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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既出,众人皆是惊呆。阿榴不知从哪里冲过来,哭喊道:“少爷,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公子不都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吗?”玉竹平素哭哭啼啼,现下却没有一滴眼泪,面上带着令人心惊的漠然,“阿榴,你别说了。江贤文,事已至此我便告诉你,你骂得不错,你当初的确不该娶我,你爹就是我害死的!”
第三十三章
这句话比江少爷的恶言更叫人发愣。宝琴的脑袋嗡嗡发响,直瞪瞪地看着玉竹。江少爷似不敢置信,又似没有听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还是阿榴最先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公子!”
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惶恐,却全无一丝诧异。江少爷转过身子看着阿榴,“他说的是真的?你都知道?”玉竹淡淡开口道:“你别为难阿榴,我全都告诉你。那日傍晚,公公把我叫去他的房间,捧出一叠画册给我。我打开一看,皆是女子的画像。我心中已有不妙预感,公公道,婆婆身体愈来愈不好,只怕熬不过多久,唯一的心愿便是抱上孙子。我嫁你数年仍无动静,他虽知我不情愿,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是劝我以大局为重。我听罢难受至极,公公耐心哄劝我,纳妾的事必须进行,如今唯一能补偿我的便是叫我亲自挑一个良顺女子,将来的日子不至于太难过。他还信誓旦旦,即使新妇诞下孩子,我依然是正妻。我捧着那些画册翻开,江府算得上地方豪门,便是纳妾挑的也都是出身清白、好人家的女儿。我不过是个青楼男倌,再低贱不过,却也不愿从今往后与女人共享一个夫君。江贤文,你可知什么叫心痛如绞,我当时便是那个感受。”
江少爷眸中醉意略散,声音含着痛意,“然后呢?”玉竹冷冷笑了,“心痛得狠了便只剩麻木,我一口恶气涌上心头,将那些册子全扔在地上。公公吓了一跳,想不到向来眉低眼顺的我会做这种事。一不做二不休,我便向公公道出真相,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落难小姐,我是个男人!公公大吃一惊,凑上前来看我。莫论平时装得多像,男女终究有别,光是眼神的凶狠便不同。公公一时被气得糊涂,竟问我你知不知道。我不由笑着告诉他,你都与我入过洞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为你纳妾实在是白费心思,你根本不喜欢女人!”
江少爷颤抖着接口道:“你明知道我爹经不得受气,竟还这般气他!”他举起桌上一杯凉水灌了下去,强迫自己冷静几分,“纳妾的事,终归需我点头,就算爹娘迫你,待我回来自会同你一起想办法。玉竹,我知你委屈至今,怎么最后……”他再也说不下去,双目盈满泪水,抬手撑住额头。他竟没有发火,叫李惟和宝琴提得高高的心愈发不安。玉竹从未见过他伤心成这般的样子,愣愣瞧着他,艰难道:“你又有什么法子?你要当孝子,最后终会听你爹娘的话。你娶我时,明明说过我们住在京城,没有人认识我,我不必扮一辈子女人。但你不许我出门,害怕我被别人看见,不许在我屋子外面穿男装,害怕从曲城跟来的老管家告诉你爹娘。你这个也害怕那个也害怕,究竟有没有想过我?”
江少爷哽咽着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最不对的人是我。当初若不骗爹娘,堂堂正正和你在一起,今日便不会有这样的事。”语罢背过身子,一步一步缓缓向堂屋走去。一旁阿榴早就泣不成声,玉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倒在椅子上,捂住了脸庞。
是夜,赵驸马已经离开,江少爷和玉竹分开睡在堂屋两头,不知心头何种滋味。李惟抱着宝琴躺在被子里,亦是睡不着。宝琴忽然道:“这么说来,江老爷的死倒和三王爷没关系了?”
