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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宽阔街道,风卷着雪花簌簌落下。素白人影背对城门静静伫立,头发好似墨色锦缎柔软流下,那浓而亮的黑,浅而清雅的白,无端就令人觉得高贵。
一大队带刀侍卫倏然出现,拱卫着那人。
骁骑营首领加快步子走了几步,在那人面前单腿跪下,神色庄重谨慎。
紧接着,整个骁骑营齐齐单腿跪下,簌簌的铠甲撞击声、清脆的兵戈坠地声,下跪的动作不过须臾,却干脆利落至极。
“不必多礼,一夜苦战,想必大家都累了,都休整一天吧。”那人淡淡说着,却未回身。
骁骑营的军官朗声说着“谢殿下”,一壁向身后军士招手,一壁低头倒退数步,才慢慢退到街边,率着已改变阵列的士兵,慢慢离去。
萧宸身后,缺心眼的参将笑嘻嘻拉了拉萧宸:“将军,这家伙好大来头、、、”
萧宸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来头大,都敢不行礼?”
参将不好意思搔搔头:“不是看将军您、、、”
“都给我跪下!”萧宸脱口怒吼,身后五千人吓得腿一颤。
萧宸面无表情道:“参见殿下。”身子却动也不动。
转身瞪了一眼诧异的参将,冷如冰霜提醒:“这就是你们闹着要见识的凤皇殿下。”
离得近的人惊恐地“啊”了一声,忙不迭下跪,后面的看到前面行礼,忙跟着下跪,稀里哗啦响成一片,场面混乱至极。
那人影慢慢转过身来,萧家军五千骑兵从眼角余光瞥去,都怔了怔。
他们觉得,自己看到了毕生最美的风景。
看不真切的面容,只觉得美丽非常,极其好看的凤眼里如有两泓秋水微微闪动,唇角带着微微的笑。
柔和的眼光从萧宸那张黑得拧得出水的脸上扫过,看了看跪得乱七八糟的萧家军。
然后从萧宸身边走过去,拉起最靠前的那个参将,对着后面血水泡出的人道:“大家都辛苦了,本宫备了些薄酒,略表感激之心。”
慢慢靠近萧宸,笑意更盛,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慢慢离去。
“谢啦。”
萧宸听到极轻的声音,在耳边消失。
萧宸瞬间石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飞快追上去,大叫:“你、、、你早知道我要来?”
夏殒歌回身,笑了笑:“萧宸,你果然是了解本宫的。”
萧宸愕然指着夏殒歌,手指发抖。
参将悄悄过来,拉了拉萧宸衣服后摆:“将军,您失礼了。”
萧宸依然僵硬地指着夏殒歌,颤抖扩散到全身。
突然跳脚大叫:“我班师回京在你计划中?”
夏殒歌点点头。
萧宸呆了呆:“你、、、你算计我?”
夏殒歌神色淡淡的,继续点头。
萧宸继续跳,不但跳,还一拳打过去。
只不过,那拳头被截住,夏殒歌抓住偷袭的手腕,笑道:“武功长进了嘛。”
萧宸哇哇哇乱叫一气,还是没能挣脱那只纤长的,柔弱的手。
“我说、、、那小子没事吧?”
夏殒歌满脸迷茫:“哪个小子?”
萧宸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殿下,萧将军好像卡住了,他问的是慕离公子。”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响在而后,一听就缺心眼。
“他是明知故问!”萧宸怒不可遏,甩了甩腕子,眼角余光瞪了瞪不知哪冒出来的参将。
你才卡住了,你全家都卡住了!
夏殒歌笑笑:“萧宸,你要在大街上问我这些?”
