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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于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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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知妄依然正襟危坐,只有沈秋暝留意到他竟往自己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当真是斯文扫地。
  “崆峒派功夫阴毒,尤其爱用暗器,”玄明子如临大敌,“而我派的功夫修的是养身养性,正人正心,又要派上年轻弟子,我怕他们鲜少行走江湖,碰上崆峒难免要吃些亏啊。”
  张知妄抬眼,如墨玉般的眼眸似空无一物,然而沈秋暝却深知,若是盯着那双眼看久了,怕是连精魂都要被吸进去。下首站着的弟子们仿佛也有同感,他目光所及之处纷纷垂首不语,唯有一人依旧昂首挺立。
  沈秋暝认得他,似乎是知悔师兄的徒弟,比裴钦宴入门还要早些,似乎是叫张云流。
  不过张知妄却是跳过了他,反而点了一个畏畏缩缩的小道士的名,“江云山,你第二个上。”
  江云山嗫嚅道,“弟子年幼,恐怕难当重任……”
  张知妄抬手,“谦虚推诿,我向来不喜,鹤鸣派中都省了吧。”
  “是。”
  正明子等人面露诧异之色,张知妄环顾一周,连点了三个人的名字,“周云海、孙云亭,还有张通衢。”
  那三人还未及上前领命,却见那张云流大声道,“掌门!弟子自请出战!”
  张知妄不动声色,语气却是凌厉,“下去!”
  “不说张通衢是小辈,我的功夫比周云海、孙云亭都不知强上多少,掌门你为何一再打压,就因为我是钱知悔的弟子么?”张云流竟是个横的,梗着脖子对着张知妄吼了起来。
  “闭嘴!”正明子怒道,“你还懂不懂规矩礼法?”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情节过度章 可能比较无聊 希望大家担待