李惟道:“也许罢,我也糊涂了。不管怎样,江少爷既已将账本交给我们,三王爷决不会轻易放过他,现下还是住在此处更好。”宝琴点点头,李惟却又道:“但我始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玉竹那日来我们家里,当夜江老爷便死了……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宝琴问道:“你有什么想法?”李惟沉吟片刻,“仔细想来,我们这些人之中,离江老爷最近的便是玉竹。他急匆匆将江家二老下葬,甚至等不及江少爷回来,实在不合情理,也难怪江少爷疑心。若真如他今日所说,江老爷是被他气死的,倒不怕被人看出端倪,何必急着入葬?”宝琴吃了一惊,“你怀疑玉竹?但他已经承认间接害死江老爷,难道还会更糟?”李惟道:“我也想不通这一点,他今日的样子,若是做戏就太可怕了。你与玉竹熟,可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宝琴仔细想了想,“也没什么奇怪的——啊!我今天瞧见他在吃药!”李惟一愣,“吃药?说起来,你有没有觉着,玉竹比上一次来我们家时更像女子了,便是穿了男装也浑身别扭。”宝琴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还比你多见一次,你和太子去见江老爷那次我在江府花园看见他……果然一次比一次更女气!”李惟道:“怕是与他吃的药有关。”宝琴听得心惊,却又慢慢觉得伤心,“不知江少爷知不知道。他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江少爷,到头来却气死了江老爷,当真功亏一篑。这两人从此有了心结,只怕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
李惟翻身摸了摸宝琴的脸庞,“江少爷今日能生生煞住愤怒,并没有将此事全怪在玉竹头上,二人之间的感情应还是极深的。可惜一步走错,步步皆错,只盼这件事过去后他们也能重新面对。”宝琴凑上前去吻他,唇舌流连,依依不舍,“我们可不能这样。”李惟笑着抱紧他,“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受温热交缠的鼻息。两人自然而然地拥吻,李惟双手扶着宝琴肩头,轻轻压着他在身下。宝琴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李惟忽然抬脸笑道:“这样就不行了?”身体紧贴,相互的反应再清晰不过。宝琴抬了抬腿,把欲望凑近李惟,索求着他的爱抚。李惟心领神会,伸下手去专心抚弄宝琴,直到他泄了出来。李惟低下头亲了宝琴一口,还沾着体液的手拉住宝琴的,贴在自己的东西上,却叫宝琴躲开。李惟笑骂道:“小没良心,自己舒服了便不管为夫?”宝琴的声音又轻又羞,“不要,要后面。”
李惟听得难耐,嘴上却还调笑,“到底不要还是要?”宝琴磨牙在他身上咬了一记,“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李惟笑起来,不再客气,替宝琴扩张后,便插了进去。宝琴扯了一角被单塞在嘴里,堵住情不自禁的呻吟。他今日格外热情,双腿紧紧缠着李惟,不肯松开。李惟被他惹得做了好几次,他心知宝琴难过玉竹和江少爷的事,自然奉陪到底。他身强力壮,纵欲一夜倒也无妨,却担心起宝琴,伸手一摸,可怜的性器已射不出多少东西。
两人均是累极,也顾不得满身狼藉,相拥而眠。朦胧入睡前,李惟心道宝琴勾起人来真是要命,竟似要将一辈子的份都做完。这个念头隐隐带着不详,李惟来不及细想便已睡着,只下意识将宝琴搂得更紧一些。
第三十四章
天刚亮,李惟便醒了。家里陡然多出两张嘴,他昨日算了算余粮,今天又要去买菜。
宝琴躺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李惟微笑了下,小心翼翼抽出手臂,轻声叫唤宝琴。许是昨晚累坏了,宝琴半梦半醒,好容易听明白李惟在说什么,嘀咕着不肯起来,连眼皮都不舍得睁一睁。李惟亲了亲他的脸,让他继续睡。自从上次宝琴被太子骗去药堂,李惟再不肯留他一个人在家里。但如今赵驸马已出发,太子又是个病人,加之家中还多了江家那对,李惟也总算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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