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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朱炽睡不好,还不让人在屋中伺候的原因吗?朱炽在哭,皱着眉头,不知梦到什么伤心事。瞧得韩羽有些心痛,失神之际,朱炽越发的痛苦,甚至“嗯”出声,韩羽惊觉不好,朱炽随时会醒来,立刻闪人,从原路出去。他刚跳出窗户,朱炽就从噩梦中惊醒。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朱炽也习惯了这种苏醒,独自平复情绪。他不喝安神汤是不想自己睡的跟死猪似的,被人害了都不知道。但失眠也确实难受,他挑开帐子,拿起枕边的书,就照烛火打发黑夜。原本心不在焉的扫了两眼,却发现内容不是睡前翻看的那页。
朱炽心下一惊,向屋里东看西看,沉思一会儿,挪到床头,顺着床角蹭下床,拿起桌上的蜡烛,蹲到床前。韩羽躲在院中的暗影,从他的角度看不见朱炽在看什么。过了会,朱炽起身,扶着头原地摇晃。韩羽担心他因头晕摔倒,可上次的教训让他不敢冒然进去搀扶。好在朱炽只是原地打晃,过了会儿自己就站稳了。他仰头瞧瞧屋顶,又来到窗前,盯了一阵。朱炽凝视的位置,韩羽记得是把椅子。朱炽放下蜡烛,跪在椅子上探身向窗外看。韩羽躲了一下,确定朱炽不会看到他才探头瞧去,只见朱炽缩回窗内,阴沉的脸被桌上的烛光照的分外狰狞,韩羽的心咯噔一下。
朱炽在窗前沉着脸,过了好一会才下了椅子,走到房门前,开门踢醒呼呼大睡的值夜人。“你到睡的安稳。去找韩羽来。”
韩羽一听朱炽在找自己,赶忙离去。今夜是他负责巡夜事宜,在太监找到班房前,他赶了回去,而后跟着太监来见朱炽。事情太巧,韩羽一路忐忑,见了朱炽不敢正眼瞧,下跪请安,刚好让他避免四目相对。
朱炽一嚷嚷找人,偏房中值夜的太监,仕女都出来侍奉。朱炽让人搬出一把椅子,坐在门外,待韩羽来了很烦躁的对他说:“太吵了,你去把那些蝉处理掉。”
“……是。”韩羽应得有些犹豫。
传话的太监因自己之前睡的死,竟没发现主子被吵得睡不着,赶忙殷勤道:“王爷,奴才再去找几个人,点上火把和韩护卫一起除了那些吵人的东西。”
“蠢货。”朱炽训他:“半夜府里燃起火把,大张旗鼓的搜树,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府闹贼。”
“是、是……”太监懊恼,马匹没拍好。
“习武之人都懂得听声辩位,韩羽又是宫里出来的,本事更是过人,夜里抓个蝉,自然不在话下。”
朱炽说的阴阳怪气,旁人听了分明是在刁难韩羽。这让众人想起刚回府时的不愉快,心中有数,他们的主子这是在为那日的事出气,没人在敢帮着韩羽。朱炽让一个太监跟着韩羽做解释,免得府里巡夜的看到树上有人,误会是歹人。
韩羽对夜间清理树上的蝉并无怨言,若朱炽真因此出了那日的气倒好了,可他担心事情没这么单纯。
韩羽轻功了得,又善于夜间行动,炎王府也不是很大,很快就处理掉王府树上的蝉。焚烧后,他回来向朱炽复命。
朱炽卧在外间屋的塌上。韩羽被太监传唤进来,半眯着眼的朱炽睁眼起身。
“这么快就让本王耳根清净了,果然好身手。”朱炽的语气比先前柔和多了,可高挑的语调,让人听了不像在褒奖。
韩羽感觉气氛不对,事也反常。他是从朱炽居住的院子开始清理,若是蝉鸣饶人清梦,他清理其他地方的时,这里已经安静无声,朱炽大可安睡,为何非得等他回来复命。韩羽谨慎应道:“属下愚钝,没能尽早发现蝉鸣扰人,是属下失职。”
“你到谦卑。”朱炽打发伺候的人下去,并关上门后,才说:“你的确是失职。拿盏灯,去好好瞧瞧本王床前的地面。”
韩羽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真的留下什么痕迹?不应该?这事他在抓蝉时,反复想了许多遍。他确定朱炽没看到他,他身上也没遗落东西。
“是……”韩羽缓缓起身,拿了油灯,走进卧房,离床三尺处蹲下,压低油灯照亮地面。这一看,惊得韩羽一身冷汗。
朱炽跟进里间屋,在他身后冷冷言道:“每每入夜,本王都在床前的地面撒一层薄薄的香灰。香灰与地面颜色相近,不容易分辨,所以本王命人入夜不得进房伺候。前段时间香灰一直均匀到天明,可是今晚……”朱炽拉长字音。
