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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住了两日,黎南觉得犹如在油锅上煎熬般难过,好不容易杨石可以下地了,黎南琢磨着要走。
正要找锦罗说这事,锦罗却先来找他了。
锦罗期期艾艾,半天也说不了一句话,黎南急了,道,“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
“我……我想要留下来。”锦罗眼神闪躲,偷偷瞟着黎南的反应,见黎南愣神,心里着实高兴了一下。
“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要留下来?”可待到听见黎南连语气声调都不自觉的变了,锦罗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大婶说,到了秋天,这儿到处都是红叶,我想留下来,也是为了那胜景罢了。”许是怕得厉害了,锦罗反而镇静了下来,说话也变得顺畅了。
“到了北方,这样的景色有你看的。莫不是有别的原因,哦,我知道了,你要留下来是不是因为那个杨石?我看你这几天和他可好得很。”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锦罗一下子神色惨白,不置信般望着黎南,几乎要哭出来,可是他知道,不能哭。
“那是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说只要有我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吗?”黎南逼问道。
“是,我是说过,可是当时你怎么想的?你当时巴不得我自己离了去。这么久来,我一心一意待你,可是你心里却一直装着别人,你要我怎么办?”锦罗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股脑把积郁的委屈抖露了出来。
黎南被他这一席话说得蒙了,一下子也没有了火气,“你心里却一直装着别人”,是啊,他心里一直装着哥哥呢,有什么资格要求锦罗为了一个心都不在他身上的人浪费一辈子呢?
黎南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锦罗搂进怀里哄,停了很久方才道,“你愿意怎么就怎么吧。你在这里也没有房子住,待我帮你盖一间屋子,可好?”
锦罗猛地看向他,声音哽咽,“这样算什么?”
“那你以为我该怎么样?”黎南苦笑道,“是打你一顿走掉,还是绑着你跟我走?”转身要离开,突然又停下来,“可是这两样我都做不来,如果我真的让你痛苦,那就忘了吧!而且,我也不奢望你能记住。”
第四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自从锦罗和黎南说开了,两人见着对方就开始躲。
黎南请了工匠,开始造房子,地点选在杨石家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杨石家附近没有其他的镇民。黎南自己也有些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干,仿佛只是起了个念头,但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在做了。其实,他还是一个任性的人!
房子修了两月有余,有两个房间,一个不大不小的客厅,还差厨房和茅厕。可在这边的乡村里面,这两样都不能算到屋子里面,只能算个附属设施。
杨石是个很老实的人,对几人是一直当作恩人看待的,更别说一直照顾他的锦罗。看黎南为难,他站出来说,“我会给锦公子做了,黎公子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黎南点点头,准备走了,锦罗送他到镇外,“现在是一个人了,可要小心些。”
“放心,我虽然只比你大一两岁,可是在外面跑的时间也多,知道怎么应对。”黎南掏出一包银子,“万事开头难,这些银子先给你,免得你什么都还没有学会就先饿死了。”
锦罗默默的接了过来,“路上小心!”
“我知道。要是可能的话,我会来看你的。”黎南跨上马。因为只有他一人上路,他便把车留了下来,要是以后锦罗买了牲畜还可以套着用。
两人看着对方,但都再找不到话说,黎南终于还是抬头看了看天,“不早了,我走了。”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绝尘而去。
直到黎南的身影再也看不见,锦罗才转过身,他走得很慢,眼睛微微的闭上,防止那滴泪水滴下来。
离了枫叶镇,黎南心里越发不痛快,气全撒到马儿身上去了。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原来计划走一年的路程,只用了两个月的样子。
黎南到京城的时候,正是初夏。
牵着马步在和煦的微风里,黎南的心都飘了起来,就快要看到哥哥了!此时的他,早将他老爹说的,不要去找哥哥的话丢到了一边,其实,他也从没听过他爹的话吧。要不,怎么把兄友弟恭变成兄友弟攻了呢?