  ☆、第六章:是非曲直苦难辩

  沈秋暝离派日久,对张知妄接任后的曲曲折折更是一无所知,此刻也只好装聋作哑。不过其他人神情并不见惊异,看来这张云流发难也非首次。
  “规矩,呵,咱们鹤鸣派哪里还有什么王法什么规矩?”张云流脸上竟有些几分怨愤之色,“掌门可不就是规矩?金口玉言,生杀予夺,谁敢忤逆掌门?”
  派中其余年轻弟子都吓白了脸,噤若寒蝉地垂首肃立,胆小如江云山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俨然已有些站不稳了。
  张知妄瞥都未瞥他一眼,自顾自道,“明日的比试,不求全胜,但求过关,你们可要把握住度,切莫为了一时意气中了他人的圈套。”
  “掌门,我不服!”张云流双眉倒竖,“反正今日已然开罪了掌门,日后我在派中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索性把话说开了。几位师叔祖均在,不如给大家说个清楚,论起德行年龄资历,哪里就轮到他张知妄了?就算不是明字辈的师叔祖们继任,论资排辈也该是我师父钱知悔!”
  他这话简直狂妄至极,沈秋暝一时心头火起,勃然起身正欲责骂,张知妄却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轻笑道,“竖子年幼无知,又不得良师调/教,自然不分好歹,难成大器。师弟维护之心知妄领了,却也不需与之一般见识。”
  沈秋暝按下心头怒气,坐回座上,凉凉道,“还未来得及与他派一较高下,今日自家却有以下犯上、不死不休之事,若是传了出去,还不知他派会如何看我鹤鸣。也罢,且不说这等丧气之事,掌门师兄此番邀我一道北上长安,总不会单让我看这出好戏的罢?”
  张知妄笑了笑,眼中寒霜却顷刻融去,“师弟与我同辈,自然算得派中长老,第二场请师弟为鹤鸣助拳,师弟总不会推托吧?”
  沈秋暝夸张一揖,“敢不从命!”
  张知妄起身,对沈秋暝伸出手,“今夜月色正好,愚兄那儿有蒙山的新茶1,师弟可愿一道品茗赏月,抵足而眠?”
  沈秋暝挽住他,笑道,“荣幸之至。”
  他二人已走,其余人也无甚大事商议,众人行礼之后便纷纷散去,只余张云流一人站在堂正中,好不凄凉。
  残烛将尽,是谁在廊下怅然低吟……
  “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盍亦勿思!”
  张沈二人携手入了后院,沈秋暝甩开手,蹙眉道,“知悔师兄是怎么回事?与钦宴有关么?”
  裴钦宴下山之后并未闯荡江湖,而是另辟蹊径投了行伍。须知彼时士族最鄙夷的,除去见利忘义的商贾,便是粗俗不堪的军卒了。甫一得到消息,河东裴氏便将裴钦宴从宗谱上除名,逐出族内。裴钦宴生性谨慎却不陈腐,对此也不过豁然一笑,将母亲安置好便建功立业去了。有了鹤鸣派的功夫,又通文墨,他在军中也算是如鱼得水,据闻已做到了游骑将军。
  “他既已学成下山,他师傅在鹤鸣派的荣辱起伏便与他毫无干系了,”不知为何,每次沈秋暝提及裴钦宴或是忘尘叟,张知妄总会面露不悦之色,“更何况他已是朝廷的人,鹤鸣派如何也不关他事。”
  极想知道此间内情,但苦于不好开口,沈秋暝一时有些踌躇,自己虽是鹤鸣弟子,但毕竟只是俗家弟子,不比常驻派内的道士们。很多秘辛若不该他知晓,贸然问了,恐有干涉派务之嫌。
  张知妄见他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忍不住伸手为他理了理衣衫,低声道,“钱知悔生父便是西蜀王府的管事。”
  沈秋暝有些诧异,毕竟钱知悔是唐照临所收的第一个徒弟,竟连他都是这般来头,可见西蜀王在剑南道钻营之深。
  “朝廷禁止藩王募养私军,他们便将主意打到武林的头上,”沈秋暝压低声音,“真是狼子野心。”
  不知不觉,二人已走到曲江之畔,只见冷月高悬、野草离离,除去他二人走动声响,便只有蛙鸣鸟啼,让人心生凄切。
  “本朝极盛之时,皇帝常在此宴饮新科进士,”张知妄不无感慨,“当年之人,定想不到此时萧瑟。”
  他有意转开话题,沈秋暝却不想遂了他意,仍是追问道,“知悔师兄后来呢?”
  张知妄看他,眼里有着不明的情绪,“元嘉十年,知悔师兄突然抱恙,不过一月功夫便药石无医,随师父去了。”
  将前因后果梳理一遍,沈秋暝不甚赞同地望向张知妄,“逞一时快意,可他身后之人又如何能揪出来?”
  “你道我当真一无所知么?”张知妄自嘲地笑笑,“如今派内的情形你也见了,连张云流这样的第三代弟子都可以当众忤逆我,这个掌门不过徒有其表罢了。”
  沈秋暝满脸狐疑,“是么,为何我竟觉得你在派中威望比起师傅当年都是不遑多让?”
  张知妄信步向前走去,“因为你蠢。”
  沈秋暝愣愣地看着他如玉树般背影,不知是该趁机偷袭以下犯上还是该扯着他的衣领问个明白。自幼时起,张知妄于他便是不同的,他自认机敏、尤擅揣摩人心,可每每碰上张知妄,他那玲珑心窍、九曲回肠便统统无用,只能一头雾水地生闷气。
  见他并未跟上来,张知妄回头,苍白面容在月下几近透明,“很多事情不可对人言,而瞒着你……”
  “瞒着你并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万劫不复时,你是我最后一招棋。”                    
作者有话要说:  1。想起谁了么?不过他和张知妄应该不认识 不过都是住在剑南道 也就是西蜀而已
  ps:热到死啊!

  ☆、第七章:排空剑气逼人寒

  沈秋暝闯荡江湖已有十年,可来武林大会尚是头一遭。
  专为此次盟会而垒的高台直入云霄,各派高手在上面腾挪起跃,台下均看的一清二楚,让人大呼过瘾。原先那二十六张席位已撤去大半,只余素禅方丈与清微道长二席。借着张知妄的光,沈秋暝也算是一派长老,便跟着明字辈的师叔们在前排就座,过足了眼瘾。
  鏖战三日,峨眉赢了青城,华山赢了黄河帮,九华赢了八卦门,泰山赢了大理,丐帮赢了衡山,唐门赢了苗谷,接下来这场便是鹤鸣对崆峒。
  崆峒掌门越照影在武林中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身上有诸多谜团,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年纪。素禅方丈刚刚受戒时,他便已经是崆峒的长老,时过境迁,素禅方丈已成了个发须俱白的老和尚,他却依旧当年模样。甚至有人传言越照影习得一门邪功,故而不老不死。
  日子过于太平,闲来无事,人便常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他人评头论足,一传百、百传千,你润饰一点,他臆造一些,传到最后往往是面目全非。
  越照影就坐在张知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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