就因为他是太子才会算计皇上!才该死!”
“你这是要为了父皇杀了我?”
“是!”朱炽负气。手中的凳子被韩羽夺下,人被韩羽从后面搂住,不甘心的挣扎。
朱顺章犹如五雷轰顶,身形不稳,往后踉跄,撞到门框。太监赶快扶住他。
“放开我!”朱炽被韩羽禁锢的难受,注意力从朱顺章身上转移。“韩羽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敢帮着太子!”
“属下没有!属下是怕王爷一时冲动,后悔莫及。”
“对我是后悔,我不该收你!”
这话一出,戳到韩羽要害,他慌忙松手跪地。朱炽一得自由,转身就踹韩羽。口中还斥责他:“他是有动机,你是已经动过手。我昏了头了,居然把你留在身边!”
朱炽疯了般,不断踢踹韩羽,甚至还拿凳子砸他。韩羽就算受伤也没有躲避,任其打骂。
朱顺章看着这样的朱炽,心如刀绞。如果不是韩羽阻拦,转移朱炽的怒火,此刻被往死里打的就是他吧!朱顺章心痛:“你就这么讨厌我?想我死?”
“是!你的存在就是预示皇上的驾崩。”朱炽手中的凳子被打散架,正不解气,忽闻朱顺章的话,又把苗头指向他。这次韩羽沉默的跪在地上没有阻拦,他一侧的头,被接二连三打过来的断裂的凳子腿划伤,顺着头发往下淌血。
朱顺章彻底被朱炽伤到,甚至被逼入死胡同,跟朱炽一般偏激起来。“好!从小到大我做什么都不得你的喜欢,如今你难得向我要东西,我就如你的愿!”朱顺章推开身边的太监,冲到院子里,拔出守卫的腰刀。
朱顺章习武,太监那里拦得住他。留守寝宫的太监副总管赶快招呼护卫阻止朱顺章的自残行为。房门口的人全都追朱顺章到院子里,朱炽从大敞的屋门把院中的混乱看的一清二楚,他随后跟出来,在房门外讥讽朱顺章:“真要死随便往哪一磕,却偏偏跑出来挥刀子,你这是做戏给谁看!”
朱顺章被朱炽逼急了,抬脚就踹身边阻止他的侍卫。今个他就死给他看。
在朱炽打了朱顺章一个耳光,横加指责时,有人就去通报了皇后。这会动了刀子,太监副总管赶快又派人去通报朱旻。
这个时间正是嫔妃向皇后请早安,众人一听说这消息,各怀心思,纷纷赶来。朱悦趁朱炽在宫中时,一有机会就把陈天佑招致身边,培养感情,所以陈天佑一大早就被朱悦叫走,拘谨的陪朱悦游览皇宫,完全不知晓朱炽那边的状况,直到他们遇见神色匆忙的皇后等人,才知朱炽和朱顺章起了冲突,到了动手的地步,赶快随行赶去。这一到朱旻的寝宫,看到的已经不止动手的地步,还动刀子,朱顺章寻死觅活,吓得皇后心惊胆战。强令不择手段一定要阻止朱顺章轻生。
有了上头的命令,宫内高手才用点穴阻止朱顺章的疯狂行为。
“放开我!”朱顺章身体不能动,嘴还能嚷嚷。
“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皇后焦急的上来询问。
一部分人关注太子,一部分人注意到神色不对,站在台阶上的朱炽。
朱顺章的情绪因身体的束缚更加激动,悲痛的嚷嚷:“我死了皇叔才能安心!”
“啊?”皇后惊惑,转而注意到朱炽的存在,费解的问:“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朱炽嗤笑:“皇嫂你不会不知道,太子存在的意义吧?”
“太子存在的意义?”
朱顺章干脆直说:“皇叔认定孩儿盼着父皇早死,好当皇帝!”
众人大骇,这是多么严重的指责。此事非同小可,皇后紧张反驳:“王爷,你和太子一起长大,你最了解他,怎么可以这样猜忌,诬陷他……”
“住口!你这个佛口蛇心的女人!”
“什么?!”突然被喝斥,皇后吓一跳。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皇后,你只是皇后!你只有朱顺章这一个孩子,只有他当上皇帝,你才能变成皇太后,你的地位才会稳固。否则迟早会被后宫这些女人取代。华妃不就产下一个皇子,她就不会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吗!”
华妃听得心惊肉跳,不管心里是怎么想,都得喊冤否认。
朱炽一见这帮女人就有气,怒斥她们:“本王也曾是皇子,宫中的勾心斗角是亲身经历。你们一个个貌合神离,背地里为了自己算计皇上瞒不过本王!没孩子的想方设法勾引皇上;有儿子的,盘算着如何除掉异己,除掉皇上!”
“疯了、疯了……”皇后简直不敢认眼前的人就是昨天撮合她一双儿女婚事的朱炽。
“我没疯!清醒得很!”朱炽失态的大吼。
朱悦听不下去这些混话,尤其还诋毁她的母后、兄长。突然插嘴说朱炽:“你口口声声指责我们算计谋害父皇,难道你自己就没动机吗!”
“你说什么?”
“你是皇上的亲弟弟。你逼死太子,冤死后宫所有人,你不就有机会继位!”
亲弟弟!继位!这是朱炽极力忽略多年的伤痛,他恨自己是朱旻的弟弟。这份血缘让他们注定生下来就是敌人。他不要,朱旻说过他把他当情人,他不是他弟弟!他不是!
“不是!我不是!”朱炽歇斯底里的怒吼出来,抄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