黎南没有傻到直接去以前的黎府现在的商府找黎东,他也害怕自己被商少情那个疯子直接撕了。一个能用自己妹妹的终身大事做饵,骗黎东到他身边的男人,黎南想,他不是疯子是什么呢?
选了个小客栈住下,黎南又想笑了——云来客栈。
歇了一晚,黎南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定要得到商府的消息,再这么等下去,他会疯的。他不想和商少情一样。
在离商府不远的地方,有一家酒楼——一珍堂,不大,却是他和哥哥以前很喜欢去的地方,因为黎东喜欢那里的精致糕点。
走进一珍堂,一个小二迎上来,黎南恍惚了一下,坐下点了菜,问了一句,“小顺子呢?”
“客官你不常来吧?”小二笑嘻嘻的道,“小顺子半年前就不在这里干了,听说他攒够了钱,回家讨媳妇去了。”
“是么?”黎南淡淡加了一句,“他小子老早就想着讨媳妇了的。”小二点着头,跑着下去了。
黎南从窗口往外面看,景物什么的,一切都还很熟悉,没怎么变,和以前的每一个初夏都是一样的,可是这街上的人,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呢?
小二很快端了东西上来,“客官,您慢用!”
黎南掏了碎银出来,“我问你点事。”
“客官请说。”小二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银子,嘴上说着好听的话。
“商家小姐的事情,你给我说说。”黎南瞟向那扇朱红的大门,越过去,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哥哥?
“商家小姐?”小二惊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给客官说了,客官可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黎南点点头,那小二接着道,“商家小姐是刚刚春天的时候没的。”
“没了?”黎南惊讶,要是商小姐没了,那哥哥呢?“那商家姑爷呢?”
“唉,要说商家小姐和姑爷还真是伉俪情深,商家小姐才去了没多久,商家姑爷就忧郁成疾,丢下刚满月的孩子跟着去了。”小二一边说,一边摇头,颇为惋惜的样子。
可是黎南听了这话可不得了,“你说什么?商家姑爷也没了?”黎南气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吓得小二忙小声安抚道,“客官,客官,你看,人都没了,便节哀吧!”心想,莫不是这人对商家小姐有什么?可是怎么对商家姑爷那么关心?只埋怨自己倒霉,遇上了个讨债的。
黎南脑子里面只有那句“商家姑爷忧郁成疾,丢下刚满月的孩子跟着去了”,按哥哥和商小姐成亲的日子算,莫不是刚成亲,两人就做了真夫妻?商少情,难道为了霸占哥哥把自己的妹妹害死了?心里又气又急又恨,扔下银子,急冲冲的下了楼,却是想要马上到对面去问个明白。
等冲到大门口,人突然站住了,自问道,“你有什么资格去问?当初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京城,现在拿什么去问?”迷迷糊糊在街上晃悠了两圈,黎南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客栈。
刚踏进门,掌柜就问道,“客官可是姓黎?”
黎南头也不抬,“是。”
“可是姓黎名南?”掌柜又问。
“有什么事吗?”黎南打起精神问道。
“哦,这里有封您的信,是一位年轻公子留下的。”掌柜说着拿出信,交到黎南手上,黎南不知道谁会给他留信,立刻拆了来看。
看完以后,黎南问道,“那公子多大年岁?”
掌柜想了一想,道,“二十五上下,南方口音,穿青衣长衫,像是个读书人。”
“多谢掌柜了。”黎南谢过掌柜,回了房间,又把信拿出来看了一遍,还真是陈临春。不过,他什么意思呢?让自己在这里等他一天,他有什么事情吗?
黎南躺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青玉,这是他和哥哥唯一的记忆了。
迷迷糊糊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可是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的意思,直到小二来叫门才不得不起来,打开门却看到陈临春。
黎南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了陈临春进来,便继续回床上躺着。
陈临春站在那里,没有坐的意思,黎南只好道,“你坐吧!”
陈临春依言坐下,细细看了黎南两眼,方道,“黎南,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
黎南斜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