这种常识圣恩早就教过他,可韩羽怎会想到朱炽小小年纪会干出这种事,令他在床前留下脚印。他的轻功不需要他借助椅子的高度往外跳,窗前的椅子上自然不会留下脚印。这才是朱炽让他抓蝉的目的,他在试探他的功夫。
“韩羽你告诉本王,什么贼不偷东西,只在本王床前晃悠一圈?”朱炽口气费解。
韩羽不是傻子,若朱炽真以为进了贼,又怎会让他先抓蝉,再捉贼。他和朱炽的关系本就紧张,这次不但擅入朱炽的房间,还目睹朱炽不愿被人知道的一面。就算他没有恶意,可朱炽不这么想,上一次的教训足以证明,朱炽的主观胜过客观事实。说句不好听的,朱炽若是坐堂大人,必定冤狱无数。
朱炽人不大,可犀利的目光盯的韩羽心慌。韩羽不敢说出实情,顺朱炽的话瞎掰道:“想必是采花贼,见王爷是男性所以空手离去。是属下失职,属下愿意令任何责罚。”韩羽向朱炽叩首,脸都快贴到地上。
沉默许久,朱炽一直没吭声,韩羽也不敢抬头。屋中只有他二人,显得一片死寂。
“你的确是失职……”朱炽终于不温不火的说:“……王府进了采花贼若传扬出去,对内,府里女眷人心惶惶;对外,有损炎王府名声。本王不想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闲话。至于处罚嘛……本王讨厌蝉鸣但喜欢鸟叫。”
“是!属下定会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人知道。属下也会亲自为王爷抓些叫声动听的鸟。”
“你到聪明。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韩羽退出屋,一抹脖子,黏糊糊,竟出了许多汗。这天气容易使人出汗,所以没人奇怪他一头汗的出来,只有韩羽知道这汗是因为什么流的。旁人问他朱炽和他说了什么这么久才出来,韩羽就用捉鸟的事敷衍过去。
韩羽有皇命在身,除了保护朱炽,炎王府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他都得向皇上、圣恩禀报。可这次,他很害怕,错明显在他,他不想就这么离开炎王府。韩羽回屋后,想了许久,他已经跟圣恩汇报过,朱炽讨厌他,还怀疑他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今晚的事,不过是让朱炽对他的嫌隙更多,他汇不汇报差别不大。韩羽因为私心将此事隐瞒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却不知因此引出滔天大祸。
☆、5 朱炽的礼物 错位之爱
什么采花贼,亏他编得出来。
韩羽走后,朱炽阴沉下脸。他敢肯定夜探他房间的是韩羽。一个护卫鬼鬼祟祟潜入主子的房间,不图财,只在他床前窥视,分明就是探子、杀手。他才不会因韩羽只有十六岁就不怀疑他。朱志兵变前,跟他说了许多。圣恩利用职权之便,替朱旻往各个皇子身边安插大量的人,以便掌控所有人的动向。那些人名为护卫,其实都是隶属罗刹组织的杀手,必要时,他们会为朱旻杀死所有人。初闻朱炽断然不信,还指责朱志诋毁朱旻,可朱志的死,朱旻的所作所为,都在证实朱志的话。
皇室的兄弟就是至亲至敌。或许朱旻现在念他年幼不杀他,可再过十年,当他长大成人,就会变成朱旻的眼中钉。就算他无异心,也有‘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古训。朱旻就算不为自己,也会为朱顺章杀了他。这就是朱旻所要的绝对唯一的集权统治。他不会把权利分给兄弟,更不会给儿子留下叔叔做隐患。
种种迹象,不得不让朱炽认定韩羽就是传说中的罗刹,专门潜伏在朱旻提防的人身边。现在他年幼,不足以威胁到朱旻,韩羽是他的护卫,但当朱旻不在信任他,这个护卫就会成为夺去他性命的杀手。朱炽好心痛。他一直期盼朱旻封他为王,让他出宫是信任他才给他自由,如今看来不过是变相的监视。朱旻是一个很能伪装的人,自从朱炽知道他是用何种手段夺得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