萧宸无可奈何,皱了皱眉,向后面军士做了个手势,自己跟在夏殒歌后面,走向皇宫。
作者有话要说: 矮油,最近伦家各种忙,抓着一点时间多更点吧,爱你们,今天的字数说明一切~~~
☆、成王败寇
雪晴池馆如画,大翊皇宫轩昂华美,所到之处廊柱整肃,琉璃光射,连绵璀璨。
翡翠屏开绣幄红,黄昏微雪画帘垂,是为天家繁迷奢华。
这一路好景致,到了炸毛的萧宸眼里,也像夏殒歌一样可恶。
这家伙一路只是淡笑,一声不吭。
“再走就走到那头了,你说话还挑几个地方?”萧宸忍不住发问。
夏殒歌挑挑眉:“你走到明天也走不到宫那头的。”
萧宸咬牙:“走路倒是不怕,只是这东西太扎眼,提着不方便。”晃了晃右手。
那是一尺见方的盒子,漆着大红,还有大红从边缘渗出,滴滴答答淌了一路。
“哦”,夏殒歌向前走了几步,“本宫先去天仪殿,你随后过来。”
横穿园林的小径出头,是宫里的车道,早有人牵了匹马等着,玉勒银鞍,垂下银白流苏,极是精美华丽。
有人递来一套袍服,宝蓝底色,绣着极花哨的图案,垂下蜜合流苏,配色浓丽得不行,还有一根金丝与玉片串成的腰带。
夏殒歌转头看了看,笑笑道:“这是给你的,英华帝生死未定,虽没人明说,礼节上还是忌讳太素净的衣着。”
也不再说什么,上了马,消失在通道拐弯处。
萧宸看着那套亮瞎眼的衣服,腹诽着,就算忌讳素净也不带这么亮堂堂折腾啊。
虽然不愿,还是哦了一声,随宫女进偏殿更衣。
结果脱光了才发现那套衣服里里外外的,在织造时混有很细很密的银丝,少说有几十斤重,比整套铠甲还重。
难怪看起来那么闪。
萧宸终于明白,夏殒歌是故意整他。
立即怒火中烧,从小到大俩人互相整来整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亏在这节骨眼,他夏殒歌捉弄个人还能这么兴致勃勃。
也没太多心思计较,选了件中衣穿上,感觉领子略高了些,似乎——似乎脖子硬得转不了弯儿。
暗自把夏殒歌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重新披上来时的铠甲,甲片之间凝固着厚厚的血,几滴尚未干去的犹自顺着夹缝渗透。
“大行皇帝帝蒙奸人暗害,实乃国之大难,而三殿下身为大行皇帝帝胞弟,封锁帝都,拥兵自重,我等身为人臣,应锄奸惩恶、、、”定襄王言辞激烈态度激越,说得是义愤填膺滔滔不绝。
平安王慢慢吹着茶沫,偷觑着一角的叔侄。
夏景宥一身混合淬银丝织就的淡紫衣衫在流风中浮泛银灰霜白光。凤目无神,眉头紧蹙,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不时瞄向一旁只有十二岁的清河王,叹一口气。
夏子清面无表情,把玩着身侧洁白的帘幕流纱,根本没听。
不知哪室宗亲幽幽道:“夏殒歌已经控制了整座城,定襄王拿什么锄奸惩恶?用口水淹死他么?”
司空公郑天河忧心忡忡:“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行皇帝、、、”
“大皇兄还有一口气,你们这些人一口一个‘大行皇帝’叫得可真干脆!”一个声音截口厉喝,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接着是夏景宥的惊呼——“子清”。
“四叔,诅咒天子该当何罪”,夏子清眼睛一冷,霍地站起来,指向侃侃而谈的定襄王于郑天河,“是不是与弑君犯上同罪,来人,给本王拉出去!”
夏景宥惊怖,去拉夏子清,夏子清只是冷笑,两眼血红。
郑天河满头冷汗,虽是傍着郑贵妃为英华帝诞下长子之显贵,位列三公,却上位不久根基不稳,在这夏家天下,论身份威势哪及得上封了两州、圣宠优渥的夏子清?
平安王却笑道:“司空公所虑极是,陛下留有诏书,长君殿下为储君,此刻陛下龙体欠安,不若先让长君殿下司监国之位,不过三殿下狼子野心,弑君之事还需先下定夺。”
“你们、、、”夏子清气得发抖,狠狠跺脚,“来人,来人!”
“清河王殿下切莫激动”,有人从背后把他按下去,似乎是某系宗亲,声音带几分戏谑,“殿下老是说什么砍人,这天仪殿也被你的好三哥封了,您走出不到十步恐怕自己先被人砍了,那才冤枉、、、”
门忽然打开,清越的笑声远远传来。
“是谁说本宫封了天仪殿”,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散漫意味,“本宫就子清一个弟弟,疼还来不及,子清,你听他们在这殿里吵了几天架怕也是闷了,什么时候想出去透气尽管告诉哥哥?”
整肃的浅绯锦缎制成的礼服摇荡逶迤,暗绣水纹恣肆流泻,腰间流苏微微散乱,每一步震颤,流水与流苏交叠蜿蜒,光影迷乱。
眼神如秋水流波,施施然扫过全殿。
夏殒歌在夏子清身边的空位坐下,注视着孩子的眼睛,轻声问:“谁惹你不开心了?”
夏子清呆了呆,咬唇指向定襄王和郑天河,颤颤道:“他们