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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那女子说话,声音软软的没有力气,却是一点不生疏。
“你是汉人?”
“不是。”
“哦,你要吃点东西么?”黎南把东西放在那女子面前,道,“吃吧。”
女子抬手,有些吃力,却并不影响,黎南见她无碍,便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那轮圆月,不知道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女子出声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为什么要救我?”
黎南摇摇头,道,“明早,你和我一起离开,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就走吧!”
女子却突然咯咯的笑起来,笑得喘不过气来才停下来,“我知道你。”
黎南眼睛突然睁大,女子接着说,“阿狄都与我说过的。”
黎南急急的走到她面前蹲下,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先前不是不想知道么?”女子笑问,见黎南变了脸色,才正色说道,“既然你救了我一命,我便完完整整的告诉你吧!你们不是说阿狄得了那什么邪症么?其实他只是每天出来与我相会而已。至于梯云寨的那个长明灯,是教中之人追杀我时打灭的。”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乃是拜月教圣女蓝月。”
“拜月教?我不是江湖中人,却是不曾听闻。只是不知道圣女你犯了何事,要被追杀?”
“你不知道拜月教也是常理之中,我教众一向低调做事。”蓝月道,“拜月教自创建以来,只收女弟子,且,圣女须得保持童女之身以祀月。我出教游历与阿狄偶遇,互许终生,不见容于教规,被追杀也不稀奇。”
“既如此,你只需离教交出圣女位便可,这样东躲西藏,弄得自己一身的伤,又有什么意思?”
“我要保命倒也不难,只要阿狄死便可。可梯云寨的苗父是个明白人,他要护着阿狄,迟早寨子会出事的。苗父也是因为这个才赶你走的吧?我拜月教以前也与梯云寨有旧仇,只是不知道教主是否还要报。若是教主有了报仇的心思,怕是……”
这话虽然没有说完,黎南却已经是明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能离开灵阿,让他独自去面对呢?
正要对蓝月说出自己的决定,蓝月却看着窗外的月儿,喃喃自语般道,“在生不能同家住,死了也要一路埋。若是阿狄他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我也不枉此生!”
在生不能同家住,死了也要一路埋。
这句话仿若醍醐灌顶,让黎南立刻就清醒了过来,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自己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当初拦不住哥哥,现在还后悔,若是离开了灵阿,而灵阿又有个万一,他活着还能干什么?这辈子,是再不可能爱上什么人了吧!
急急的想要冲出去对吕雷说出自己的决定,吕雷一群人却已经回来了,黎南和刚进门的吕雷撞在一起,差点跌在地上。
吕雷拉住他的手臂将他稳住,道,“跑什么,出什么事情了?”
“我明天跟你们回去。”黎南一字一句的说。
“你说什么?”吕雷吓了一跳,却很快高兴了,想来灵阿看到黎南是会高兴的吧。
“我明天跟你们回去。”黎南重复了一遍,生怕吕雷反对,可吕雷笑道,“真是太好了,你总算是想通了!”
众人进了屋,都发现那女子醒了过来,好几个人被那女子晶亮的眼睛迷的转不过眼来,黎南对吕雷道,“她刚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你们……听得懂?”
“她汉话说得比你还好。”黎南笑笑,“这事儿我不清楚你知道不知道,所以也不能告诉你。”
“哎,你还要瞒着我啊?我爹可都是告诉了我的。”吕雷道,黎南也分不清楚他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能说,“等明天回了寨子,你自己去问你爹就行了,反正,现在不能说。”
吕雷有些着火,瞪了黎南两眼,却也说不得什么话,只得颓丧道,“算了,你爱说不说。”
黎南见他生气,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挪到窗边,想着明天见到灵阿一定要告诉他刚刚蓝月说过的那句话,再也不要和他分开了。
看了一阵,对上蓝月清亮的眼睛,笑着说,“我们中原有首诗,便是写这月亮的,却也不是写这月亮的。”
蓝月顿时好奇起来,她适才虽然表现得成熟稳重,其实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都是好奇的。
黎南脸上表情沉寂下来,缓缓念道,“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蓝月听得并不是太懂,却惊讶的道,“你怎的知道我当时看到他时,正是霜满天?”
黎南但笑不语,搞得蓝月更加好奇,却又再问不出来,闷闷的从怀里取出一支竹笛。这竹笛十分的简陋,一点儿装饰都没有,蓝月却拿在手里细细的摩挲,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黎南想让蓝月吹奏一曲,蓝月却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只见横七竖八的睡了一屋子,只剩他们两个还醒着。
蓝月轻轻道,“等我和阿狄的婚礼,我再吹给你听吧!”
黎南点点头,斜靠着墙,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花有清香月有阴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准备起程回梯云寨。虽然烟波寨的寨首奇怪黎南并不留下来,而是和吕雷一同回去,但也想着自己少了麻烦,言语间都不曾多问。
蓝月的精神确实比昨天好了许多,已经能自己行动,吕雷只得向烟波寨里要了一匹马。
离开时众人来送,那老巫师也在其中,他只看着黎南,眼神似有欣慰。蓝月却看着老巫师,眼中意味不明,路上黎南问起,蓝月却没头没尾的道,“这世间,是随处都有高人的。”
黎南不明所以,却没再问什么,他只想快点带蓝月到灵阿那里去,好早点把阿狄的事情解决了,他不想灵阿发生任何事情。在他眼中,灵阿并不像那些苗人眼中那么强大,他也是一个人,需要有人依靠,有人爱护。
许是归心似箭,明明来时走了一整天的路程,回去时却只用了大半天。众人回到梯云寨的时候太阳还未西斜,寨子里的人看到黎南不禁都面色不豫,看到他还带回来一个病恹恹的女子,更是面露怒色。
吕雷看情况几乎失控,便对众人道,“大家都回去罢!这个女子是要带到苗父那里去的。”
众人不免给他几分面子,又听他搬了苗父出来,便都散了开去,只剩长生站在那里没动,眼睛里蓄着泪,黎南心里一紧,问道,“怎么了?”
长生再止不住泪水,哭出来道,“你去看看师父吧,他早上起不来,病倒了。”
黎南再顾不得,将蓝月交予长生,骑上马狂奔而去,到了吊脚楼下,翻身下马就往楼上奔,脚踏在木楼梯上嘎吱作响。
灵阿在床上躺着休息,听到声音,以为是长生,出声责斥道,“急什么,天塌了么?”
虽说是责斥,却没听出什么精神气儿,黎南心中大痛,不禁自问,为何要离开?但此时再说这些已无意义,只要自己出现在灵阿面前,便不斥为一剂灵药。想到这里,便脚下不停去往心系之地。
灵阿听得声音不停,心道,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正准备起身查看,却见门突的开了,黎南闯将进来。微微一怔,自嘲道,“莫不是心里念想多了,怎么生出幻觉了?”
这一句说得极轻,却也极伤,黎南心里难受得很,步至床前,抓住灵阿双手,心疼道,“灵阿,我……”
话还没说完,却见灵阿突然推开他,怒道,“你这人,你这人……怎生这样,怎么这般厚脸皮,还回来找死么?”
黎南却松了口气,上前搂住灵阿,任由他怎么推拒也不放手,灵阿挣了一阵,挣不过去,反而弄得自己气喘吁吁,只得停下来,怒道,“黎南,你究竟要如何?”
话音未落,人却已僵了。
良久,伸手在颈上一摸,湿嗒嗒的,冰凉一片,果是那人哭了。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原本横在两人之间的手臂也攀上了黎南的肩膀。
黎南仿佛被惊了一下,连忙放开他,扯着衣袖在脸上胡乱拭了两下,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灵阿,你听我说,生同衾,死同穴,我,我再也不要与你分离了!”
灵阿看着他,目光幽幽,道,“你现在在这里,我怕护不住你。你本不是我苗疆之人,何苦……”
黎南再忍不住打断他,“灵阿,难道你心里就只是这样想的么?虽然分别短暂,可却生不如死,倘若再继续下去,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你,难道没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